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昊其實哪都沒有去,他正呆在她們頭頂上的一棵樹上,抱著樹乾,提心吊膽地望著她們,看著那個小隊的成員跟一隻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找,最後消失不見。
“這個小隊應該是新成立的吧,畢竟是經驗不足啊……”
廢話,林子就那麽大,地面上也沒去去躲,旁邊就是荒原,跑的話一眼就會被看到,他只能本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個原則,躲在最近的一顆大樹上。
等了一個多鍾頭,他這才小心翼翼地從樹上溜了下來,四下裡張望了片刻,確定她們真的消失不見了,這才松了一口氣,見到太陽已經落下,覺得今天已經是找不到什麽線索了,微微歎了一口氣,轉頭走向了遠方的小城。
“今天就這樣了吧……”
胡木林市分為新舊城區,舊城區由於經歷過炮火洗禮,早已破舊不堪,隻保留了為數不多的旅店和行政單位——新城區並沒有通火車,想要去那兒,還要坐火車到舊城區,然後再坐大巴前往。大部分居民已經搬遷到了新的城區居住,舊城區空空蕩蕩,倒也是相當安靜。
“這地方怎麽連個飯店都沒有的啊……”
回到了賓館,他脫下了衝鋒衣,將兩把手槍鎖在了旅行包裡,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直到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來,這才不情願地起了床,連外套都沒穿,便走出了門。結果走了快半個鍾頭,連個大排檔都沒看見。
過了好久,問了問路人,薑昊這才找到了一個飯店,按照路人所說,舊城區基本上是被放棄了,現在這個地方,也就這麽個飯店還堅持著。望著門口那破破爛爛的招牌,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裡面人也不是很多,冷冷清清。見到有人進來,一個趴在桌子上的服務員懶洋洋地抬起了頭,看了薑昊一眼。
“一個蛋炒飯。”
“在這兒吃還是帶走?”
“在這兒吃。”
“六塊錢。”
“好嘞——一個蛋炒飯——”
有氣無力的聲音傳進了後廚。薑昊一屁股坐在了不遠處的椅子上,把幾個硬幣扔進了放錢的盒子裡。服務員懶洋洋地看了一眼,便又趴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
“話說回來,那個小隊,也不知道他們在幹啥……”
他基本上能猜出來,那個小隊,似乎是一個由賞金獵人組成的小隊,目的也是那位懸賞二十萬的邱成。只不過是新成立沒多久,無論是默契程度,還是經驗上來說,都相當不足。唯一值得他關注的是,那個小隊的全部成員,居然是清一色的靈力使用者。
“估計也見不到了,希望能活得久一點吧……”
他微微歎了一口氣,端起茶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完全涼透的茶水。剛皺著眉喝了一口,忽然間,門口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卻是令得他一口水直接嗆住,差點兒噴了出來。
“累死了……那家夥到底跑哪裡去了啊……找死了沒找到。”
“算了算了不管他了,那位獵人先生又不是我們的目標,我核對了一下,和那個叫邱成的一點兒也不像,下次碰到他了,再抓住他吧。你們去點飯吧,我請客。”
“好嘞——咱們隊長請客嘍——服務員!!炒一本!!”
“我沒讓你這麽糟蹋錢啊!!!”
門口傳來的嘰嘰喳喳,使得原本死氣沉沉的飯店,立刻多了幾分活力,就連原本懶洋洋地服務員,也好奇地抬起了頭,看向了門口進來的四個漂亮女孩子。
但是對於薑昊來說,卻是這晴天霹靂一般的消息。 “咳咳咳……那幾個家夥怎麽會跑到這兒來——可惡!!”
他一面咳嗽,一面趕緊低下頭,伸手想要去摸衝鋒衣的兜帽,卻是崩潰地發現,自己出門的時候,嫌麻煩把外套丟在了床上。
他忽然想了起來,這鬼地方就這麽家飯店,這幾位特麽不上這兒來還能去哪啊……
“那個,我改主意了,我的蛋炒飯要帶走的。”
辛虧自己距離服務員並不算很遠,他趕緊壓低了聲音,把身子談過去,低聲道。
“啊?哦哦,好的好的,餐盒五毛。”
他剛想要去取錢包,忽然間,自己的身後,又響起了聲音。
“開個玩笑放心啦,我就炒個半本,挑出幾個不喜歡的菜——啊,這位先生,勞駕,把菜單給我一下謝謝——”
薑昊下意識地一回頭,正好與說話的姑娘——那個使用魔彈的女孩,撞了個對臉。下一刻,兩人都僵在了那兒,大眼瞪小眼,久久無言。
“我等一會兒回來取。”
薑昊反應更快,快速丟下了一句話,立刻起身,向著門口的方向竄了過去。
“等一下——大家!!那個家夥!!那個家夥就是我們下午碰見的那個家夥!!快追!!!!抓住他!!!”
