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劍宗山門外,有一座小山坡。
然而,任誰來看都會發現這山坡的不一樣,因為它得山頂是平的。
這座遙遙與山門相望的小山坡,自大道劍宗創始至今就一直存在了。
相傳曾經這是一座很高的山峰,後來有人覺得礙眼就一劍將其削成了一個山坡。
此人當然是大道劍宗的開派祖師,並且給這山坡命名為‘試劍台’。
而此處閑暇的時候基本不會有本門弟子來這裡,因為這裡是留給外人的。
當然此處不為待客,隻為試劍!
其實這也是試劍台的本意,至於看著礙眼就砍平一座山峰的理由純屬是為了宗門顏面。
至於何為顏面?
懂的都懂......
畢竟大道劍宗作為一州之地的扛把子,還是會有不怕死的來挑戰這劍宗的威嚴。
而大道劍宗自然要大氣應對,於是就在這裡接受來自北州之地劍修大宗的挑戰。
只是自程言接任掌門之後就沒有再開啟過了。
原因無它,只因為至陳軒出現之前宗門並沒有在出現過真傳大弟子,也就是說沒有真正的傳人。
倒不是說大道劍宗後繼無人,真傳‘二弟子’端木雲生實力不行,只是因為他逼格不夠。
要不豈不是跟田忌賽馬一樣?
贏了老二面上無光,輸給老二面上更無光。
而大道劍宗對於觀劍者與挑戰者都還算照顧。周圍亭台樓閣,方便大家在那遠眺,也方便大家坐那悟劍。
當然,也方便不怕死的來送死。
.......
.......
今天塵封已久的試劍台再次開啟了,是宗門難得的盛世。
此刻,這座很大的試劍台上,已經聚了不少人了。比較有趣的是,山上這麽多人,卻是分三撥坐著的,大有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從架勢上來看,如果有人越界了,八成免不了引發一場鬥劍。
除去大道劍宗弟子身穿黑袍之外,其余兩夥人分別是穿著白衣的意劍宗,與衣袍都是淺青色的亂劍宗,除了顏色不同,三者款式看起來都幾乎一樣。
明面上看起來都和諧,暗地裡這兩個被大道劍宗壓在身下的人,也在時刻較勁,畢竟多年來也沒有分出誰老二,誰老三。
但意劍宗與亂劍宗此番前來的目的卻是一致的——挑戰大道劍宗劍修!
他們也借此機會要在新生帶中分出個一二三來。
.....
.....
大道劍宗議事大殿中,掌門程言與幾位峰主通過鏡花水月觀察著試劍台。
張開光開口道:“意劍宗與亂劍宗的人,這次明顯來者不善啊。”
“的確有些麻煩。”刑罰兩條黑粗的眉毛皺在一起,道:“可規矩就是規矩,當年都已經定下了,我大道劍宗也不好失信於人。”
單柳風情萬種的白了刑罰一眼,道:“可陳軒畢竟修行時日尚短,未必就能抵擋的住這兩大宗門的挑戰啊。”
“師妹說的在理.......”
刑罰還想說什麽,就被程言打斷道:“好了,你們要相信軒兒,他今日實力突飛猛進,我想你們應該能夠聽到一些傳聞。”
“傳聞是真的嗎?”
眾人眼睛一亮。
程言點頭道:“如今軒兒表現出的實力與機遇屬實讓人大跌眼鏡,早就不再是那個二重天的小修行者了,可謂是今非昔比。咱們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想來這兩大宗門也是得到了消息才會上門挑戰........”
“.......也許之前還沒有把握。不過現在想來,這次應該還是我大道劍宗獲勝。
”程大掌門信心滿滿。
“那就讓他們看看,我大道劍宗真傳大弟子這實力如何。”張開光眉開眼笑。
老成持重的刑罰還是有些憂慮道:“還是不要大意為好,兩大劍宗來勢洶洶,聽聞近日的天地異象,兩宗傳人又有所突破的話,我覺得這場比試就有點難說了。”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最後,還是程大掌門一錘定音道:“情況如何一試便知。”
……
……
小山坡上,意劍宗與亂劍宗的兩撥人依舊分開坐著。
意劍宗的人群裡,為首坐著一名青年男子,他此刻正靜坐在山上,一把長劍則橫放於他的雙腿之上。
只是不同於普通的長劍,因為它很細,劍身極窄,窄得有些離譜。
劍鞘是木質的,呈紅色,也不知是什麽材料,看起來倒也沒什麽神奇的。
可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柄很快的劍。
出鞘快,殺人也許更快!
