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脫臉上露出慚愧又驚訝的表情。
看到他的表情,陳浩就知道有戲!
“灌鋼之法,家師在世時候,曾經一直在嘗試,然而並未成功。我的一位師弟,似乎掌握了一些要領,只不過當年兵荒馬亂,我往並州這邊逃竄,師弟前去投奔青州黃巾了。”
陳浩有些可惜。
“不過,我會炒鋼!”
彭脫自豪的說道。
炒鋼是百煉鋼的基礎。
百煉鋼需求大,但是難度也大。
百煉鋼的原料生鐵難以加工,百煉的過程就是將生鐵脫碳的過程,因為工匠的臂力和持久度不同,很多市面上所謂的百煉鋼其實都是五煉,十煉這種殘次貨。
炒鋼是一種將生鐵炒成半熟鐵的技藝。
百煉過程的主要環節既非生鐵脫碳、亦非熟鐵滲碳,而是對一般炒鋼的進一步加工、鍛打。
這樣一來,大大加大了百煉的效率,和品質。
更重要的是,炒鋼和百煉的過程可以分離開來,分別有數位鐵匠完成。
分工合作是什麽?
是管理學的基礎,是生產力提升的標杆,是現代工業的基石!
然而,炒鋼工藝複雜,火候,材料都是秘籍。
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出現炒鋼工藝的書名字叫做《太平經》!
作為三國的狂熱粉絲,陳浩的眼睛都亮了。
人才啊,難怪自己的金冊都興奮了。
陳浩自己也興奮了!
“只可惜,小人手臂已斷,再也不能炒鋼了。”
彭脫唏噓道。
陳浩看到他空空蕩蕩的衣袖,也陷入了沉默。
匠人的手臂很重要,斷臂重生這事隻存在於科幻小說裡,這是在後世都尚未解決的問題。
“老哥可能傳授給他人?是否涉及到什麽隱秘?”
陳浩問道。
彭脫看了眼他的弟弟。
“此乃我太平教秘術,只能傳給太平教眾!哪怕是我親弟弟,我也不曾傳授!”
看這孩子軸的。
因為弟弟不是黃巾教徒,就不傳授炒鋼?
失傳了怎麽辦?
陳浩既心疼,又高興,又無奈。
為什麽中國古代發明了那麽多東西都沒了?
還不是這操蛋的師徒,門派制度。
炒鋼是太平教的秘術,彭脫既不願意他弟弟加入太平教,也不願意教給他弟弟。
這不是死循環麽?
只見陳浩手捏了一個奇怪的手勢,在身上畫了一個符號,然後從地書中取出“大學者”的面具。
他成為大學者得到了地書的認證。
大學者的專屬面具也能放入地書和金冊之中。
蔡文姬是見過這手無中生有的。
當日王嬋在她家給她算命的時候,就展露了這麽一手。
只不過王嬋那是手法和魔術。
陳浩這是外掛和魔法。
陳浩覺得在場都是心腹,暴露點秘密也沒什麽。
他對蔡文還是很信任的。
“彭脫見過大學者!”
作為渠帥,彭脫自然知道地之一脈最高的幾位領導。
地之一脈最高的自然是地公將軍張寶。
接下去就是代表學的,大學者。
代表兵的大渠帥。
代表術的大醫。
馬元義當年死的突然,最強的天之一脈在起義的時候反而成了一盤散沙。
起義當年靠的就是神上使,身兼大學者和大渠帥的張曼成主導。
所以彭脫對大學者的面具並不陌生。
地之一脈在起義的時候也被剿滅的差不多。
剩下那些打著黃巾旗號的人其實都是人之一脈的傑作。
“我…”
彭脫臉上露出掙扎的神色。
他不願意。
陳浩看出來了。
如果一般人,陳浩就任由他去了。
就算是趙雲,他也沒有死乞白賴的求他留下。
可眼前這位不同。
大家的成分一樣,都是黃巾軍。
大家的興趣一樣,都喜歡煉鋼。
陳浩太需要這樣的人才了。
炒鋼這事,他也是知道的。
呂梁山的那些鐵匠說了,這種技藝只有南陽郡那些鐵匠會。
眼下不就是南陽郡的鐵匠麽?
