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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壁問天誰知》第25回 舊友重聚龍俠負傷(9)
  諸葛心慈、曲翔,都已在瞬間將彼此對於父親那崇高而又偉岸的人格的崇拜信服通通消除掉了,他們陪在文志雙左右,勸慰他,開解他,弄得文志雙倒像是個孩子。

  文志雙瞧著他們兩個,展顏笑了一笑,道:“夠了,你們就別安慰我了。你們一個是我的妻子,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那你們的父親與我的父親又有什麽分別呢。行了,天色不早了,都該睡了。”

  曲翔大叫道:“不,不能睡,憑你這句話,我知道我這一宿肯定是睡不著了。要不,你再陪我喝兩壇?”

  文志雙忙加阻止,道:“得了,我可喝不下去,再喝恐怕就要醉了,明天還得啟程趕往繁林呢。要麽,你找鄒二哥喝吧。”

  曲翔指了一指鄒卓倫,道:“他?他可不行,我喝不過他。”

  文志雙笑道:“哦,你喝不過他,就來找我。可你也不想一想,你這會兒若是把我給灌醉了,明天我無法起來,趕在去往繁林的途中。真若是耽擱幾天,她不高興了,我又該怎麽辦呢?”

  曲翔氣惱道:“歸根結底,你是怕姐姐數落你。算了,我也不找人喝酒了,我還是睡覺去吧。哎呀,真沒意思,改哪天我也得認識個女孩子,省著老像是跟屁蟲似的,在人家眼前晃來晃去,惹人討厭。”說著,還真就是離開了內堂。

  文志雙苦笑道:“這小子,說起話來還真是刻薄。”百裡展影道:“他畢竟是步風山莊的少莊主,幫主還是應該多多理解才是。”文志雙道:“其實,我非常理解他的心情。但是,就這件事上看,他本不應該去的,而我也確實不可以陪他喝酒。不過,等我回來,還是可以跟他共飲幾壇的。”

  諸葛心慈道:“幾壇?你真的要跟他喝上幾壇?”文志雙道:“是啊,誰讓我們是朋友呢。”諸葛心慈道:“不過,我可有言在先,喝醉了就別睡在我床上。”文志雙取笑道:“你舍得嗎?”諸葛心慈嗔怪道:“不信你試試。”文志雙道:“我看還是算了吧。反正我不想再喝醉,那種滋味真的不好受。放心吧,我會有所節製的。”

  鄒卓倫道:“對此,我以前可是感觸頗深啊。”

  文志雙道:“得了,二哥你那些經驗之談,我還是不聽為好,否則又要惹人家生氣了。”說著,瞄了諸葛心慈一眼,見她一臉的憂慮。他知道,這憂慮並非因為自己的玩笑打趣,而是因為她的父母。

  於是,文志雙伸手摟住了她,並在她耳邊說道:“別擔心了,我一定會讓二老和好如初的,也算是我這個做女婿的一個見面禮吧。”

  諸葛心慈靠在他肩膀,悠悠地道:“但願能如你所願。”文志雙微笑道:“不是如我所願,而是如你所願,這難道不是你最期望看到的嗎?”諸葛心慈道:“是,當然是了,但我卻不敢把事情想得太圓滿。不是有那麽一句話嘛,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當看到這種狀況,萬事通率先開言,道:“我看,這酒菜暫且撤下吧。眾位兄弟,我們也該回房歇息了。大師兄,你還住你原來的房間,怎麽樣?”

  百裡展影道:“我無所謂。說起來,我也確實該睡覺了,明天一早還要趕回黃山,召集那幫弟兄呢。”

  千成鋼道:“好吧,你們都去睡吧,今晚我值勤。”鄒展良道:“那多不好哇,我看還是我來吧。”千成鋼道:“行了,你們都是有家室的人,就讓我這個老光棍頂著吧。再說了,現在可是非常時期,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鄒展良不好再勸,索性依著他。  鄒卓倫道:“說到光棍,我也是呀。這麽的吧,千護法,你我兄弟一邊喝酒,一邊值勤,你看如何?”

  千成鋼道:“還是免了吧,我怕我被你灌倒了,那可不是瞎耽誤工夫嘛。”鄒卓倫笑道:“放心,你倒了,不還有我呢嘛。”千成鋼笑罵道:“你?我還真就是信不著你呢。”鄒卓倫苦笑道:“酒多誤事,都這麽說。那好吧,我睡覺去了。”

  內堂之中,除了文志雙、諸葛心慈之外,都已準備離開。可就在這時,突然聽到曲翔在外面叫嚷起來,“咦?三位前輩,你們怎麽又回來了?奇怪,你們攙扶的又是誰呢?”

  眾人均感詫異,怎地三位異人又都回來了呢?大家面面相覷,誰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文志雙、諸葛心慈也非常奇怪,忙出去相迎。結果一看,卻令文志雙大吃一驚,原來棋藝、書癡攙扶著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恩師“龍俠”吳佳范。

  諸葛心慈想了一想,道:“這人是誰呢?怎麽看上去這麽面熟呢。”文志雙道:“他就是我師父,‘龍俠’。”諸葛心慈驚道:“‘龍俠’前輩?我說怎麽這麽眼熟呢。哎喲,‘龍俠’前輩這是怎麽了?受傷了嗎?”說著,也忙著詢問。

  書癡道:“該說的話一會兒再說,我們得先把吳兄弟的傷治好。趕快,找個房間讓他躺下。”

  吳佳范躺在床上,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雙眼顯得異常驚恐,異常空洞。文志雙為師父診治一番,隨即走出房間,回到內堂,見眾人都還在。

  棋藝道:“小子,他受了什麽傷?”