見到薑昊消失在了門口,使用魔彈的姑娘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提高了音量,叫上了那幾位,一行人急匆匆,也顧不上吃飯,慌忙衝向了門口。
“該死的……我怎吃個飯都這麽不順的啊……”
薑昊哭喪著臉,快速拐進了一個小道,然後又轉過一兩個彎道,把緊緊跟在身後的幾人全帶進了歪歪斜斜的胡同裡。
“前面的!!你給我站住!!不想吃魔彈的話——”
“快追!!他要消失了!!!霍妍!!!追上去咬他!!!”
“滾!!”
“混帳……她們咬得也太死了吧,根本甩不開啊……還有這特麽是什麽鬼地方……”
薑昊罵罵咧咧,再度拐過了幾道彎,試圖拉開距離。他這一回可算是切實感受到了靈力使用者的肉體力量到底有多麽可怕,想當年自己在軍隊的時候,可是蟬聯好幾屆的短跑冠軍,就連一大堆十八九歲的大小夥子都跑不過當時才十四五歲的自己,可是到了現在,卻被幾個小丫頭片子追得上竄下跳。
也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彎,他停在一個毫無亮光的路燈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環顧四周,終於是欣慰地發現,追著自己的幾人,早已消失了蹤影——只不過,自己也迷了路。
“北面,是車站的燈塔……一進來的位置為參照物,我的位置應該是北偏東左右……進來的入口位置,應該是在……左手吧……”
利用參照物,他大致上判斷出了自己的所處位置,一面小心翼翼地躲著那幾個家夥,向著胡同的出口走去。
半個小時之後,他終於是走了出去,看了看忽閃忽閃的路燈,哀歎一聲,轉頭走向了飯店。
“沒人……果真,一個人都沒有……太好了,服務員,我的蛋炒飯還在嗎?”
“哪個蛋炒飯啊?”
服務員很明顯沒記住,看著薑昊的目光中全是無知。
“打包帶走那個?”
“沒啥印象了……”
“就是沒付餐盒錢那個——”
“啊啊,那個啊!!您稍等,我給你去取。”
服務員這才想了起來,從薑昊手裡接過了硬幣,趕緊走到後廚,給他取過了早已涼透的炒飯。
“涼了……蒸爐還在用,用不用我給您熱一下?”
“麻煩了。”
他琢磨著那幾位估計沒個幾小時還出不來——連他都差點兒迷路,便再度坐在了椅子上,閉目養神。但是,這樣的休閑卻是沒能持續多久,忽然間,自己旁邊的椅子上,有一個人,坐了下去。
“你——??!!”
薑昊睜開眼,卻是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要去摸向空蕩蕩的腰間,可是還沒來得及伸手,自己的左手便是被一隻帶著手套的手抓住,如同是鉗子一般, 動彈不得。
面前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感覺那個小隊裡最危險的那一位——那個懶洋洋的女人。
“我猜對了,你果然會跑回來的。”
女子微微一樂,松開了手,薑昊臉色無比凝重,直起腰版,警惕地盯著面前的姑娘。
面前的姑娘,年齡與那幾位相比,似乎隻大出一點點,和薑昊差不多,但是,這並不是令他放松警惕的緣由。
“在下是何萱,在那個孩子的小隊裡擔任顧問。請問——您呢?”
“我?我只是一個獵人而已。”
見到後者並沒有明顯的惡意,薑昊緩緩放松了下去,輕輕咧了咧嘴,從口袋裡掏出了獵人證,放在了桌子上。
“你——只是獵人,不是賞金獵人?”
隨意翻了翻證件,那位名叫何萱的姑娘微微愣了一下,奇怪地看向了薑昊。
“算不上,畢竟效力的機構不一樣,我是獵人公會那邊的成員,主要打打小怪獸啊啥的,和賞金獵人關系不大。我是為了一些特殊的目的,才追逐那個家夥的。”
薑昊聳了聳肩,回答道。
“那就好,我可是聽說有些賞金獵人為了獵物,連同伴都能下得去手的……所以說我們才對你的警惕心那麽大——抱歉了。”
他很明顯地感覺到,何萱對他的警惕心少了些許,但是信任仍舊是談不上。
“既然你不是賞金獵人,我們之間好像也沒多少利益糾紛呢……你的目標也是抓住那家夥吧——所以說,我們,要不要考慮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