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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公子如翡》第一百六十二 最好搬出去
可邢夫人這些話可就太過分了。
 探春如何能忍得了,剛要開口去反駁她,偏偏王夫人那邊打發了人來,要她過去,並且喊的急。
 探春只能忍著一肚子怨氣,去了。
 邢夫人自己得意,自以為壓倒二房。
 殊不知她這般折騰,看似於榮國府無礙,實則卻讓榮國府大房與二房離了心。
 家宅不寧是敗家的根本。
 榮國府如今內囊子已經徹底盡了,各處都要扣扣搜搜的將就些。
 偏邢夫人又開始生事,處處給管家的探春使絆子,使得探春多少主意都用不上。
 而又是幾日過去,該發丫鬟婆子們的月錢了,探春和李紈二人才猛然發覺,這幾日她們忙的厲害,根本沒顧上這事,如今事到臨頭,她們竟拿不出月錢銀子了。
 但賈母王夫人都病著,鳳姐兒身上也沒好。
 好在平兒一直都在,悄悄去尋了鴛鴦,從賈母那裡得了些錢才算補上了這窟窿。
 但探春知道這虧空仍是出自一些個人的貪心不足裡,就做主抄了幾個不怕死的,輕易就得了一千兩銀子來。
 其間縱有邢夫人作怪,但探春那裡證據確鑿,沒什麽可抵賴的,邢夫人也無法。
 而因探春此次做主罰人,輕易的就讓邢夫人無話可說。
 到讓底下的丫鬟婆子們老實了幾分。
 邢夫人也因此安分了兩日,讓探春和寶釵有機會在園裡歇歇。
 而黛玉受了驚嚇,仍舊病著。
 原本在林家,黛玉身邊是綠袖、雪雁幾人精心伺候。
 如今回到榮國府,賈母仍舊將紫娟給了黛玉。
 紫娟之前也伺候了黛玉幾年,也有些情分,綠袖也讓著她些。
 這天夜裡,黛玉才在綠袖的勸說下吃了飯,又吃了藥,正歪在榻上看著李義山的詩集。
 綠袖便在旁邊給黛玉繡著一個精巧的紅梅香袋兒。
 紫娟今日一直便是欲語還休的模樣,像是有話要說,偏偏不好說出口的樣子。
 綠袖也想知道她想說些什麽,就悄悄的給雪雁幾個使了個眼色,自己笑道:
 “紫娟姐姐,我們白天尋思著,要燒些水來洗頭,偏偏這幾個小蹄子也都要洗,你費些心,伺候姐兒睡下吧。”
 綠袖說著,一面嬌俏的笑著,推著雪雁幾人出去,一面歪頭對黛玉說道:
 “好姐兒,今個我們可就玩去了。”
 黛玉懶得理她。
 紫娟見眾人都走了,便對黛玉說道:
 “姑娘。”
 黛玉見紫娟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偏又顧念自己幼時在榮國府,她事事隻想著自己,就說道:
 “若是有什麽話,你隻管說就是了。”
 紫娟仍舊有些兒憂愁,但仍舊愁眉不展的說道:
 “姑娘,有些話我原不該說,但姑娘如今不小了,偏偏翡大爺尚不能成事,倒把姑娘耽擱了可怎麽好?”
 黛玉聞言,反笑紫娟杞人憂天,笑道:
 “你這話可真是沒由來的,這可與你我無關了。”
 自古婚姻大事,講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從沒有女孩兒家家,自己做主的。
 這紫娟平日裡瞧著聰慧,怎麽這時反倒說起這話來。
 黛玉想著,只聽紫娟說道:
 “姑娘你也知道,翡大爺雖然前途不可限量,但如今翡大爺連祖宗留下的根基都已經失了,便是能東山再起,又豈是一年兩年就能起來的,少不得七八年的功夫,姑娘怎麽等的了?”
 紫娟說著,心疼的看著黛玉,說道:
 “難道讓姑娘你委委屈屈的,低嫁出去嗎?那豈不是太委屈姑娘了?”
 黛玉聞言,日有所思的看了眼紫娟,心中暗道:
 雖說她句句都是在替自己著想,但字字句句都在告訴自己,若是把哥哥作為依仗,最終不過是草草的低嫁出去。
 黛玉想著,心中雖感念紫娟顧念她,但卻也反感紫娟對林翡的貶低。
 故而,黛玉只是不鹹不淡的說道:
 “你待如何?”
 紫娟聞言,立即說道:“姑娘是個明白人,如今還是老太太明白硬朗的時節,趁早作定了大事要緊。”
 黛玉聞言,臉上的神色越發古怪,看著紫娟,黛玉定定的說道:
 “你是說?讓我去找老太太做主?”
