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瓦的經驗告訴他,拉爾夫和這個叫梅格安的佳人肯定有故事,嘖嘖,紅衣主教和檔案室小文員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
拉爾夫在他身旁正襟危坐,雖然依舊端莊優雅,但失去了先前自己辦公室裡的從容,反倒像是個下課後被叫到老師辦公室的小學生一般拘謹。
跟過來的那名聖殿騎士舍瓦沒看到,應該是守在門外了。
過了一會兒,梅格安回來了,拿了一疊材料,舍瓦正要起身,卻發現身旁的拉爾夫先他一步起身——與其說是起身,不如說是椅子上安了彈簧,他被彈射開來。
“這份暗影會的行蹤是你的,最近的報告是今早6:42分發回的,”梅格安似乎沒注意拉爾夫先前倉促的行為,面上帶著溫柔而甜美的笑容,將一份文件遞給了他,拉爾夫彬彬有禮地說了聲謝謝。
她又將另一份文件遞給了舍瓦,“這是你要的十年來的因研究人體亡靈化而被通緝的通緝犯名單。”
“死掉的也有嗎?”舍瓦問了句。
“有的,凡是上過通緝的名單裡都有,哪怕是死了的或是改邪歸正的。”梅格安耐心地解釋道,“至於他們近期的動向,聖劍城沒有,正在向祖龍城和戰神殿總部申請下批。用的是你的名頭。”
她最後一句話是對著拉爾夫說的,拉爾夫微微點頭。
“好的,麻煩你了。”舍瓦也道了聲謝。
拉爾夫坐回座位上,將手中的那遝資料隨手遞給舍瓦,舍瓦接過就開始翻看。
“10月5日凌晨,接受到南和村的亡靈鬧事報告,經事後戰神殿的見習神父舍甫琴科報告,懷疑是暗影會叛徒(代號:幽貓)攜陰極珠經過。”
舍瓦沒想到開頭就是自己,啊這……
他拋開那種違和感,繼續看下去:“10月5日凌晨,據守城士兵報告,凌晨有一批人進城,隨後出去一批,當天早上剩余人集體出城,事後經檢查戶籍信息都是偽造,懷疑為暗影會重要成員。”
“10月5日上午,戰神殿派出中級神父斯特蘭德去南和村尋蹤覓跡,正巧碰見大批人馬前往南和村,試圖跟蹤被發現,麾下追隨者和隨從全軍覆沒,本人勉強脫逃但身負重傷。”
“10月6日晚上,天選者舍甫琴科與墨池截取了暗影會成員肖克斯塔夫送往暗影會營地的密信,經破譯後發現了暗影會營地所在以及目前暗影會大部隊的暫時停留地點。”
“10月7日凌晨,聖劍城組織的人手抵達了肖克斯塔夫被派出送信時暗影會主體停留之處,已經人去樓空,相關人員根據行蹤前往追查。”
“10月7日下午,暗影會主體人員分批進入龍爪城,經溝通後,龍爪城方面拒絕封閉城門,緊急派出人手截殺。”
“10月7日傍晚,被暗影會的分兵和疑兵戰術所惑,截殺計劃失敗,隻截到小部分廉價物資運輸隊,僅有小部分人馬堵截到暗影會大部隊,不幸團滅。”
“10月8日凌晨,暗影會人員進入龍鱗城。”
“10月8日清晨,暗影會人員離開龍鱗城,方向向南。”
這是一份簡略的報告,後面還有逐條的更詳細的報告。舍瓦翻了翻,翻到最後他不禁翻了個白眼。
這群白癡,舍瓦嚴重懷疑他們現在自認為重新咬住的“暗影會主體”只是暗影會派出來吸引火力混淆視聽的“分身”。
10月7日那次截殺都讓暗影會的主體上演了一波金蟬脫殼了,後面詳細報告寫道10月8日凌晨暗影會大批人馬行軍時“大意間暴露了跟腳”被情報人員重新盯上,想想都不現實,明擺著是來騙傻子的,這些情報人員還真就信以為真了。
只不過舍瓦也只是旁觀者清,那些情報人員辛辛苦苦東找西找終於發現了點跡象,說不定真以為那些“暴露”暗影會身份的“細節漏洞”是他們“永不放棄、堅持尋找”的回報和“慧眼如炬、智力超群”的體現呢。
“暗影會主體最後一次現身是在龍爪城,”舍瓦若有所思地念叨著,“然後派分部去龍鱗城混淆視聽……”
“他們還在北境?”舍瓦不由得做出了個大膽的推測,“換而言之,幽貓和陰極珠也逗留在北境?”
“梅格安女士。”他果斷開口道。
“嗯?”“怎麽了?”前者是梅格安的回答,後者是一旁拉爾夫的問題。
“能否給我一下近日北境關於亡靈鬧事或是相關事件的報告。”
“好的。”梅格安溫和地笑了笑,又轉身去忙活了。
舍瓦轉頭,發現拉爾夫正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便拿過報告解釋道:“冕下,你看這幾條報告……”
他將他的推斷簡單地講了講,拉爾夫給予了肯定:“你說的有道理,是我們疏忽了,先前完全沒有考慮過那些情報人員咬住的所謂暗影會主體是假的這種可能性。”
沒多久,梅格安就搬出一遝文件,裡面全是亡靈鬧事的報告,low的有什麽剛剛埋進棺材裡突然棺材板被掀開了,比較上台面的有什麽大批亡靈衝擊劍柄城防線之類的。舍瓦打算到時候找張北境地圖一一標注,看看能不能發現些什麽。
正當舍瓦翻看著文件時,梅格安通知他那些通緝犯的後續走向情報已經批下來了。“現在正在印刷,還需要一定時間。”
至於說怎麽印刷的……高武魔法文明,只要有必要,工業文明前期能弄出來的發明它們都折騰得出來,只是缺乏普及性。活頁印刷?不需要,我們有永固魔法拓印術。
大約過了五分鍾,舍瓦拿到了文件,便識趣地跟梅格安女士與拉爾夫紅衣主教告辭,臨走前帶上了門,讓倆人在裡面獨處。
門,關了起來,隔絕了外界的窺視與流言,卻打開了另一扇大門。
檔案室裡的氣氛頗為沉默,拉爾夫端坐在椅子上,雙手平放在大腿上,臉上十分平靜。他那雙深邃的藍眼睛深處,有種令人刺痛的、溫柔的淡漠。
“好久不見了啊。”拉爾夫語氣依舊平淡,嘴角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