更何況,這位彭脫兄手頭還有灌鋼的線索。
“你放心,我們已經轉型了。”
陳浩表明身份後,便將面具收了起來。
“我想你應該也聽聞,太行軍的事跡吧?”
一旁的蔡文姬心裡有無數的頭野馬奔騰而過。
仲宣兄,你這是造反啊!
蔡文姬原本以為陳浩只有義軍的頭目。
沒想到他是反賊,黃巾賊的頭目!
聽他們口氣,仲宣兄在黃巾賊當中的地位還不低!
“素有耳聞。”
彭脫猶豫了下,不解地問道。
“只是大家都是黃巾一系,我不太明白,為何太行軍要攻擊白波軍。”
白波賊,黑山賊,泰山賊,青州賊都是黃巾余孽。
太行軍的大當家是鄭薑。
別人不知道鄭薑是誰,彭脫會不清楚麽?
普通老百姓不明白,太行軍和黃巾軍的淵源,彭脫會不知道麽?
大家都是為了黃天之命,為何要互相進攻?
“彭大哥難道覺得現在的白波賊和黑山賊還是當年的黃巾軍麽?他們還有半點太平教義可講麽?”
陳浩悠悠地說道。
“人之一脈,亂天下的策略你同意麽?”
天之一脈走高層,妄圖利用宮廷政變,來改朝換代。
他們忽略了一點,那些個在皇宮裡勾心鬥角多年的家夥是那麽好把控的麽?
地之一脈走中層路線,高舉反旗,攻城略地,以青冀為大本營,效仿楚漢滅秦,一步步打下天下。地之一脈的兵者大多都是渠帥,中層將領。
人之一脈,則是走亂天下的路線,有點像後世的代理。他們也負責底層的募兵。
賣商標,賣名頭。
只要是對抗官府的,不管什麽目的,不管什麽人通通貼上黃巾的標簽。
你問問黑山賊的張燕信不信太平教?
再去問問白波賊楊奉他們做賊是為了錢為了權還是為了天下百姓?
路子走錯了,就是錯了。
黃巾起義聲勢浩大,然而內部卻有無數山頭。
特別是人之一脈,別人忙著造反,他忙著搶劫。
但是有什麽辦法呢?
真正信太平教的那波人基本都被乾光了。
留下的都是一群討生活,有黃巾名,卻非太平教徒的匪盜。
所以,人之一脈的人往往自稱黃巾眾人,而天地兩脈的人往往自稱太平教眾。
彭脫是地之一脈的人,他自然也是信太平教的。
“但是大家都是…黃巾啊…”
彭脫說道。
“如果我告訴你,大賢良師還活著,只是對黃巾失望了,你怎麽想?”
陳浩拋出了一個炸彈。
“大賢良師都不覺得現在這些白波賊,黑山賊是黃巾眾人了。你還堅持麽?”
“不可能!”
彭脫眼神中透露出狂熱和不解。
“你不會真覺得,大賢良師會死在亂軍之中吧?”
彭脫呼吸變得沉重。
張角之死給黃巾軍的士氣造成了致命打擊。
“我…”
“這是我拷問唐周得到的秘辛。信不信由你,等到我回太原處理好事務之後就要南下尋找大賢良師。”
“言盡於此,我要走了。”
陳浩要走了,強扭的瓜不甜,這次他孤身前來,自然帶不走魁梧的彭脫,哪怕對方斷了一隻手也不行。
他已經打定主意,等會就給鄭薑發傳音符,明日就帶人去將彭脫綁到太原去。
新任大渠帥,太行鄭薑的命令都不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