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身後小路兩旁那鬱鬱蔥蔥的肥沃土地,不知何時竟變成了黑氣繚繞的惡臭沼澤,此刻正零零散散地點綴著零散的惡魔花和荊棘。
似是極為排斥那股氣味一般,伊諾愛兒的右手早已抬起,緊緊地捂住口鼻,眼神裡隱約夾雜著一絲驚恐與嫌棄,左手扯了兩下韁繩,驅使著馬兒貼近一旁的妮蒂婭。
“怎麽連個聯防部署都沒有?”妮蒂婭那藏進金絲綠袍的雙手各自幻化出一個相同大小的寶瓶,臉上咒痕的光芒時強時弱。
此刻的她,視線未有任何飄動,正死死地盯著掉落至哨塔下方的守衛頭顱,小心提防著任何可能的危機,“這裡確定是威克伊德的地盤?”
在這樣一個被溪澗和高地森林環繞的小鎮邊緣,又是這樣一個時間點,本該是危機四伏,無論是凶殘的生靈或是狂野的惡魔都是這裡的常客。
可恰巧就在這樣的時間段,附近卻是難得的安靜,實在不合常理。
“小心點。”妮蒂婭的余光時刻注意著伊諾愛兒,深怕她遭到什麽突然襲擊。
然而就這樣僵持了許久,預想中的危險狀況仍然沒有發生,甚至連魔法的預兆,或是哪怕一絲絲的動靜,都並未到來。
“難道真如畢維斯長老所說的那樣——世界樹底部的根已經被黑龍尼德霍格成功腐蝕了?”
伊諾愛兒的心裡突然閃過一瞬不詳的預感,下意識地側過頭瞟了一眼,卻發現沼澤已經蔓延至身後的一小段距離,周圍已被黑霧籠罩,看不清其余的事物。
只聽一句:“來不及了,我們走吧。”
馬蹄碰撞地面的急促聲響頓時打破了附近的死寂,妮蒂婭本能地眨了下眼,開始環顧四周,這才注意到,方才還有些害怕的伊諾愛兒,竟在某個不經意間已快要從自己的視線范圍內消失。
她臉色一沉,激增的一絲怒意無法掩蓋心中的滿滿無奈,將寶瓶縮小至指甲大小,輕輕捏碎,隨後熟練地打了個響指。
馬兒頓時蹄下生風,兩步一個飛奔,跟上伊諾愛兒......
...
與此同時,星靈會。
“召集各位前來,是因為一個突然出現的...小情況。”哈古斯不停地用指尖點觸桌面,臉上的笑容裡透著一絲焦慮,“相信大家已經從諾曼長老那了解了一點,沒錯,黑龍覺醒了。”
幾位星靈沉默不言,目光一同聚焦在哈古斯左手旁的牌堆上。
他清了清嗓子,隨手將牌堆攏入掌中,語氣中帶著些許的試探,“另外還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想先聽哪個?”
“壞消息?這個情況還可以再壞一些嗎?”桌子斜對面,一名渾身綁著繃帶、臉上有著紅色公羊狀咒痕的白發青年,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突然激動地站起身來。
“別激動席恩,壞消息就是...我的預言錯了一小部分,世界樹被黑龍腐蝕,並且奪去了力量,而我沒有準備任何的應對措施。”
席恩一聽,猛地轉過身將椅子踹飛,隨後回過頭,雙臂撐在桌子上,怒目圓睜地瞪著哈古斯,“我的天哈古斯,我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
莉莉的臉上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拍了拍席恩,讓他坐下,隨後露出一個期待的眼神,“太好了,這可真棒啊...那好消息是什麽?”
