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讓陸貞張貼布告,烏桓人馬上就要兵臨城下。
又一次洗劫似乎迫在眉睫。
不少民眾看到這個消息都打包好行李準備逃走了。
太行豪俠們畢竟只是義軍,並沒有給他們帶來太多的安全感。
太原城裡也沒有一個正經的官。
這也難免民心浮動。
不過還是有人舍不得離開。
畢竟馬上開春了,只要播種就有吃的,就有希望,如果逃走了,跑去別的城就是乞丐,就是叫花子,流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況且很多人已經一無所有了。
不少白波賊被郭大死後也來到太原城,改頭換面成了普通人。
這時代的賊寇就是這樣的。
大多賊寇也都是老百姓。
他們很多人抗著鋤頭就去打仗了。
郭大死後,這些白波賊有的被其他幾位吸納了。
有的去了別的地方繼續作惡。
有的則回到了太原。
陸貞的道觀前幾個鄉紳老朽找了過來。
這些人大多都知道陸貞和太行豪傑之間的關系。
“陸仙姑,你們張貼這些告示,並不僅是嚇人的吧?”
這幾個老頭也是見過多次兵亂,比起那些年輕小夥子還是淡定。
陸貞望氣術看過去,此時來到這裡的這些鄉紳非但性命無憂還有多了一絲貴氣。
顯然,他們不會在這次戰爭中死去,反而會因禍得福,得到一些好處。
陸貞穿著明黃色的道袍,絲毫不掩飾自己黃巾道人的身份。
“這是自然。”
陸貞年齡雖小,但是名氣很大。
她略懂醫術,在兵荒馬亂中算是救了不少人,在太原城算是精神支柱之一。
加上她黃巾軍的身份,一般匪寇敬她三分。
昔日白波賊洗劫太原城的時候,愣是從她道觀前過,而沒有進入。
本來陸貞都準備一死以保清白的。
陸貞在陳浩面前潑皮耍賴想學道法,那是將陳浩視作親切的長輩。
在這些鄉紳面前,她還是一個仙風道骨的道人。
“貧道昨日夜觀天象,見紫微星北移,璿璣星發出紅光,知道我們太原城必然再起刀光。”
陸貞哪裡會看天象,閉著眼睛瞎說。
但是效果非常好。
“貧道掐指一算,竟是異族再度入侵,烏桓人要來了。”
陸貞咳了兩聲,顯示自己的虛弱。
“貧道用陽壽十年試圖,用天魁秘法試圖算出破解之法…”
底下人感到無比感動。
為了太原城,仙姑竟然折壽十年!
那些鄉紳顫顫巍巍的碰出一盒金銀。
“這是我們太原所有士族的一些小小心意,望仙姑笑納。”
按照正常流程。
陸貞這時候收了錢,這場表演就結束了。
但是今天不行,她要加戲。
只見陸貞搖了搖頭,將錢推了回去。
“這…”
這些士族心中一涼,莫非沒有破解之法?
陸貞露出慘淡的微笑。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錢財與我如浮雲。”
真的如浮雲的話,把前面吞下去的錢吐出來。
“諸位有所不知,我之前之所以聚攏錢財,是為了守住這些金錢不被匪盜劫去。”
這些鄉紳們自然知道。
後來陸貞還收費讓女眷孩童躲在了道觀中。
那些白波賊還真的給陸貞面子,
一次都沒闖進來過。 “去歲,鄭將軍來到太原,我便傾其所有,散盡千金,助她建立了太行軍,也就是現在大夥嘴裡的太原豪傑。”
這些鄉紳倒是信這話。
他們不知道鄭薑和陸貞原先的關系,但是鄭薑經常出入道觀大家都是知道的。
太行豪傑的二當家也是一位道法高超的道人。
剛來太原的時候就使用道法放糧的故事也被人津津樂道。
太行豪傑從無到有,背後必然有人支持。
其他人沒出過錢,自然是陸貞出的。
陸貞也沒說謊。
為了組建斧隱軍,她的確把積蓄都花光了。
為此她心疼了好久。
這斧隱軍幾百號人又不生產,又不去打家劫舍,那麽多張嘴全都是吃陸貞的。
好在,太原和平一點後,她這道觀生意也興隆了不少,勉強能供斧隱軍。
但是加上鐵壁軍,就有點吃不消了。
這次抗擊烏桓,不可能她一人出錢的。
“諸位,這些錢不如直接交給太原豪傑。”
“是極,是極,應當如此。”
出錢抵抗賊人還是應該的。
見到陸貞不收錢,這些鄉紳就要離去。
“諸位且慢,貧道有一道富貴送與大家。”
富貴?
諸位鄉紳面面相覷,這烏桓人都要打過來,還有什麽富貴可言。
“諸位可以放心的收購地契,房契和田契…多的話貧道就不多說了。”
這些鄉紳都是老狐狸哪裡不懂陸貞所言。
“陸仙姑,請您務必收下這個心意,太行豪傑那邊我們會另外準備一份大的。另外…烏桓退兵後,我們還會再孝敬一些。”
誰都知道賊人來了,田地便宜,只是你敢種麽?你買了有什麽用?
