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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壁問天誰知》第28回 貴陽鬼莊1劍8荒(1)
  文志雙、諸葛心慈兩人兩騎,向貴陽駛去。文志雙得知師父留下話來,應該會在貴陽左近等著,倒也不是很著急。至於諸葛心慈,果然聽了文志雙的話,沒有帶許多累贅似的東西,隻幾件衣物,清水乾糧。

  諸葛心慈一邊慢慢悠悠地矯正雄馬前行的方向,一邊說道:“文哥哥,你實話告訴我,咱們這一趟,真的只是為了去見‘龍俠’前輩嗎?”

  文志雙道:“既然你都猜到了,又何必再問呢。”諸葛心慈道:“我是猜到了,因為我昨天一宿沒睡,但我卻見你睡得很是香甜,所以我也沒有吵醒你。不過,我還是想親耳聽到你告訴我。”文志雙道:“我之所以睡得香甜,是因為我與兩位師父相處十幾年了,曉得他們是什麽樣的人,不似你這般擔驚受怕。”諸葛心慈歎道:“看來,我們真的是去見雙老。”

  文志雙道:“是啊。而且我也知道,雖然在金華幫內堂,我同三師父將另外兩位師父的事和盤托出,講了出來,並且在一旁聽得很清楚,你們也都表示理解。但我卻知道,你們不過是為了顧全我和三師父的顏面罷了,其實你們心中仍是無法理解的。但這對於我來說並不重要,我原本就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待這個問題,我唯一在乎的,就是我必須要把整件事講給你們聽,我不想背負欺瞞的罪責,我承擔不起。至於你們怎麽看,那是你們的事,我的師父,始終是我的師父,沒有人可以改變。”

  諸葛心慈輕歎一聲,隨即展顏道:“不管怎麽說,雙老收了你這麽個徒弟,應該感到慶幸才是呀。”文志雙笑道:“那是自然,那兩個老頭子時不常地還誇獎我呢。”諸葛心慈取笑道:“真的嗎?我看你就在這裡吹吧。”文志雙道:“吹就吹吧。”諸葛心慈揶揄道:“那對唄,反正雙老不在這裡,你自然可以肆無忌憚了。”

  文志雙笑道:“到此為止好了,他們的耳朵可是很靈敏的,可別被他們聽到了,否則到時候我可就要遭殃啦。”

  諸葛心慈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道:“怕什麽,你文大幫主還有怕的時候?”

  文志雙苦笑道:“誰又能沒有怕的時候呢?之前我怕師父們,現在雖然離開師父們了,卻還得忍受著你。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諸葛心慈道:“喲,叫你說的,好像我對你怎麽著了似的。”文志雙道:“沒有,沒有,你怎麽也沒怎麽著。”諸葛心慈道:“這還差不多。不過呢,我還是要感謝你。”

  文志雙奇道:“感謝我?感謝我什麽呢?”諸葛心慈道:“感謝你謙讓我、忍受我呀。”文志雙哈哈大笑,道:“不必,大可不必,我心領了。”

  十余日的路程,並不算遠,其實本用不著這麽多天,實在是兩人覺得根本用不著如此馬不停蹄。兩人畢竟是少年心性,既然到了個新的地方,首先要做的就是開開心心、歡歡暢暢地遊覽一番,這樣才算對得起自己,才不會抱憾終身。

  總算是到了貴陽城邊。諸葛心慈環顧四周的景象,極是荒蕪蕭索,不禁大為遺憾,道:“這裡就是貴陽城?怎麽是這副樣子呢?”

  文志雙亦有此慨,當下也沒說什麽,而是從雌馬上躍下來。諸葛心慈也從雄馬上下來,兩人牽著馬,頗為疑惑地漫步在貴陽城邊的古道上。

  走了沒多遠,只見雄馬響鼻聲聲,四肢亂踢,似有情況。文志雙極少見馬兒這般,也是嚴陣以待。諸葛心慈亦步亦趨,跬步不離跟在文志雙後面。

  走了約有一裡地,兩人發現樹叢中有一匹體態驃肥的青驄馬,以及兩匹極為普通,卻很是健壯的高山大馬。高山大馬雖然健壯,但比起那匹青驄馬還是稍遜一籌。再看三匹駿馬邊上,橫著兩具屍體,屍體下面還有一大攤已經凝固了的血跡。

  諸葛心慈看在眼裡,腹中作嘔,忙摟緊文志雙,合上雙眼,不忍再看。

  文志雙不禁一疑,心道:“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是他們遭遇劫匪了嗎?”隨即向諸葛心慈輕聲說道:“心慈,你先找個地方歇歇,我到附近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諸葛心慈道:“我看八成是找不出什麽了。你看呐,這血跡都幹了,屍體也開始腐爛了,恐怕這兩個人死了得兩、三天了。”

  文志雙道:“但你要知道,高山大馬較為普遍,可這青驄馬卻是世間少有。由此可推斷,騎在青驄馬上的人不是高貴官宦,就是富豪大商。而且,死的這兩個人應該是仆役,我們並沒有看到主人的屍體呀。”

  諸葛心慈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個人是被人劫持了?”文志雙道:“極有可能,而且絕不僅僅是為了錢。因為若是為了錢,這匹青驄馬估計就夠普通人花上大半輩子了。”諸葛心慈疑惑道:“那又是為了什麽呢?”文志雙道:“這我可就不知道了。”諸葛心慈道:“那你還要去查看一番嗎?別忘了,這裡可是鬼莊的勢力范圍呀。”

  當文志雙聽到“鬼莊”這兩個字時,頓時打消了調查的欲望。

  諸葛心慈見他躊躇不定,心下了然,道:“要我看呀,還是算了吧,我們人生地不熟的,就不要再節外生枝了,還是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好了。”

  文志雙想了一想,道:“你說得對,就照你說的辦。”諸葛心慈笑道:“那你也得先扶我起來呀,我都被這一攤子血跡給嚇壞了。”文志雙笑道:“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諸葛大小姐也有怕的時候?”

