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天空一樣染的血紅。
壺關城外,大衛的軍士穿著著褐色的軍服,在夕陽的映襯下耀的發黑。數十萬的人如螞蟻一般,黑壓壓一片,無法望穿。年輕的衛帥騎馬站在隊伍的前方,獨特的紫金鎧甲尤其顯眼,他的戰馬同樣身披鎧甲,威武雄壯。他們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遠方的城牆,凶狠而又深邃。紅色的軍旗上,大大的衛字隨風飄揚。士兵們個個身經百戰,將手裡的長矛握的緊實。呐喊聲,呼嘯聲,跺地聲,風聲穿梭在這寬廣的戰場上。將那城牆都唬的一震。
“李帥,如何是好?”副將甘農指著不遠處洶湧而來的衛軍。
“無他,誓死而已。將有必死之心,士無貪生之念。”李木捋了捋胡須,“所有弓箭手準備。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私自放箭。我想他們應該是在準備夜襲。”
“李帥,以為看來,未必馬革裹屍。”
“可有好計?願聞其詳。”李木帶著懷疑的目光看著這位跟在身邊兩年的副將。
“無備,雖眾不可恃也。敵人大軍來臨,困我們已經七日,加上前日強攻未果,想必糧草也以所剩無多。看今日之勢,必是要夜襲攻堅。敵強我弱,如果敵人今夜強攻,必定城破人死,但身後萬千薑族也將不複存在。我建議,我們不如出兩隻騎兵,從東西城門出,兩面偷襲敵人糧草,待敵人起鍋做飯,無米無炊,自然軍心大亂。再者,派遣一部軍士,裝作百姓,前往巴維寨府,許諾千金,前來支援,伏兵在城口兩側,等到他們的兵卒過半入城,便從中殺出,讓收尾不能顧,我城內伏兵再出,敵軍必然大敗。”
“巴維?那個打家劫舍的巴維?先不說能不能說服,但一群烏合之眾豈能靠得住?”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何況本身就是為財賣命的巴維。我們許以重金,並帶一部分前去,必然能夠說服,再加上他們常年做的買賣就是伏擊過往商販,技巧手段還是不懶的。屬下也擔心其不能委任,但是李帥,兵行險招,況且,我們已經無招可出。不行此策,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抵擋一時,不能抵擋一世啊。破城也只在分秒之間。”
“伏兵加奇襲。”李木閉上雙眼,仔細琢磨著每個細節。“想必衛軍也是有準備的,奇襲怕是可能性不大,但卻可以為申請援兵爭取些時間。這個計謀的唯一也是最重要的怕就是巴維了,他是怎樣一個人,能否起了決定性作用,但好像現在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了,壺關是大薑最險要的關隘了,這裡要是塌了,剩下的對於衛軍來說就是一馬平川了。”
“莫將願親自去請援兵,巴維人若未到,到的就是莫將的頭顱。”甘農的誓言堅定了李木破釜沉舟的勇氣。
“以狗吠為號,打開城門。生死之戰,拜托將軍。”李木飽含淚水,將令牌遞給甘農。
秋日的夜來的早,也來的冷一些。
黑暗籠罩著整個壺關,灑滿了每個角落。城牆的火光照耀著遠方,遠方的火光也在凝視著城牆。一陣冷風吹過,呼嘯了旗幟,也呼嘯了每個軍士的臉頰。每個人都在準備著什麽,也在等待著什麽。對於兵卒而言,也許準備就是等待,等待就是準備,準備著赴死,或是等待著死亡。他們只是服從,不敢談論未來,也不會去談論未來。有未來的誰會去戰場當兵卒呢。但他們每個人也都有著未來,他們選擇了不同的陣營,選擇了不同的信仰,選擇了堅定的信念。成為王,敗為寇,
沒有疑問。最為可笑的卻是,沒有永遠的成,或者永遠的敗,所以他們的命運也就是戰場,成也戰場,敗也戰場,區別只是生死罷了。 “衛帥,軍師覲見。”
“快請進!”
寇隨諾諾的走了進來,伏下身子,跪拜在營帳內。
“軍師不必多禮,快請坐。”衛帥示意兵士離去。
“世子,大事不好,我們得提前行動了。”寇隨急切地說道。
“何時如此慌張?”
“剛從齊安來的信件,衛王病重。征服壺關後,我等需快速回師。”
衛世子許久沒有說話,眼神飄忽不定,他站起身來,在營長內來回踱步。
“機不可失,拿下壺關,再做定奪。”
“可是,世子,齊安的王宮內其他的公子對王位可是窺視已久,怕是時間不等人啊。”
世子與寇隨對視了一眼,此刻的他也有些慌張,壺關雖然重要,功績固然也重要,但更重要的還是王位。失去了它也就失去了擁有的所有,其他的公子雖然戰績平平,但在政治上卻要麻利的多。但醞釀已久的佳肴就在眼前,豈有不享之理。
“就看我的這顆棋子是否能夠穩定住場面了!”
夜,更深邃了些。一顆流星順著西北滑了下來。
“衛帥,探子來報,壺關城並無其他異象,只是傳來好幾聲犬吠聲。”
“通報各營,夜襲壺關!”衛世子邪魅的一笑。
李木等來了巴維,等來了他的七千兵馬,也等來了信誓旦旦的甘農。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等來的是死亡,是覆滅。巴維的人不愧是土匪出身,打家劫舍,背後捅刀這種事辦的及其利索。當李木還在議事廳與巴維討論如何分兵時,他們已經掌握了整個城牆。出其不意,也理所當然。李木與李青很快被製服並綁了起來,他怎麽也懷疑不到自己的副將會是巴維的親兄弟,而且還欣然接受了那杯毒茶。
“比起金錢,我還是更喜歡土地。”巴維的話就像一根毒刺扎在李木的心臟。
大衛的旗幟很快插滿了城牆。紅色在火光下更加的鮮豔。
衛世子坐在大廳的正中央,高高在上。巴維和甘農坐在左側,寇隨坐在右側,李木與李青被捆綁著癱在地上。這座昔日的帥府,如今已是他人的殿門。
“叫醒他們吧。”
巴維的人將一盆冷水潑向李氏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