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夕的個人基地裡，韓東正和徐夕一同瀏覽博士的研究成果。

　“原來博士根本就沒有治好我的辦法。”雖然早有心裡準備，但當徐夕看到博士研究進度後，還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這很正常，花錢培養超級士兵很正常，花大錢把超級士兵還原成普通人就很奇怪了。”

　“你說的對。”徐夕歎息一聲，“反正我們就是一隊早該處理了廢品而已。”

　“廢品?為什麽這麽說?”

　徐夕聳了聳肩，指著自己的腦子說:“痛覺其實是人體自我保護的警報。失去痛覺，並不會讓人無所畏懼，相反，會讓人時刻處在恐懼之中。”

　“恐懼的來源是未知，而生死之間更是有大恐怖。無痛戰士沒有痛覺，所有的傷害是否致命都是未知，結果就是無痛戰士時刻都處在未知和死亡的雙重恐懼之下。”

　“照你這麽說，701部隊就是個雞肋?”韓東啞然，沒想到徐夕對701部隊居然是這麽個評價。

　略作思考韓東就接受了徐夕的說法。從原理來講，超級士兵之所以身體出現強化，其實是身體為了彌補“痛覺缺失”產生地補償式變化，但實際上卻根本補不了。

　舉個例子，普通人的手火燒到會因為燒灼的痛感本能地迅速縮手，進而離開火焰的范圍。但失去痛覺的人，直到手臂被燒成焦炭都不會有反應。這種情況下，哪怕身體補償式地獲得了強大的體質和超強的恢復能力，遇上火焰也最多是堅持一陣，最終還是逃不過被燒糊的結果。

　“這種雞肋戰士能在你的訓練下變成一堆大殺器，也算是奇跡了。”701部隊本身素質這麽差，讓韓東對徐夕的評價更高了。

　“老板，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始訓練?”

　“訓練還是要的，但不是現在。”韓東搖了搖頭，“你先替我做另外一件事。”

　“什麽事?”

　韓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句:“你給人動手術的水平怎麽樣?”

　徐夕一臉認真地回答:“我能往心臟上縫炸彈，但不知道算什麽水平。”

　“很好，那我出錢給你開家診所。”韓東點頭。

　徐夕疑惑地問:“但我沒有行醫資格啊?”

　韓東擺了擺手:“黑診所而已，要什麽行醫資格。”

　“黑診所?”徐夕驚呼一聲，隨即小心翼翼地問韓東，“難道你想做器官生意?”

　“想哪裡去了，我是讓你給那些在外面被人砍了又不敢上大醫院的古惑仔縫縫傷口而已。診所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新寶芝林！”

　“你真正的目的不是這個吧?”

　“廢話。我是讓你治療那幫古惑仔傷員的時候，順便研究怎麽治療你自己。”

　徐夕皺著眉頭:“原來你是想讓我在治療他們的時候，暗中在他們身上做實驗?”

　“你也可以大方一點，讓他們當志願者嘛。”

　“志願者?他們會願意嗎?”

　“怎麽不願意?信不信你打出‘新寶芝林強化手術，隨做隨走，安全無痛’的廣告，那些又想變強又不願意的練武的家夥，能把你的門檻擠破了。”

　徐夕搖頭:“還是不要了，被人注意了不好。”

　“那你就悄悄地做實驗，暗中搜集數據。”韓東說完，默默地看著徐夕，等他下決定。

　良久，徐夕最終還是點頭了:“我會注意分寸，等我研究出一個安全可控的強化方案後，再聯系你制定訓練計劃。”

　韓東點頭:“可以。你是教官嘛，我聽你的。”

　徐夕誤以為韓東是想讓他研究安全的強化方案。然而他不知道韓東壓根就看不上切除神經的強化方案，在得知副作用之後更沒興趣了。讓徐夕繼續研究，只是出於棗沒棗打兩杆子的態度，萬一有什麽意想不到的突破呢?

　看著準備離開的韓東，徐夕忽然問了一句:“你很急嗎?”

　韓東轉過身，見到徐夕居然在打量著他的象棋棋盤，看起來是在考慮要不要處理棋盤。

　估計是以為自己以後沒什麽機會跟石偉豪下棋了，想試試看能不能把韓東發展成棋友。

　“我是有點急。但你的象棋可以留著。”韓東指著棋盤說，“石偉豪反黑組的，你以後肯定還會跟他打交道的。”

　“哦。”徐夕點頭不言。

　韓東皺眉:“有事嗎?”

　徐夕靦腆的搖了搖頭:“沒事，我只是覺得你跟我很像，以為我們可以聊聊。”

　“像?哪裡像了?”韓東打量著徐夕，完全看不出兩人哪裡像了。

　哪知道徐夕抿了抿嘴，歪了歪頭，說:“感覺你和我一樣，很缺乏安全感。”

　韓東翻了個白眼:“廢話，當社團龍頭的，怎麽可能有安全感。”

　沒有那個社團龍頭會有安全感的，以為自己很安全的，基本都離死不遠了。

　作為一個以暴力為基礎的結社組織，沒有誰敢保證自己時刻是安全的。但無論面臨什麽樣的局勢，個人實力都能作為最後的保障。這也是韓東之前邀請徐夕當教官的原因。

　不過，除此之外，最讓韓東感到危險的是警方的態度。因為在警方眼裡，龍頭身份就是原罪。

　這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你能不能。

　就像韓東洪興堂會上說的——“因為我們可以賣粉”，只要警方仍然忌憚社團，就不可能放松對社團的警惕和打壓。

　雖然被徐夕說中了狀態， 韓東卻沒有和徐夕交流的興趣。談人生談理想這種事，換個美女心理醫生來還差不多。

　於是乎，韓東乾脆丟了一張名片給徐夕，結束了話題:“這兩天我會讓人在灣仔盤個診所下來，你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好後聯系我，以後你就是徐醫生了。”

　回到辦公室，韓東默默瀏覽起裝著港島警方資料的光盤。

　一排排名字瀏覽過去，韓東皺著眉頭，抽出紙和筆，最終寫下劉建明、韓琛、林懷樂等等字樣。

　如今701部隊突然暴斃，而陳永仁又帶著全部勢力自爆，韓琛已經一躍成為了港島最大的可k因莊家。無論是各家社團，還是警方，都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這個時間點，韓東認為是時候讓警方也感受一把臥底的威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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