  諸葛心慈橫了他一眼,氣道:“你這是在報復我嗎?”文志雙忙道:“不敢,不敢。”諸葛心慈柔聲道:“我一個女兒家,害怕也是正常的呀。”文志雙附和道:“對嘛,這樣才顯示出我們男人來了。若不然,還要我們幹什麽呢。”

  諸葛心慈撲哧一笑,隨即嗔怪道:“別淨扯沒用的,快扶我起來,我們得趕緊走。再讓我看到他們,我都得惡心死。”文志雙忙扶起諸葛心慈,兩人正準備乘馬離開。

  忽然,一位婦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這位婦人並不算老,看上去還能年輕,可手中卻拄著拐杖,顯得是老態龍鍾。

  文志雙、諸葛心慈不想會有人阻攔自己離開,本已大奇。見是個婦人,而且素面豔麗,冷若冰霜,更是一奇。可文志雙卻在這婦人的身上感受到了非常大的壓力,因為這個婦人能夠在不經意之間來到自己面前,自己竟然絲毫沒有察覺,這本身就已經很駭人聽聞了。

  文志雙悄聲對諸葛心慈說道:“恐怕今天是遇到強敵了。聽我的話,一會兒一旦有機會,立即逃走,千萬不要管我,到貴陽城中等待師父,把這件事告訴給師父。”

  諸葛心慈焦急地問道:“怎麽,你不是她的對手?”

  文志雙微微點了點頭,道:“她應該是鬼莊的人,而且若不出我所料,她應該就是鬼莊莊主。你看仔細了,那個拐杖,可是只有鬼莊莊主才有資格拿在手上的。”

  諸葛心慈知他已準備好了同鬼莊莊主周旋,好讓自己趁機脫身,心下雖有諸多不願,卻也惟有此法,否則兩個人都要被扣留在這裡了。當下淚眼朦朧地道:“文哥哥,想方設法,一定要保全好自己,千萬不能……”

  文志雙為諸葛心慈抹去眼眶中了淚花,微笑道:“放心吧,我是那麽容易就死掉的嗎?”

  諸葛心慈氣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拿人家開心。”

  文志雙笑道:“你隻管去找師父,保不齊請到了師父,鬼莊莊主還要因為我的殷勤、會辦事,請我進去好好喝上一杯酒呢。”

  諸葛心慈曉得他說得雖然輕描淡寫,可內心深處恐怕是不會這般輕松的。

  那婦人瞧了瞧文志雙,又瞧了瞧諸葛心慈,微笑道:“男的俊、女的俏,實乃天作之合。可惜,可惜呀。”說到後來,竟不住頻頻搖頭。

  文志雙道:“卻不知前輩在可惜什麽呢?”

  那婦人冷冷地道:“本來我是不想傷害你們的,但見你們這般有說有笑,我實在很生氣。”

  文志雙一怔,諸葛心慈則冷冷地道:“你真是有病。”

  那婦人聽罷,倒也不以為然,道:“小丫頭的嘴倒蠻厲害的嘛,看來定是缺少調教。不如跟著我,我好生調教調教你。”

  諸葛心慈微笑道:“那也好呀。不過,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婦人奇道:“什麽事?”諸葛心慈道:“無論您是收我當丫鬟,還是收我當徒弟,我都毫無怨言,只是不要認我作姐妹便好了。”

  婦人腦子一轉,心下明了,哼聲道:“你是在拐彎抹角,罵我長得老哇。”諸葛心慈忙道:“沒有,我可沒那個意思。”婦人氣道:“聽你說這幾句話,哪一句話沒有刺呢?我不傻, 聽得出來。看來,我真的得好好調教調教你了。”

  諸葛心慈見她只是說說,卻還沒有要動手的意思,稍一尋思,道:“你還沒有答應我的請求呢。”婦人道:“我答應了,就收你當個丫鬟好了。”諸葛心慈道:“不對,不對,我說的不是這件事。”

  婦人一愣,道:“還有別的事嗎?”諸葛心慈道:“當然有了。對了,你收我當丫鬟也行,那也得讓我這位哥哥回去向我的父母通報一聲啊,否則他又怎麽好交代呢。”

  婦人睨視文志雙一眼,道:“他?他不用回去了。”

  諸葛心慈奇道:“怎麽,你打算也把他收下,好成全我們?那我真是太高興了。那麽,奴婢先在這裡謝過您了,您真是善解人意呀。”

  婦人冷冷地道:“鬼丫頭,你的嘴巴倒是很甜呢。不過在我面前,還是少裝模作樣的好。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想拿自己當人質,好讓他脫逃,然後再等他來救你。不錯,這計策確實很好,但是你可別忘了,他是男人。”諸葛心慈道:“對呀,他本就是男人,這又有什麽好講的呀。”婦人道:“既然是男人,他就該死!”

  諸葛心慈萬萬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麽一句話來,就連文志雙都覺得哭笑不得。

  婦人接著說道:“丫頭,你是在為他著想,怕他逃不出去。可你怎麽不為自己好好想想呢,你放走了他,他又怎麽可能會為了救你同鬼莊作對呢?他們男人都這樣,只顧著自己,從來就沒有設身處地為咱們女人想過。所以呢,你務必得留下來,他務必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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