“呃......好消息是,我的預言對了一大部分,黑龍沒有咬斷樹根,末日黃昏不會到來。
”哈古斯遲疑著,滾了下喉結,緩緩說道。 “這也能算好消息?兩者有什麽區別?”莉莉不禁翻了個白眼,聲音則不由得顫抖。
“我以為你們想先聽好消息的......”哈古斯攤了攤手,隨後將一整副牌拋向空中,“不過也不是沒有應對的方法。”
話音剛落,無數的卡牌散落在桌上,畢維斯長老矮小的身影隨即出現於桌子的中央......
...
威克伊德,環衛城。
這是一座由西南而起,環繞於主城外圍,阻隔丹拜爾與亞緹迦娑的軍事大城。
平整的黑鋼城牆順著山勢起伏,城中的街道狹窄幽閉,房屋大多用石塊和金屬重新修整,房簷上立著牆垛,威克伊德的強大被威嚴高聳的建築展現得淋漓盡致。
伊諾愛兒一進入這裡便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座城池所帶來的壓抑與兩個月前大有不同,比之從前更甚許多,仿佛附近的每處陰影、每處角落都充滿了戾氣。
這無疑是打響戰爭的前兆。
不過奇怪的是,印象中驕傲的威克伊德精銳卻不見一人。
“空城?”
妮蒂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滿滿的疑惑。
可她的話音未落,遠處便傳來一陣陣哭嚎和大吼,構成了令人心底發寒的詭異和聲。
她們來不及多想,手中的韁繩稍稍放松,身下的馬兒隨即加快速度,馬蹄鐵在石子街道上磕出點點火花。
很快,高聳的東區城門映入眼簾,兩邊的哨塔上突然亮起微弱卻溫暖的火光,仿佛是在夜色中迎接她們的到來。
“天色晚了,兩位旅行者。”
低沉的聲音從耳旁傳來,伊諾愛兒心裡一顫,猛地側過頭,右眼隨即綻放出強烈的紫色光芒,瞬間照亮周遭的一切。
只見,一名身穿半邊肩鎧、露出麻布上衣的士兵不知何時竟已出現在一旁的牆前小巷裡,身後還零零散散地跟著幾名同樣姿態散漫的士兵,讓她不禁想起南島的老漁民。
“如你所言,但我們遠道而來,是為了參加傑爾倫首相今日所舉辦的晚宴。”妮蒂婭輕輕勒住韁繩,解開馬鞍山的一根皮帶,取下一個錢袋子下了馬, 禮貌性地對著士兵們點了下頭,“還請略施通融。”
“晚宴?”那人挑起眉頭,轉頭與身後的士兵們相視一番。
隨後,恐怖的小巷內頓時響起了陣陣不屑的笑聲。
“這個玩笑可開不得,首相大人的小女兒剛死不久,他哪來得心情舉辦晚宴?”他的眼神沒有絲毫閃爍,態度也異常的堅決,似乎是在對她們示意最後的警告,“找個地方休息一晚,明早再進主城吧。”
正打算蝶化進城的伊諾愛兒聽到這樣的消息,頓時心頭一顫,瞳孔猛地收縮,一個翻身,跳下馬背,“你說的可是莎娜·傑爾倫?”
“不然還能是誰?”那人的語氣變得有些煩躁。
“怎麽可能...”
向來反應淡漠的妮蒂婭,在聽到這句話後突然表情一沉,嘴角和臉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
而伊諾愛兒更是一副絕望且不可思議的模樣。
畢竟,受到世界樹祝福的莎娜,根本沒有死亡一說。
除非真如畢維斯長老所說的那樣,莎娜就是黑龍尼德霍格所選擇的祭品,通過毒蛇們的幫助,將靈魂寄宿在了她的體內,並且順著她的力量腐蝕了世界樹。
若真是如此,那麽在兩個世界的戰爭中,地獄也只不過是黑龍利用的棋子,是供他復活的能量源,而幽冥領主林勃,不出意外便是被他所釋放。
想到這,伊諾愛兒頓時理順了這些年所發生的荒唐事,嘴裡小聲地自言自語道,“黑龍才是預言裡的主導者......他們全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