那是薑昊這麽多年以來被嚇得最慘的一次,直到幾十年後,他還對一切奇形怪狀的東西都有心理陰影。
當他與那張詭異的臉龐對上的那一刹那,他先是一愣——腦子由於驚嚇過度,沒能反應過來,待等他怪叫出聲的時候,手裡的霰彈槍早已調轉,槍托狠狠地砸向了後者的腦袋。
碰!!
那一下,薑昊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差點兒把槍托砸斷。但是這還沒完,現在的薑昊,完全是被自己的本能所控制,槍托砸完,直接丟掉長槍,從身後掏出獵刀,接連數刀,狠狠地砍向了後者的腦袋。
“吱!!!”
那玩意兒現在已經沒多少神志存在了,搞不好,它只是很好奇,想湊過來看一眼薑昊到底在看什麽,結果被差點兒嚇死的薑昊一套平砍連劈帶順擊,差點兒打成了憨批。
那怪物吃痛,一個猛撲,將薑昊撞倒在地,旋即,向著遠方逃竄。
“薑先生!!薑先生!!!您沒事吧??!!”
幾人嚇了一大跳,見那家夥跑遠了,這才衝到了切近,將倒在地上的薑昊扶了起來。
“沒事……混帳……”
哪怕是薑昊,此時此刻,都有些驚魂未定,輕輕揉著自己的胸口,過了好久,這才回過了神,轉頭看向了他逃竄的方向。
“走……接著追!!!老子搞不死那混帳玩意兒!!!”
薑昊的火氣,是被那家夥徹底激了起來,剛才把他嚇成那德行,害得他出了醜,這筆帳,沒這麽容易結束。
一面說著,他快速打開箱子,稍一猶豫,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用牛皮紙包裹著的小包裹,塞進了口袋。旋即,這才再度背起長箱,接著往前跑去。
“嗯……我跟過去,你們做好接應我們的準備。”
這幾人明顯猶豫了一下,她們剛才也被嚇得夠嗆,還沒能從驚嚇當中回過神。為首的武從韻一直沉默地看著忙碌的薑昊,望著他翻過牆頭,跑向了遠方,猛一咬牙,跟在了薑昊的身後,向著敵人的方向追了過去,將隊伍裡的其余幾人落在了身後。
“……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薑昊略微有些驚訝,他已經從這幾個孩子身上感受到了明顯地畏懼,沒想到,這兒還有一位,可以追著他的步伐趕上來。
“咱們是合作夥伴啊,怎麽可以丟下你一個人不管——不過我是一個人過來的,我讓其余幾個負責接應了。”
武從韻微微苦笑,抽出長刀,警惕地盯著四周,隨時擔心那家夥會從某個角落裡鑽出來。
“而且……絕對不能放跑那個家夥。”
喃喃自語聲,讓薑昊微微一怔,他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武從韻,感覺她似乎是話中有話。
“恕我直言……那遇難的一家,是你的親戚嗎?”
“不是……有些必須要搞清楚的事情,從他的身上可以知道一些線索,這是我唯一知道的線索了……”
“線索?”
薑昊一愣,差點兒撞在牆上,他趕緊一個急轉,停下了身子。
“嗯……別說這個了,你怎麽停下來了?”
見到薑昊忽然停了下來,武從韻也停了下來,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薑昊。
“血跡進屋了……這兒應該就是那家夥的藏身處了。獵物在受到了重創之後,會下意識地往自己的藏身處躲。”
薑昊呵呵冷笑,用牙齒咬開牛皮袋,在後者驚訝地目光當中,從裡面取出了兩發鮮紅的彈藥,
塞進了槍膛。 “這是什麽?”
“龍息彈……講句實話,用這東西打它有些浪費了,但是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
一面說著,他再一次打開箱子,翻箱倒櫃,在裡面尋找著什麽。武從韻好奇地站在一旁,看著箱子裡的各種危險物品。忽然間,箱子中一個用黑布包裹著的物品,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又是啥?”
