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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壁問天誰知》第26回 開誠布公5使親臨(3)
  此話一出,全都笑開了花,棋藝當真是無可奈何了。書癡笑道:“不是跟你說了嘛,最好不要去招惹這丫頭,可你就是不聽。”棋藝苦笑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哇。”

  尚靂威也取笑道:“現在你總該知道了吧。”棋藝氣道:“住口,別跟我說話。”尚靂威一愣,道:“你這又是什麽了?一驚一乍的。”

  諸葛心慈笑道:“恐怕棋前輩在慪氣呢,說乾爹您吃裡爬外。”尚靂威奇道:“吃裡爬外?這怎生說呢?”諸葛心慈道:“你們少說也有四十年的交情了,可你居然幫著乾女兒我說話,棋前輩能高興起來嗎。”

  尚靂威這才明白過來,轉向棋藝,道:“你老兒在為這個生氣?”

  棋藝橫了諸葛心慈一眼,隨即正視著尚靂威,並道:“就是這樣。”

  尚靂威道:“你這心眼兒也未免太小了吧。莫忘了,他們都是小孩子,你又怎麽能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呢。”

  棋藝道:“我說跟他們一般見識了嗎?我說你這人,倒真是會兩頭賣好呀。”

  尚靂威道:“得,我也不多說了,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說著,便找個椅子坐下了。棋藝、書癡亦坐了下去,且就坐在他旁邊。

  諸葛心慈看著他們,感慨道:“整日裡打打鬧鬧的,卻還是如此。友情,有時候我真的是搞不懂。”

  尚靂威道:“這我得好好說說你了。”棋藝附和道:“對嘛,你不懂的事情還有很多呢。”諸葛心慈道:“這一點,我倒是很清楚。”

  書癡道:“行了,尚老兒,你也別給丫頭上課了。還有你,棋老兒,你也別再跟她打趣了。我們還是聊些正經的吧。志雙,你現在還準備去繁林嗎?”

  文志雙深表歉然地望了諸葛心慈一眼,回道:“暫且等等吧。就目前看,師父受驚這件事是亟待解決的,晚輩很想知道究竟是誰能讓師父如此駭然。”書癡道:“這樣也好。”文志雙道:“心慈,你不會怪我吧。”

  諸葛心慈搖了搖頭,展顏一笑,道:“怪你?若是打算怪你的話,就不會跟著你這麽長時間了。再說了,即便怪你,有用嗎。”

  文志雙無奈地笑了一笑,道:“你這麽說,不還是在怪我嘛。算了,我就當你是在跟我打趣好了。”諸葛心慈嫣然一笑,道:“這樣不是很好嘛。”

  曲翔在睡夢中悠悠醒來,揉了揉惺忪的雙眼,並道:“是啊,大哥不去,姐姐一個人回去又有什麽意義呢。”

  諸葛心慈聽罷,立即揪住曲翔的耳朵,疼得曲翔“哎喲”、“哎喲”直叫喚。諸葛心慈嗔怪道:“疼,疼也是活該,剛睡醒就開起姐姐的玩笑了,是不?”

  曲翔忙著認錯,道:“不是,不是,弟弟我可沒那個意思。好姐姐,善解人意的好姐姐,求你饒了我吧。疼,疼,真的很疼。再這麽揪下去,我的耳朵可就要掉了。”

  諸葛心慈笑罵道:“掉了更好,省著什麽都聽了進去。”但還是松開了手,並為其已是通紅的耳朵不停地揉搓。

  曲翔笑道:“姐姐有所不知,即使耳朵掉了,還是能聽到聲音的。”

  諸葛心慈立時停止了揉搓,並道:“怎麽,嫌姐姐揪的不夠疼,是不?”