 紫娟便說道:
 “姑娘,如今你們林家尚且式微,若要翡大爺去找,怕是連王孫公子你都配不得,可您這樣的人物兒,尋常人家誰能配的?如今趁老太太還硬朗,替您做主,也免了你日後耽擱時光,蹉跎歲月。”
 黛玉聞言忍不住笑了,只是笑容很冷,冷冷的說道:
 “自古長兄如父,我親兄尚在,無論日後嫁好嫁歹,也都應由他做主,你卻讓我去求老太太,難道在你看來,我是那等貪富求榮之人嗎?”
 黛玉說著,冷冷的別過頭去,不願再說了。
 紫娟見黛玉如此,便繼續勸慰道:
 “話雖如此,可姑娘總要為自己日後著想,您是千嬌百寵的姑娘,難道要您日後受苦不成?”
 紫娟說著,還欲再勸,卻已經有聽不下去了的綠袖走進來,冷聲說道:
 “我家姑娘如何,與你有什麽相乾?”
 紫娟見綠袖突然出來,被嚇了一跳,又聽綠袖如此說。
 紫娟便知道綠袖偷聽了她和黛玉的對話。
 一時紫娟也顧不得別的了,隻情深意切的說道:
 “雖說我是賈家的丫鬟,但我服侍姑娘多年來,姑娘待我好,我記得,我隻盼著姑娘好,我不想看著姑娘跟著翡大爺過苦日子。”
 紫娟說著,掰著手指頭說道:
 “翡大爺雖然年少有功名,可是他窮苦,姑娘多病,跟著他遲早累壞了身子,這是一;翡大爺如今連家宅都失了,姑娘若跟著他豈不是要淪落街頭?這是二;偏偏他如今還不知上進,得了一小吏官職,偏偏連上進都忘了,隻這三點,姑娘的終身大事若是由翡大爺做主,豈能有好的。”
 綠袖聞言,心中無語之余,這話聽起來可真是一心一意全為了黛玉著想。
 只是……
 綠袖想著,眼中分明是冷意。
 雖然有些話不好明說,但紫娟這話可真的太難聽了。
 如此貶損她們大爺,也不自己好好看看整個榮國府,有那個能和他們大爺相提並論的。
 故而綠袖仍舊冷冷的說道:
 “去求你們老太太?求你們老太太做什麽主?嫁給你們寶二爺?你們家也來求了幾遍了,也不看看你們寶二爺是什麽樣子,也有臉來求,我看你今夜就是來做說客的,想騙著姑娘隨了你們的意,好讓你們能拿捏了她,你想的美。”
 “綠袖!”
 綠袖還欲接著說下去,就已經被黛玉喝住了。
 綠袖這才冷不丁想起自己剛才都說了什麽,自知失言,知道自己不該當著榮國府人的面去貶損賈寶玉。
 但綠袖偏又不願改口,見黛玉不許她再說下去,便對著黛玉福了福,退下了。
 留下紫娟看著黛玉久久不言。
 終於,還是黛玉說道:
 “你莫要再提你方才說過的話了,退下吧。”
 紫娟聞言還想勸幾句,卻見黛玉一副倦倦的樣子,也不好再說,隻好服侍著黛玉睡下,才自己走了。
 孰料紫娟走後,黛玉卻睡得極不安穩。
 這是個一點都不輕松的噩夢。
 夢中的她沒有哥哥,只有一個死在三歲的弟弟。
 夢中的她在榮國府輕松愉快的過了幾年,後來在父親死後,偌大的家業一部分充公,一部分被姑蘇的一些仇家暗奪。
 雖然林家多年積累的財富仍舊很可觀,但因仇家各種尋釁。
 偏偏送她前來的賈璉得了鹽商們送的美人,並不去理會林家那些被鹽商們悄悄吞下的鋪子。
 於是,在離開金陵的時候,賈璉以空留在此,難免生事為由,做主變賣了林家姑蘇的田地屋宅,帶著數箱白花花的銀子入了京都。
 而她只是女流,林家也實在沒了人,便是來搶家產的同族都沒有。
 而父親臨死前將她托付給榮國府。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故園落入他人之手,自己卻再次走上離鄉的船兒。
 而再入榮國府就沒有原先那般自如。
 原先不肯行差踏錯,是不想丟臉。
 後來小心謹慎,是因家道中落。
 父親生前,她是列侯之後,書香門第,鹽科林大人的獨女。
 父親死後,她便空有一個清貴的出身,而沒有可依靠的依仗。
 幸而外祖母疼她,更有寶玉與她相知,只是苦於父母早亡,無人做主。
 而她自己體弱多病,恐不能久待。
 偏偏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
 本就紅顏薄命,更兼得心想事不成。
 造化弄人,終於榮國府恰逢滅府之危,偏她容貌過人,就被當做砝碼,被無情的拋了出去。
 她去求以往最疼她的外祖母,卻也隻得到外祖母的一句:
 “好玉兒,我也是心如刀割,可我做不得這個主啊!”