這回沒有太守,雖然田不用納稅。
沒有太守也代表著這裡太亂啊,那也不能種植啊。
浪費這錢還不如去其他地方東山再起。
陸仙姑推脫再三還是不要。
只是讓他們將這些錢送去流民營地,讓他們雇傭流民,將太原城的城牆和城門修一修。
等到這些鄉紳走了。
陸仙姑翻了個白眼。
呸,這麽點錢就想收買本仙姑。
本仙姑收了你的錢,讓師兄和師姐如何在你們身上狠狠宰一刀?
夜深漸深,在安排完招募鄉勇事情後,陳浩疲憊地回到房間。
但是他還不能休息。
他展開地圖仔細研究起來。
從雁門關到太原郡城只有四百裡。
陸貞的探子得到這個消息後,便將這個消息快馬加鞭送過來。
消息傳遞就用了一天時間。
陳浩昨日得到消息,又過了一天。
尋常部隊行軍速度一般是二十到三十裡。
但是烏桓人必然不會帶過多的輜重。速度會更快。
也就是說,烏桓人在八到十天內就會地到達。
考慮到並州邊境被搶過多次,烏桓人說不定會讓步兵和騎兵分開。
讓騎兵輕裝上陣,一路向南而下不斷掠奪。
雁門郡在張燕手裡都成破布了。
雁門郡的人往太原郡跑。
太原郡的人往河東上黨跑。
這些輕騎兵速度更快,大約四五天就能到底太原。
這還是考慮到他們要在雁門忻州一代掠奪一番。
此時已經過去兩天。
烏桓如果分兵必然到達忻州。
明天去問問陸貞,她有沒有關於忻州的消息。
如果烏桓分兵了,那就要抓緊布防將先頭部隊吃下。
如果烏桓沒有分兵就多了一些時間,但也多了一些壓力。
陳浩的手在地圖上摸索,視線停留在了陽曲縣。
陽曲縣,史稱“三晉首邑”。
陽曲縣地處忻州與晉中盆地的脊梁地帶,扼晉要衝,境北系山系橫亙東西,雲中山系縱貫南北,因為並北屏障,號稱太原之北大門。
不過現在陽曲縣幾乎已經荒廢了。
如果要伏擊烏桓騎兵,這裡就是最佳的場所。
陳浩對陽曲並不熟悉,希望太原的流民裡有原先陽曲縣的百姓,最好對陽曲縣周邊非常熟悉。
忽然陳浩心中一動。
有刺客?
不像,沒有危機感,沒有殺氣。
陳浩開悟之後,靈覺大漲。
像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走到窗前,將窗戶打開。
只見一雙烏黑如同夜色般漂亮的眸子出現在窗戶前。
眸子的主人正在打算開窗,然後從窗戶裡爬進來給陳浩一個“驚嚇”!
“你怎麽還沒睡?”
隔著窗戶,鄭薑撲了過來。
陳浩有些差異。
此時可是深夜。
城門關了吧?
“你怎麽…”
陳浩很是驚喜。
“接到你的消息後,我們斧隱軍就一路急行軍。”
河東郡距離太原有百裡吧?
騎手今早快馬加鞭趕去,也應該下午了吧。
斧隱軍立刻拔營出發,是飛來太原的麽?
三國第一神速夏侯淵率兵也不過如此了。
“沒呢…斧隱軍才到祁縣…是我自己跑回來了。”
鄭薑有點赧然。
她作為太行斧隱軍的主帥,竟然一個人先跑回太原了。
“快進來!”
鄭薑笑了笑,跳了進來。
“我原本以為你睡了,還想給你一個驚嚇,讓你以為是刺客來了!”
陳浩給鄭薑倒了杯茶。
“這麽貌美的女刺客我還沒見過。”
鄭薑哦了一聲。
“莫非不美貌的女刺客你見過?”
“沒有沒有。”
鄭薑看了一眼地圖,站到了陳浩旁邊。
“你這地圖繪製得也未免太過詳盡了吧?”
古代地圖只有大致路線圖。
幾條線一勾勒有地名就算地圖了。
陳浩手上得盜賊網堪比衛星地圖。
這怎麽能不讓鄭薑驚訝。
陳浩也很驚訝鄭薑竟然能看清他的地圖。
陸貞等人看盜賊網圖的時候都覺得很平常,無非是對周邊的盜賊描述詳盡罷了。
可鄭薑竟然能看到和自己一樣的“衛星圖”。
莫非這就是拜過堂的正派妻子的待遇?
還是說夫妻一體,所以才能看到。
鄭薑既然看到了。
那麽陳浩正好可以與她商討一番,順便提了一下陸貞的情報網。
鄭薑並不意外。
“我們太平道黃巾軍大致可以分為學,兵,術三個體系。”
“學就是以太平要術,主旨以更正秩序而存在的。同時負責傳教情報傳遞等工作。”
“兵就是我學的這些。”
“術就是師妹學的,醫術,道術,巫術這類奇銀巧計。”
“我們地坤之一脈,大師兄隨師父戰死了,我無心管理“學”之一系,便由師妹掌管余下的教眾和情報網。”
陳浩明白了,原來黃巾軍還分工挺明確。怪不能聲勢如此浩大。
“原來如此。”
陳浩冥冥之中有點感應,這個分類和自己的金冊有些相關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