這劍曾是意劍宗開派祖師的佩劍,名為【弄清影】。
而這個青年男子便是下一代意劍宗的執掌者,他叫寇江河。
同時,他也是意劍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六重天修行者。
以他的年紀與悟性,就連程言等人都摸不準了,這次陳軒還能否擋住他那一劍?
畢竟陳軒的實力可是‘突飛猛進’上來的。
可祖師爺立下的規矩就是這樣,唯有宗門繼承人方可以迎戰挑釁者。
名為挑戰,實則也是一場豪賭。
如果大道劍宗輸了,名聲大降,甚至地位都受到威脅,如果意劍宗與亂劍宗輸了,則要給大道劍宗很大數額的靈石、靈藥,法器。
至於這次是輸是贏,就看今日了。
.....
.....
小山坡上就顯得冷清而又凝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寇江河始終坐在那兒閉目養神,似乎周遭的一切對他都毫無影響。
亂劍宗與意劍宗各有一人前來問劍。只是有些人也納悶,意劍宗的人在這裡,亂劍宗的人又去了哪裡呢?
....
....
直到明月初生之時,寇江河的指尖輕輕的敲擊了【弄清影】三下,然後慢慢的睜開了雙眼。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已不在小山坡上,而是飛到了半空中。
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大道劍宗:
“意劍宗寇江河前來問劍,請賜教!”
寇江河的聲音沒人阻攔,很快就傳遍大道劍宗。
哪怕身處後山小竹樓的陳軒聽得一清二楚。
此刻,陸衣正在為陳軒煮粥,陳軒則在邊上候著,等待陸大妹子喂食。
然後,就聽到了這個聲音。
終於來了.......陳軒長出了一口氣。
他並沒有去追尋那天品珍寶,因為當他想離去的時候程言出現留下了他,告訴他如果贏不了兩大劍宗的挑戰就不用出山門了。
陸衣則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了一跳,她擔憂道:“公子,這人好可怕啊......”
“沒事,我問你,大道劍宗當代弟子裡,在劍之一道……還有比我更拿的出手的嗎?”陳軒自信的笑問道。
陸衣不假思索答道:“當然沒有!”
陳軒點一點頭,很享受對方那小迷妹的眼光,甚至伸手揉了揉陸大妹子的秀發。
不過,通訊這麽發達就不知道提起通報一下嗎......陳軒在心中已無力吐槽。
突然———
【任務:獲得問劍勝利。獎勵:經驗經驗值100000點,劍道氣運值+10,隨機禮盒1個。】
有沒有提早做準備很重要嗎?
我只是一台莫得感情的任務機器!
陳軒不用多想,就知道這任務是讓他贏得勝利。
這任務獎勵好豐盛啊,10萬點經驗值,也有氣運值......咦.....竟然還有一個‘骨灰盒’.....陳軒有些怎舌。
這誘惑,過分了啊!
骨灰盒開著可過癮了.......
只是從目前的局勢來看,第一場問劍,已經要開始了!
.....
.....
寇江河漂浮於半空中,手中的【弄清影】被他橫在身前,眼睛直視著踏著月光而來的身影。
“他誰啊,看起來好飄逸啊。”
“沒見識,這是我宗大師兄!”
.....
陳軒來到寇江河百米外站定,他周身劍意彌漫,月光環繞,宛如謫仙人降臨。他抱拳笑道:“大道劍宗,陳軒。”
寇江河緩緩對他點頭後,才有所動作。
——天品法劍【弄清影】出鞘!
出鞘的長劍裹挾著一道強烈的劍氣!
意劍宗的宗旨是意念所致,劍破萬法。
意劍破萬法,或者說是一劍破萬法。
所以意劍宗的劍修總會有最拿手的一劍,可這也並不代表著意劍宗的劍修都隻練一劍。
只是他們更專注於先把一劍給練到最好。
與之相反的自然是亂劍宗。
亂劍宗主張多學一點,然後起到觸類旁通、相互印證的效果。
所以亂劍宗的劍修大多是學習很多套劍訣,精通就行,不求極致,劍招可以說是層出不窮。
前者練的少而深,後者練的多而淺。
綜上所述,哪怕是在意劍宗,也身負數種劍訣。
而寇江河卻是個異數,因為他一生隻練一劍!