 賈母說著,搖頭歎息。
 黛玉看見夢中的自己還想再求賈母,偏賈母已經歪過身去,揮揮手,自然有人把她拉回瀟湘館,讓她等結果。
 可結果終究是芳魂一徑隨雲散,豔魄幽幽入九霄。
 黛玉夢到這裡,忽然覺得有人在推自己,好不容易睜開眼睛,只見綠袖幾人正打著燈,焦急的望著她。
 “姑娘,您這是怎麽了?”
 黛玉卻不想說,隻說自己無事,讓她們睡去。
 綠袖等人如何會安心。
 黛玉方才雙眼緊閉,眼淚不住下掉的模樣太嚇人,綠袖幾人生怕黛玉有什麽好歹。
 別說去睡,她們便是半步都不會離開此處了。
 眾人隻圍著黛玉小心的看著。
 讓黛玉忍不住歎了口氣,強撐起一抹笑容,笑道:
 “你們這般小心,我竟成了架子是的玻璃燈了,想來啊半點都碰不得。”
 綠袖聞言也笑道:“何止是碰不得,玻璃燈如何能比得了你,你便是風兒輕輕吹吹,都敢病一場,誰家玻璃燈能被風吹病的?”
 綠袖說著,伸手給黛玉掖了掖被角,又笑道:
 “紫娟的話聽著有理,實則皆是些無稽之談,我們那日不過是榮國府來的太巧,我們一時無處避去,才不得已來了這裡,又不是和她說的那般,不得不來的。”
 黛玉聞言忍不住笑罵了綠袖一句,說道:
 “我何時想這些有的沒的,家中諸事是我管的,我豈會不知道家中深淺?她的話,我是不信的。”
 綠袖又笑了,一邊笑,還不忘一邊說道:
 “既然不想,又在夢裡哭些什麽?難道是夢中做了太美的夢,以至於歡喜過甚,才流了眼淚?”
 綠袖說著,還以為能逗聲音笑一笑。
 卻不想,黛玉被這一場極為真實的夢真嚇到了。
 雖然夢醒就忘了大半,可夢境最後那滿心的無助與淒涼,著實讓黛玉久久不能平複心緒。
 黛玉莫說是笑了,便是臉上平淡的表情都是奮力擠出來的。
 好在如今天還很晚。
 雖然黛玉狀態不佳,但大半夜的,眾人也都乏的厲害。
 而黛玉也不想讓她們時時圍著自己。
 而黛玉雖然才醒,但腦海中塞滿了不美妙的夢境,黛玉也想好好休息休息。
 等到次日。
 林翡與林翊一同來看望黛玉,卻見黛玉今日臉色越發顯得蒼白,心中還詫異。
 前日瞧著,馬上就要好了,今日怎麽瞧著更重了起來。
 難道榮國府的煞氣就這麽足,黛玉只要在榮國府,就別想安生?
 林翡想著,乾脆與林翊說道:
 “想來這榮國府的風水與黛玉不合,才讓原本早該好的黛玉又病重了。”
 林翊就乾脆多了。
 雖說林妹妹住在榮國府和賈寶玉相親相愛是劇本。
 但劇本內再怎麽深情,也擋不住他們這些個堅定不移的拆cp。
 林翊原本就是黛玉的鐵杆粉絲。
 但這鐵杆隻限於黛玉一人。
 林翊對榮國府和賈寶玉的態度都只有一個。
 林妹妹!離榮國府遠點!
 林妹妹!立賈寶玉遠點!
 在林翊看來,林妹妹的悲劇就是因榮國府而漸漸開始,悲劇的中心在於寶黛最純真的愛情。
 可這不是一個完美的愛情劇,這裡講的是悲劇。
 而悲劇本來就是把美好的東西毀滅給人看的。
 於是,寶玉和黛玉最純真的愛情,成了故事的悲劇內核。
 所以,單身多年的林翊愉快走上拆寶黛撕逼大戰之中。
 林翊想著,連忙對林翡再次說道:
 “如今才過了幾天,就越發病的重了,想來是吃慣了家裡,如今來了這裡,一時就更重了,若不我們將之前的廚子安頓過來,也合姐姐的胃口。”
 最好直接搬出榮國府,遠離賈寶玉
 雖然賈寶玉已經被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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