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
這還是櫃台小姐頭一回聽薑昊講起自己的過去,當下也是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了面色冷冽的薑昊。
“嗯……那是五年前以前的事情了……”
薑昊一屁股坐在了扶手椅上,輕輕揉著自己的額頭,眼神逐漸變得深邃。櫃台小姐見現在也沒別的事情,便拉過了一把椅子,坐到了薑昊的旁邊。
“那個……我能問一下嗎,五年前……你多大?”
櫃台小姐忽然間想起了什麽,她看過薑昊的資料,知道這家夥了今年才不過二十一歲,那他——
“十六,我八歲被軍隊收留的,然後一直在戰地醫院幫忙——拿個手術刀拿個盤子記錄一下屍體名字啥的——我小時候認字挺多的,十三歲的時候,我才正兒八經拿槍上的戰場。”
頓了頓,薑昊苦笑了一聲,接著道。
“那時,我剛被分配到他的手下的戰鬥小組裡,那家夥是我的直屬上司,我們負責的是滲透偵查作業,也就是說,我們一直在敵方的內部戰鬥。”
“然後……那一天,我永遠也不會忘掉……”
說道這裡,薑昊緩緩低下了頭,眼神當中,露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冷漠與仇恨。
“那一天,我們負責的任務,原本是潛入前線,偵查對方炮兵營的位置,我,還有兩個老兄弟負責潛入,他們負責我們的接應與掩護。晚上,我們到了敵方炮兵營附近,在我們完成偵查後沒多久,他們,向我們開火了。”
“他們發現你們了?”
櫃台小姐輕輕捂住了嘴。
“更準確的說,是那個叫蕭海的混帳,向向我們的敵人泄露了我們的方位。我們拚死後撤,身後追著幾百人……還是真看得起我們啊……到了預定的撤離點,果不其然,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薑昊呵呵冷笑,再一次靠在了椅背上,望著潔白的天花板,過了半晌,這才接著開口。
“然後……那兩個老哥哥,說由他們來殿後,讓我一個人帶著情報撤離——我年齡最小身手最好,逃出去的可能性最大。”
“我一個人,跑了整整三天,滴水未進,我當時已經要絕望了,以為我就要死在那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了,也就是這個時候,我碰上了我們的巡邏小隊,終於是……他娘的活了下來。”
說道這裡,薑昊輕輕歎了一口氣,接著道。
“後來,我看報紙的時候,才發現那個家夥,因為叛變,已經被抓起來吊死了——應該是吊死了才對,但是這家夥居然還活著……還又一次逃了出去上了懸賞,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薑昊聲音地了下去,陷入了沉思,櫃台小姐也沉浸在了薑昊的故事當中,久久未語。過了半晌,這才抬起了頭。
“然後……您是想,再一次抓住他,復仇嗎?”
“復仇只是一個方面……我更想問一問,他到底為了什麽,為了什麽利益,選擇做出這種事情。我在回去之後,問了很多人,查了很多資料,沒找到任何值得那家夥叛變的理由。要是這個弄不明白,那兩個老兄弟,也是死不瞑目。”
“唔……”
櫃台小姐緩緩低下了頭,久久無語。
“好了,說了這麽多,我也該走了——對了,我該從什麽地方找到那家夥?那個懸賞二十萬那個?”
忽然間,他輕輕拍了拍手,站了起來。抬頭看向了有些發呆的櫃台小姐。
“哦哦——他最後一次出現是在胡木林市,
我給您開一個證明,到時候,拿著這個證明去找當地的懸賞機構就好了,他們會告訴你最新的情報的。” ·
說做就做,這是薑昊為數不多的好習慣之一。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整理好了武器,將那些帶不上火車的東西全部打包,送到了郵局郵遞,自己這才輕裝上陣,在當天夜裡,便是踏上了前往胡木林市的火車。
“這兒便是胡木林市嗎……”
第二天早晨,伴隨著一聲悠長的汽笛聲,火車抵達了這個北方邊境上的小城,薑昊揉了揉坐得發酸的老腰,好奇地望向了周邊。
這裡曾經也是前線,由於經歷了戰火的洗禮,顯得破舊不堪,那些遠方還沒來得及完全拆除的破損房屋,更是印證了這座城市所受的摧殘。
“這邊的戰況也很慘烈啊……”
薑昊一直在南方作戰,也沒有機會前往北方,望著戰火留下的遺跡,也是微微歎氣。
半個時辰之後,他終於是抵達了當地賞金獵人的機構,在獲得了最新的情報資料之後,他順著線索,前往了不遠處的城郊——那個名叫邱成的懸賞犯,最後一次出現在這裡。
“現場保護得挺好……這邊的腳印……”
被害的一家三口住在一片胡木林旁,那兒有一個小小的木屋,薑昊開始搜索的位置,也是從這兒開始。
“嘖,那個混帳……”
憑借著以前當偵察兵練出的眼力,薑昊快速分析情報,越是分析,他的眉頭也是愈發地擰起,這現場的慘烈程度,比他預料的,還要慘烈無數倍。
“那個父親是當著妻兒的面被殺的……然後那個畜生,又當著孩子的面,侮辱了母親……那個畜生……”
他回想起來,機構裡面的工作人員小姑娘,談論起這個事情時,也是銀牙緊咬,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放心……那個混帳,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他在退出房間時,向著房間的位置輕輕鞠了一躬, 這才轉身,走到了屋外。
“西面屋子的玻璃被撞破了……往胡木林裡面逃了嗎……”
由於距離案發已經有幾天的時間了,地上的腳步早已模糊不清。薑昊皺著眉頭看了良久,這才大致判斷出了嫌犯的移動路線。
“這邊的樹枝……被扯斷了,斷口很粗糙,樹枝上面還有布料……他當時是慌不擇路嗎……奇了怪了,到底是什麽東西在追著他……”
他注意到,後者逃跑的時候,完全處於一種極度緊急的狀態,就像是有什麽東西緊緊追著他似的。
“別的賞金獵人?不會啊……要是有要是有賞金獵人在附近的話,應該不會讓他這麽肆無忌憚才對……應該是有什麽突發的未知威脅出現……稍等一下,這是……狼的腳印?”
薑昊突然注意到,地上有很多狼的腳印,而且相當清晰,似乎是不就以前剛剛留下來的。
“該死的,附近有狼群……”
他皺著眉,沿著邱成遺留下來的路線,緩緩地往前移動,一隻手在不由自主之間,搭在了腰間的手槍上,隨時準備應付突如其來的威脅。
“……線索到這裡就斷了,出了林子,腳步也看不清……”
沒一會兒功夫,薑昊走出了樹林,望著遠方的荒原,微微歎了一口氣。手無力地垂了下去,離開了槍把。就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到脖子上一涼,低頭看時,卻發現不知道何時,一把閃爍著銀光的長刀,悄然間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動。”
令人驚訝的是,這是個女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