  文志雙頗為不解地搖了搖頭,卻不說話,好像在思考某個問題,其症結之所在。

  這可讓棋藝發了慌,急道:“我說,你倒是說話呀,是不是吳老弟的傷太過嚴重了?”文志雙這才回過神來,道:“實不相瞞,師父身上並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受到任何內傷。”

  尚靂威驚奇不已,道:“什麽?沒有受傷?”文志雙道:“是,師父並未受傷。”書癡道:“那他又為什麽人事不省呢?”

  文志雙道:“我真的不想說,可當著三位前輩的面,又實在是不好隱瞞。”棋藝怒道:“廢話少說,快告訴我們。”文志雙緩緩地道:“師父之所以會這般模樣,極有可能是被嚇到了。”

  眾人不聽則已,聽罷皆驚,均自心忖:“‘龍俠’又怎麽可能會被嚇到呢?”

  尤其三異,更是駭然,其中棋藝不禁駁斥道:“虧你還是吳老弟的徒弟,你師父這麽大的能耐,又怎麽可能會被人嚇破膽,真是笑話。”

  文志雙苦笑道:“師父武藝如何,晚輩比前輩更為清楚。我也承認,普天之下,極少有人能嚇住師父。但是,這並不代表沒有。”

  棋藝嘲謔道:“那你告訴我,那人是誰,難道是喜悲雙老?”

  提起喜悲雙老,眾人又是一駭,“龍俠”怎麽會去得罪那兩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呢?難不成真的行俠仗義到不顧自身安危的地步了嗎?

  諸葛心慈恐文志雙掛念師父,一不小心說漏了嘴,忙搶道:“前輩您真會開玩笑,我承認‘龍俠’前輩武藝高超,但還不至於能勝過那兩個人吧。”

  棋藝道:“他不是說吳老弟是被嚇的嘛。”諸葛心慈道:“哎呀,您也不想一想,‘龍俠’前輩若真是碰到了那兩個大壞蛋,早就沒命了,又怎麽會讓你們給救回來呢。”棋藝沉思片刻,道:“你說得也對。”

  那邊文志雙衝著諸葛心慈報以感激的一笑。雖然只是微笑,卻也被書癡看出來了,只聽他說道:“志雙,我等不曉醫理,你既說吳老弟此刻的情況乃恐懼所致,相信是不會錯的。不過,當今武林,除了喜悲雙老之外,還有人能令他恐懼嗎?”

  文志雙想了一想,道:“這個晚輩也不得而知。恐怕只有等師父醒來,咱們問問他才會知道。”尚靂威道:“他什麽時候能醒?”

  文志雙堅定地說道:“明天,明天一定會醒。”頓了一頓,又道:“想必前輩們也都明白,這是恐懼所致,而非重創,對身體是不會造成傷害的。但是,對於師父來說,心裡的傷害遠比身體上的傷害,其影響更為巨大,不知道他老人家能否禁受得住。”

  除了文志雙、諸葛心慈、曲翔、三異,其余每個人也都對“龍俠”報以敬佩,甚至崇拜之情。這不僅跟他與雲老幫主私交甚密有著直接關系,更為重要的是他的為人,他的善惡分明,他的大義凜然。

  而此刻,他們忽然並不如何崇拜他了,因為他也是人,普通人,正常人,他也有害怕的事, 他也會恐懼,他也會因一時之恐懼而奄奄一息、不省人事。

  諸葛心慈忽然問道:“對了,三位前輩是怎麽遇到‘龍俠’前輩的?”

  書癡道:“我們趁夜離開,也不知怎麽,毫無睡意,反倒是突然來了閑情逸致,就在離總舵不遠處的地方凝望起滿天星鬥來了。可就在這個時候,我們發現一個黑影磕磕絆絆、踉踉蹌蹌地走了過來。我們當時也沒太在意,可當發覺他似在向總舵方向走來,這才留心。待一細看,赫然是吳兄弟!我們二話沒說,忙攙著他回來了。回來的路上,我們還聽到他細若蚊絲反覆講著四個字。”

  文志雙急忙問道:“哪四個字?”書癡道:“‘太厲害了’、‘太厲害了’……講了能有六、七遍吧,然後就不省人事了。”文志雙道:“看來,師父真的是遇到勍敵了。”

  棋藝道:“我們都知道他的脾氣,是很少奉承別人的。”文志雙歎道:“可能是師父敗了,敗得心服口服,敗得連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諸葛心慈問道:“小子,就是這個時候你看到他們的?”曲翔道:“是啊。其實我也睡不著,就在外面的院子裡徜徉,但卻沒有書癡前輩那個雅興。”諸葛心慈嗔道:“說正經點兒。”曲翔道:“後面的事你們都知道了,我還說它做什麽呢。”

  文志雙道:“好了,大家都去睡吧,這裡有我呢。千兄,你也不要太累了,去睡覺吧。今晚,就由我來值勤吧。”

  眾人知他牽掛師父,也都不再多言,紛紛離開。三異也很想留下,卻被文志雙勸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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