他這一劍是很簡單的一劍,就只是拔劍術而已。
但由他手中用出這招,給人的感覺卻大不一樣!
其中裹挾著的劍意如大海般廣闊無垠,一般的修行者絕對看不出其中的深淺。
然而,通過鏡花水月觀戰的程言等人不由眉頭微微一皺。心說:這寇江河果然又有所悟!
陳軒也於此時腰間【別枝驚鵲】出鞘,面對同樣修為,又擁有天品法劍的對手,容不得他有半點含糊。
只見他身影急踏七步,正是發動七星劍步!然後,一道銀色絲線般的劍氣被他揮斬而出。
這一劍,已經是明月劍意的極致,二級的明月劍意加上【別枝驚鵲】的二級技能增幅,隱約可以看到新色的絲線中多了些黑色的斑點。
這一劍中竟然蘊含著一點點太陰劍意!
如果說寇江河那裹挾著劍意的劍氣如若大海,那麽,陳軒這劍氣便是要做那定海神針!
此刻,看的就是究竟是大海將其吞噬的乾乾淨淨,還是它直接以力定海!
劍氣與劍氣直接碰撞在了一起。
一瞬間,黑夜裡的漫天星辰好似都在這一刻消散的乾乾淨淨。
強大的波動從空中散開,程言揮手一道法決打出,直接啟動了護山大陣,將這些余波給吸入護山大陣中化解。
否則大道劍宗山門外的這一大片區域,都要在這兩劍的余波下被摧毀!
他可不希望自家門前一片狼籍。
護山大陣如牛飲水般的將劍氣的余波全部吸了進去,以免造成不良的影響。
可哪怕如此,周圍還是產生了變化。
明明還未冬至,可偏偏的天降風雪,頃刻間周遭皆被積雪給覆蓋住了。
積雪很厚,厚到像陳軒生在北方的人,也沒見過如此大的雪,大道劍宗山門外,方圓數十裡,銀裝素裹。
而一輪明月自眾人眼前升起,黑夜變得更加黯淡,只見明月輪轉,海浪狂嘯,十裡積雪轉瞬消融。
仿佛一瞬間,便是兩個春秋。
……
……
小山坡上,意劍宗與亂劍宗的弟子哪怕平日裡再怎麽不對付,現在也是同氣連枝的。
他們此刻都在你看我我看你,口中不斷的念叨著:“誰贏了?這是誰贏了?”
如今的局勢讓人有點看不透。
難不成是平手?
平手的話該怎麽算輸贏?
與這些精英弟子們不同,在場修為高深的幾位長老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而程言等人,也已有了答案。
此時此刻,一陣驚天動地的劍鳴聲響徹大道劍宗山門內外。
一抹劍光閃過,只見天仿佛出現了一個窟窿。
虛無的天空隱約有一條銀河傾瀉而下。
眾人心中只有一個感覺:
大河之水天上來!
一劍過後,陳軒笑道:“聽聞你隻修一劍,我接下了,那你且在接我一劍,海上升明月!”
說完,天河之水自天上而來,頃刻間已經在他的身下匯聚成一片汪洋。
只見明月轉動,一縷縷玄奧的氣機彌漫開來,一道道洶湧的驚濤駭浪,向著寇江河拍去。
反觀寇江河在月光的籠罩下,已經遍體生寒,就連意志仿佛也要凍住了一樣。
他一劍之後,余力未生,艱難的舉起【弄清影】試圖抵擋,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的。
巨浪當頭拍下,他的身影就淹沒在汪洋之中,仿佛泥牛入海沒有濺起一個浪花。
“他....他....不會死了吧。”
足足過了半晌,不知道哪個宗門的弟子率先出聲。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
......
呼......贏了.....這樣的選手讓我壓力很大啊......陳軒看著風浪散盡,重新出現的寇江河暗暗想到。
此時,寇江河衣衫襤褸,披頭散發的,嘴角更是隱隱有些血跡,唯有一雙眸子.....
賊亮!
他笑道:“好一個陳軒,好一個海上升明月,我寇江河領教了。”
說完,他對陳軒雙手拳,周身竟然有元力旋渦出現,這竟是有所突破的征兆。
不行.....我不能讓他自己人前顯聖......陳軒一邊在心裡暗想,一邊抱拳道:“恭喜寇兄修為大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