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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壁問天誰知》第10回 姐妹情懷兄弟又見(2)
  五個人緩步來到大廳,見三位長老正陪同著一個中年人談話。那人衣裝光鮮,派頭十足,而且身材稍胖,身後兩個親信分別立於左右,其余手下皆在廳外候命。

  其中一個長老忙分別向文志雙、方天行各作了介紹,道:“幫主,這位便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撼天山莊方天行方莊主。方莊主,這位就是敝幫新任幫主了。”

  那中年人方天行緩緩站起身來,上下打量著文志雙,微笑道:“你好,卻未問大名。”文志雙道:“文志雙。”方天行道:“原來是文幫主,失敬失敬。”

  文志雙笑道:“方莊主過譽了,我又有何德何能,值得你敬仰呢。”方天行道:“哎,此言差矣。自古英雄出少年,你既然能夠在雲老英雄仙逝之後榮膺幫主,足見你是個有本領、有氣概的英雄。”文志雙道:“承蒙方莊主看得上,我倒是受寵若驚了。難道方莊主不遠千裡來到蚌埠,只是為了和我講一些冠冕堂皇的話?還是,另有別的事情吩咐?”

  方天行再次打量著文志雙,他的眼睛很溫柔,目光也很柔和。但是,在這柔和的目光之下,仿佛要看穿文志雙的心事似的。文志雙一如既往臉上掛著微笑,只是這微笑在方天行看來是那麽的可惡,那麽的可恨。因為他什麽也沒有看出來,即便眼球在文志雙的周身刷了好幾遍,仍是什麽都沒有看出來,連對方現在的心情究竟是緊張、是壓迫、還是興奮都沒有看出分毫。

  文志雙依舊微笑道:“方莊主,難道我的臉上有什麽醃臢的東西嗎?值得你這麽細心的觀察。”

  方天行被他這麽一說,便停止了注視,眼角一揚,笑呵呵地說道:“沒有,我只是不曉得文幫主你究竟是靠著什麽得到這別人夢寐以求都得不到的金華幫幫主的寶座的。”

  文志雙聽他話裡有話,略一沉思,道:“其實很簡單,我沒有令人向往的家世背景,也沒有富可敵國的金山銀山,我有的只是作為兄弟的一片肝膽、一腔熱血而已。”

  方天行道:“哦?”顯然,他聽得並不大明白。文志雙進一步解釋道:“當然了,還有義氣,朋友之間的義氣,兄弟之間的義氣。我可不像某些人,忘恩負義。倘若我對不起我的兄弟、我的朋友,我想,我可能再也沒有臉面去做什麽幫主了。”

  文志雙的話,如一根根細小的針,刺痛了方天行的心窩,使他如坐針氈,芒刺在背。但是,方天行畢竟是一莊之主,很有城府,盡管心裡面已經咒罵了文志雙無數次,卻仍然面不改色。因為他知道,他決不能在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面前失掉自己的身份。當下只是冷冷地道:“好厲害的嘴,跟你的師父一樣。”

  文志雙奇道:“咦?方莊主認識家師?”方天行道:“何止認識,我們認識很多年了。”文志雙道:“是嗎,可我從未曾聽家師跟我講過他有方莊主這麽一位故交。是了,肯定是家師怕我不專心習武,辱沒了家師。您想呀,像您這麽傑出的人才,帶領撼天山莊,真可謂是煊赫一時。若是我打著家師的旗號,禮下相求,完全可以在江湖上闖出一番名堂。可那樣的話,未免太過於長他人志氣了,所以家師才沒有跟我講到您。現在想想,倒真是有些後悔呢,我又何嘗不希望尋求一條捷徑,讓自己趁早成名呢。”

  方天行道:“好刁鑽的嘴,好有心計的人。看來,金華幫由你帶領,勢必將成為武林中令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為之動容的新生力量。”文志雙道:“哎喲,

方莊主您真是言重了。我呢,不過是嘴皮子利索些罷了,真講到心計的話,又怎麽可能同前輩翹楚們比擬呢。”方天行冷冷地道:“我本來有一樁買賣要請貴幫來做的,但見文幫主似乎比我更有手段。看來,我這樁買賣隻得找別人去做啦。”說著,便要離開。  文志雙知道他已惱羞成怒,只是礙於身份,加之此處乃本幫腹地,不敢輕易撕破臉皮,當下說道:“方莊主且慢。”

  方天行向外走了兩步,驟然停止,道:“卻不知文幫主還有何吩咐?”

