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和李儒對坐喝茶。
悠然的琴聲,讓李儒不自覺地放松身體。
一個侍女正在給他按著肩膀。
“這樣的生活真好啊,是吧,文和?”
“嗯。”
賈詡不可置否。
和西涼比,長安實在太好了,吃的喝的玩的什麽都不缺。
“有時候,我也挺可惜一把火把洛陽城給燒了。長安雖好,但和洛陽沒法比啊。”
李儒眼中流露出一絲惋惜和追憶。
建議是他給的,命令是他下的,第一把火也是他放的。
旁人聽到他說這話一定會向他吐口水,真是又立又當,裝什麽呢。
然而賈詡卻知道,李儒說得是真的。
這也是賈詡最佩服李儒的一點,他總能做出最對,也是最可怕的決定。哪怕這個物件是他最心愛的,他也能毫不猶豫地割棄。這點,他們兩是一樣地。
賈詡和李儒最大的就是,李儒會主動出擊,搶佔先機。而賈詡更喜歡謀而後動,明哲保身。
他們兩個互相彌補,成為了董卓最強的西涼幕僚,給董卓如今的霸業打下堅定的基礎。
賈詡雖然官小,但和李儒關系莫逆,李儒幾次想讓賈詡出來獨當一面都被這位老朋友拒絕。
李儒也不勉強,不過賈詡有什麽想法,他都會聽從采納。
就像這次捕殺鄭泰等人。
“過幾日相國就要回長安了,這事我們得速速了解。”
李儒抿了一口茶。
“長安可禁不起那些殺才們再折騰了。”
“抄了鄭泰家,能得到不少錢糧,到時候早點給李傕那廝,那家夥算是個聰明人,拿了錢糧趕緊滾蛋。”
“文和兄怎麽不說話?”
賈詡仿佛睡著了一般。
“啊?哦,沒什麽,我只是猜測鄭泰應該早就跑走了,那家夥現在在幹嘛。”
李儒好奇地問道。
“那家夥?誰?大學者?”
“嗯。”
李儒揮了揮手示意手底下人退下。
“這家夥倒是個有趣的人,可惜和咱不是一路人。”
賈詡歎了口氣。
“怎麽說,能爭取過來麽?”
李儒好奇地問道。
“他不會在長安久留,事了之後便會離去。”
“原來如此,離去也好,這樣地人呆在身邊,我也睡地不安寧。”
李儒笑了笑。
“可能會有挖地三尺,殺個人頭滾滾也要將他找出來的想法。”
對於李儒這種瘋狂的想法,賈詡並不奇怪。
李儒的直覺非常敏銳。
他總能看到更大的威脅。
為了消弭這個威脅,他就會做出絕戶之策。
這就是李儒的信條,滅絕之計才是上計。
賈詡笑了笑,那家夥就是知道李儒太狠,所以不敢直接接觸。
不一會,他們接到通報劉景和王福山來了。
“知道了,可算來了,不用帶上來了,直接弄死吧。然後…動手吧。”
李儒輕描淡寫的說道。
“鄭泰都跑了,不知道這次能收刮來幾個錢。希望能直接喂飽那些蠢貨。”
“別想了,那些家夥不自己搜刮一番是不會放棄的。”
“這份名單裡,有個人叫做荀攸。”
“荀攸啊…”李儒覺得頭大,這是荀爽的族人,輩分不太清楚。
潁川荀氏八龍,慈明無雙。
這個慈明就是荀爽,
一個以九十日白衣登三公而聞名。 荀爽可是董卓親自提拔的司空。
說起來,王允也是董卓親自選的司徒。
這兩個暗地裡都想弄死董卓。
董卓和士大夫階級剛開始關系緊張,荀爽出了很大的勁,幫助董卓緩和關系。
遷都一事,荀爽也幫董卓說了不少好話。
“如今荀司空病重,若是對他族人做什麽,怕是會加重司空病情。前些日子相國傳說過來詢問荀司空的病情,相國心裡是感激司空的。”
董卓極少看重一個人。
比如蔡邕,同樣是董卓啟用的,但是和荀爽就沒法比。
“將死之人,做什麽都會被原諒的。用荀爽的死,換取相國的恩德之名,荀爽,荀攸,一死一活成就一段佳話,也是妙哉!”
…
荀府
荀攸穿戴整齊,正跪坐在荀爽床頭。
“叔公,計劃泄露,我們失敗了。”
荀爽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公達,一次失敗不算什麽,是我小瞧了文優和文和。”
文優是李儒,文和是賈詡。
他一邊說話,一邊咳嗽。
“咳咳,老了,不中用了,從洛陽遷到長安,還是吃不消啊。”
荀爽早就就有舊疾,加上長途奔波,身體已經跨了。
“上次,李儒就識破了我們出兵,剿滅董卓地計劃,這次又在抓捕鄭泰。是不是鄭泰的親眷背叛?”
荀攸猜測道。
“不知道啊。”
兩人正在那裡對鄭泰的事情感到煩心,外面忽然響起了嘈雜聲。
荀攸皺了皺眉頭。
“叔公,我去看看。”
“嗯。”
荀攸走到庭院裡看到荀府竟然闖進了幾個披甲之人。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擅闖司空府!”
那幾個披甲士兵抱拳道歉。
“職責所在,奉李郎中之命,捉拿逆賊荀攸!”
荀攸心裡突突跳了兩下。
這些人竟然是來抓自己的,莫非他們已經抓到鄭泰,然後鄭泰供出了自己。
“我就是荀攸!”
那幾個披甲之士見此人氣度非凡,雖然報上了性命,卻沒有立刻上前索拿。
“我等只是奉名行事,請荀公恕罪,得罪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荀攸長吟一聲,謀逆之事並無證據。
“公道自在人心,荀某和你們走一趟又如何。不過我要和我叔公,荀司空道個別。”
這些甲士同意了,他們又不是西涼來的蠻兵,對司空,尤其是在職的司空家屬還是要客氣點的。
“公達,發生了何事?”
荀爽見荀攸走進來,面色不好。
“叔公,這恐怕是攸與您的最後一面了!”
荀爽大驚坐了起來。
“公達,你快說說發生了什麽事?”
“外面來了甲士,前來緝拿我,恐怕鄭泰被抓,所有人都被告發了。”
荀爽不敢相信。
“他們竟然能挖出你來?”
“其他人恐怕也難以幸免了。”
荀爽微微搖頭。
“真沒想到,真沒想到…”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
“你去吧,刑不上大夫,他們不敢對你用刑,你保持好常心,好好在獄裡思考下,為什麽這次失敗。以你的才智,以後會有更廣闊的作為!”
“是,叔公,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