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是這樣按部就班的推進。我從高牆之內出來了。我曾經幻想過相遇重逢的很多種可能性。或是興奮的。或者是哀傷的。在裡面,你會被腦子所幻想出來的虛無而感到煩躁不止。而現實呢?會告訴你,是你想太多了。生活就是這樣的枯燥乏味,現實迷茫。這一切的一切,讓當下的人不知所以然。最後發現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
警察帶著釋放文件,勞動報酬結算,健康安全證明,將王諾毅帶到大門口。一會兒漫長的等待,對講機響起,警察來回寒暄了幾句。他再沒有心情耐下性子去偷聽警察的對話。他望著遠處自己生活將近六年的地方,長時間的沉默不語。上午九點半的太陽已經很是毒辣了,而他卻無心去理會,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他在想什麽呢?又或者什麽都沒想,只是一種空洞迷茫。
出去之後我有什麽優勢?我還能做什麽呢?是不是這輩子已經廢了。
內院的大門口共有三道門。AB門是碩大的銅注大門,C門則是由鐵網門和地刺構成的。警察聽完對講機之後告訴並目送諾毅進入C門。再看到C門關閉裡面的支隊教育乾士出來接人之後。警察騎著電動自行車掉頭回去了。
進入B大門默背個人的基本信息,警察核對,搜身,換衣服。父親在裝衣服的帶中放有字條,用碩大的字體寫著:出來後千萬不要回頭看。
門口大兵再次核對信息。一切正常。A大門打開走出內院。教育乾士帶著他走向外院的大門口。外院很大,徒步過去花費很長一段時間。對於常年沒有運動的諾毅來說很不適應。服刑人員外表雖然只是感覺比普通正常人要消瘦面黃而已,但其實身體早已經衰弱。稍微跑幾步,又或者搬起稍重一些的物件,都會氣喘籲籲,渾身冒汗。
大部分的時間就是在監舍和工地之間,兩點一線。早上五點半起,洗漱等早飯。六點多報數出監舍,在報數進工地。到機位上便是埋頭苦乾一整天,加班到晚上九點都是常態。遇到要貨緊急的,更是機器不休息兩班倒。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得已經二十七歲了。今天是我從監獄出來的第九天。很是壓抑。周圍人的目光總是不知不覺給予你怪異的感覺。是我想太多了嗎?身處之中我也無從曉得。很多事物都變發生改變。兒時一起玩耍的表兄,到現在也不曾表示過關心。相互疏遠而克制。出於一種因為長輩關系而維系的脆弱關聯。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嗎?事情太多了?還是感覺我已經不在重要,無法給予他們兒時的歡樂?還是說已經厭惡與我作伴了?
不同的經歷總是會給人帶去一些變化,有時候連自己都不自知。
兄長已經結婚了,臨床本碩連讀,武漢關谷支援疫情,醫生工作穩定令人尊敬。讓父母感到驕傲。似乎這樣已經很完美了。然而上天不作美。現實確是,還有一個這麽給他們丟臉、拖後腿的弟弟。因為坐牢,家人因為我徹底把面子丟了。連拾起來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