“殺手鐧……但不是用來對付那家夥的——用不著。”
那是薑昊的最終手段,但是,現在用來對付這種家夥,真的還用不上。
他翻來覆去,找了老半天,從裡面掏出來了幾個被密封的嚴嚴實實的小玻璃瓶,拿了出來,把其中的一個交給了武從韻。
“這是……汽油?”她認識這個東西。
“粘性汽油,配合龍息彈食用效果更佳……咱們現在要分開合作了。”
“分開?”
她完全被搞蒙了,不知道薑昊到底要幹什麽。
“嗯,根據錄音來判斷,我估計那家夥把那一百多斤炸藥,全部都屯在屋子裡了,我們貿然進去的話會很危險……我現在進去,把他攆出來,然後,你就把手裡的瓶子,直接砸在它的身上,接下來,交給我就行了。”
一面說著,薑昊收起長槍,將獵刀拿在了手中。輕輕顛了顛,就要往裡面走。但是,剛沒走兩步,便是被武從韻攔住了。
“我去吧,論近身戰,我比你強。”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武從韻已經矯健地跨過了他,鑽進了屋子。薑昊微微一怔,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輕聲歎氣。
“……加油啊。”
裡面沒有傳來聲音,十有八九是因為她已經進去很深了。
等待的時間緊張而又漫長,薑昊找到了一處掩體,躲在了後方,架好槍,警惕地盯著毫無動靜的屋子。
碰!!!
就在他的精神稍微放松的那一刹那,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他猛一抬頭,只看到一道身影,被從三樓丟了出來。
“機會——不對!!不是那家夥!!!”
薑昊剛想要將手裡的汽油瓶砸過去,瞳孔卻是陡然收縮。他的眼力極好,哪怕是那在空中的短短幾秒,他也看清了那個家夥,並不是那妖鬼一樣的家夥,而是——剛剛進入屋子的武從韻!!
“隊長小姐!!”
辛虧墜落的位置與他的所在地不是很遠。薑昊丟下槍,一個健步上前,雙臂伸出,接住了墜落下來的小姑娘。
碰!
從三樓積攢下來的動能,差點兒將他壓垮。薑昊眉間緊鎖,猛一下蹲,減緩了墜落帶來的衝擊的。
“唔……”
小姑娘似乎是遭到了重擊,神志都顯得有些不太清楚。薑昊眉間緊鎖,在確定了後者沒有生命危險之後,輕輕地把武從韻放在地上,讓她靠在了掩體後面。當他抽出手的時候,卻是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手腕,連至整個手臂上,全部都是鮮血。
薑昊眉頭微皺,再一次檢查起了後者的身子,終於是發現,那個小姑娘腹部的衣服,被劃出了一道口子, 鮮血便是從那個地方,涓涓流出。
“小腹上的傷嗎……得罪了。”
薑昊從口袋裡取出了剛才發現的醫療盒,先是扶著後者的腦袋,撬開櫻桃小嘴,給她喂下去了兩顆抗生素,旋即,又抽出繃帶和紅藥水,微微一猶豫,撩開了後者的衣服,露出了光潔的小腹,那道長長的傷疤,觸目驚心。
“嘖……傷口很長,但是不深……連縫針也不用……你的運氣真是很好呢。”
他移動著深陷昏迷的小姑娘,讓她平躺在了地上,旋即,用紅藥水打濕了紗布,按在了傷口上。
“唔……”
劇烈的疼痛,使得她的小身子一陣扭動。薑昊眉頭微皺,加大了按壓的力度。鮮血混雜著紅藥水,從小腹上滑下,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過了一會兒,見鮮血已經止住,薑昊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單膝跪地,好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旋即,抽出繃帶,小心翼翼地包扎傷口。
處理完了這一切,再度將昏迷的小姑娘放置在了掩體的後面,他也沒空去管身上的鮮血,猛一咬牙,惡從心頭起,怒向膽邊生。直直站立,居然直接把霰彈槍槍管對準了黑洞洞的額窗口。
“混帳……給你臉了是不是……老子直接連你的破掩體一起炸了!!”
“不……不行……”
就當他要扣動扳機的那一刹那,自己的褲腿被輕輕拽了幾下,他一愣,低下頭,看向了輕輕喘氣的武從韻,不知道何時,她也醒了過來。
“裡面……裡面有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