  文志雙笑道:“我哪裡敢有什麽吩咐呀。方莊主既是家師故交,我想,斷然是不會害我的。況且,我初來乍到,也沒什麽經驗,所以呢,想向方莊主學學怎麽做大買賣,也好讓幫中兄弟高看一眼,讓自己過得好一些。”

  方天行轉過頭來,道:“你真的很想做這筆買賣?”文志雙道:“只要不殺人放火,什麽都可以,誰又不想賺錢呢。”方天行道:“看來這一點你比你師父強多了。他什麽都好,就是那個臭脾氣怎麽也改不了。”文志雙道:“家師是家師,我是我。家師雖然教了我很多東西,但是我可不想像他一樣,一天到晚吃野菜、啃野果。對了,方莊主還沒有告訴我怎麽做這筆買賣呢。”方天行道:“就這樣我就能告訴你?文幫主似乎也太沒有誠意了吧。”

  文志雙立時明白,忙吩咐道:“來人,看茶!方莊主,請上座,我們得好好聊聊,多親近親近。改天等我將幫中事務處理得差不多了,定當回去詢問家師,若是家師確實說有您這麽一位知己故交,他日作為後輩的我,一定去貴莊負荊請罪。”

  方天行道:“我看還是不必了吧。”文志雙卻道:“要的,一定要去。除了負荊請罪,晚輩也很想多多向您請教,多多向您學習。”

  方天行不置可否,不知文志雙這小子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麽藥,一會兒指桑罵槐,將自己挖苦的禽獸不如。一會兒呢,又揚言要給自己負荊請罪。不過,瞧著眼下的他,方天行認為他是個紈絝子弟,貪歡愛財。對於一個人來說,這是優點,更是缺點!錢財可以使一個人無比快樂,也可以使一個人墜入無盡深淵。方天行似乎覺察到了這一點,還有,吳佳范確實是他的師父,這一點更是毋庸置疑,而自己可是和吳佳范有著深仇大恨的。所以,他要借由錢財的誘惑,讓這小子為他適才的冷嘲熱諷付出應有的代價!順便有可能的話,最好將吳佳范也牽扯進來,給他來個一網打盡。

  就在文志雙與方天行各懷心思,表面上看對所謂的買賣頗為關心的同時,諸葛心慈扮作丫鬟的模樣為兩人送來茶水。千成鋼、萬事通、鄒家兄弟等無一不驚,文志雙也頗感奇怪,卻面色如常,道:“方莊主,這可是上好的鐵觀音,此際酷暑難挨,喝些綠茶對身體還是頗有益處的。”

  方天行瞧了瞧諸葛心慈,又轉向文志雙,道:“想不到文莊主倒是很會享受啊。”文志雙道:“以前沒有錢的時候,能夠活下去就很不錯了。現在不同了,有了錢,有了權,自然就得享受,否則豈不辜負了大好的青春,美好的人生嗎。”方天行道:“正是,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我還是不得不佩服你,在這麽小的年紀就能夠說出這麽具有真知灼見的話來。”文志雙笑道:“我可不是傻子。對了,方莊主,我們還沒有談正事呢。”

  方天行又瞧了瞧諸葛心慈,道:“什麽正事?”文志雙道:“真是貴人多忘事,你不是說有一樁大買賣要請我去做嘛。”方天行道:“你看我這腦子,險些都給忘了。”文志雙道:“別的事都可以忘, 惟獨這賺錢的營生卻是萬萬忘不得的。”

  方天行看著諸葛心慈已轉身走進內堂,忽道:“剛才那丫頭是什麽人?”

  文志雙一愣,道:“那是本幫的丫鬟,卻不知方莊主問她作甚?”方天行道:“想不到文幫主不僅懂得享受,還懂得金屋藏嬌。”文志雙道:“金屋藏嬌?”方天行道:“敢問文幫主可有妻室?”文志雙道:“暫且沒有,卻不知方莊主何出此言呢?”方天行道:“這就難怪了。身為男人,少年時應該鍥而不舍,專心致志於事業,而後才會想到成家。但像我這樣的老人,竟是多麽希望有位佳人能夠陪自己說上兩句貼心話,聊以遣懷呀。”

  就在方天行苦訴衷腸、感慨萬千之際,文志雙一抹怒氣顯現了出來,但隨即隱去。方天行沒有看出來,他也沒有注意到文志雙的面部表情,而是繼續在自怨自艾。

  文志雙道:“方莊主難不成看上了剛才那個丫鬟?”方天行道:“實不相瞞,老朽正有此意。想我妻子死得早,至今仍沒有一個女人陪在左右,豈非一大遺憾?”文志雙道:“只是你們之間的年紀好像不大適合呀。”

  方天行笑道:“文幫主畢竟是少年人,又怎麽懂得男女之事本不該由年齡來判斷,而是要靠感情。”文志雙道:“感情?僅憑方莊主一眼,就能窺見別人的感情,這也未免太高深了吧。”方天行道:“她對我有沒有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對她產生了感情,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感情。所以呢,我想請文幫主忍痛割愛,把她送給老朽,你看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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