  曲翔連忙作揖求饒,道:“是弟弟我話多,你可別再揪了,我真受不了。”

  文志雙也不去理會他們的打鬧,而是說道:“萬兄,其他兄長呢?”萬事通道:“他們怕打擾‘龍俠’前輩清修,

便讓屬下我來問安了。”文志雙搖頭道:“既是兄弟,講起話來就不必文縐縐了吧。”  萬事通微笑道:“那怎麽好,畢竟還有幾位前輩呢,總不該讓他們看笑話呀。”文志雙笑道:“萬兄的意思是他們來了,就跟兄弟我舞文弄墨、畢恭畢敬,他們走了,仍舊我行我素?”萬事通苦笑道:“你說得也未免太難聽了些吧。”文志雙笑道:“笑談,笑談,萬兄可千萬別介意呀。”萬事通道:“不會,不會,都已習慣了。”

  棋藝道:“我說,這都快中午了,他怎麽還不醒啊?”文志雙道:“棋前輩您就放心吧。”棋藝道:“瞧他這副模樣,我能放心得了嘛。”

  書癡道:“老早就跟你說了,叫你多讀些書,可你就是不聽。現在是不是有‘書到用時方恨少’的悔悟了呢?”

  棋藝氣道:“胡說,我讀的書還少嗎。”

  書癡撇著嘴,不屑道:“是不少,不過全都是些關於象棋、圍棋的,尤其是棋譜一類,閱覽無數。你告訴我,有用嗎?還不是輸了個體無完膚。”

  棋藝道:“我說你這老東西就不能說些好聽的嗎?好家夥,自從那一次輸給你小子之後,我可是威信全無了啊。罷了,‘四異’之頭名,我看還是快些讓賢好了。”

  文志雙笑道:“還是您老人家自己留著吧,我可沒那個想法。”曲翔笑道:“大哥要做振衣濯足的異人嗎?我看,他可是空有其心,卻無其膽呀。”文志雙笑道:“還是兄弟了解我。”

  諸葛心慈杏眉一挑,沉聲道:“曲翔,你再敢多說一句,可別怪我心狠呀。”

  曲翔忙道:“是,我知道了。”頓了一頓,又道:“棋前輩。”

  棋藝奇道:“怎麽著?”曲翔道:“看現在的‘龍俠’是不是同昨天有什麽不一樣了呢?”棋藝瞅了瞅兀自躺於床上的‘龍俠’,不知所以然,道:“有什麽不一樣的?”

  曲翔歎道:“難怪書前輩勸您多讀些書呢。”書癡笑道:“我不止一次說過,可這老東西就是聽不進去。”

  棋藝茫然道:“你們在說什麽呢?這跟讀書又有什麽關系呢?”

  曲翔道:“那關系可大了,尤其是醫書。其實,‘龍俠’前輩現在已無大礙,呼吸均勻,而且面色紅潤。若我說得不錯,他此刻大概是睡著了吧。”

  棋藝驚訝道:“你說什麽?他睡著了?”曲翔道:“是啊,睡著了。”棋藝道:“什麽時候睡的?”曲翔道:“就在剛才。”棋藝道:“我可不信。”

  曲翔道:“應該是睡著了。若不然他就是不想讓我們知道他已經清醒。想必你們也都能理解,以‘龍俠’之身份,若是被我們發現他是被人嚇到了,是不是很失面子呢?”

  棋藝又是一驚,可其他人卻都默然不語。

  曲翔又道:“看來,我們應該不必再擔心‘龍俠’前輩會在清醒之後仍神志模糊了。既然怕丟了顏面,即說明這個人的神志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他的話雖然尖酸了些,卻不失為大大的實話。所有人的目光也一瞬間聚集在了吳佳范的臉上,

  此時,平躺在床上的吳佳范忽然睜開了雙眼,並開口講話了,聲音很平穩,聽他說道:“你小子怎麽會在這裡?”

  曲翔微笑道:“您是在問我嗎?”吳佳范道:“除了你還能有誰。”曲翔道:“我嘛,是跟著大哥大嫂一起來的。”

  吳佳范霍然起身,凝視著曲翔。曲翔也不驚慌,只是笑了一笑,並道:“您這麽看著我,是不是我臉上長了什麽東西呀?”吳佳范淡淡地道:“瞧你的模樣,就知道你是曲莊主的兒子。”

  曲翔道:“是嗎?我怎麽覺不出來呢。”吳佳范道:“因為你並沒有太過注意到自己。”曲翔道:“可您也沒注意我多長時間呀,怎麽知道我就是他兒子呢?”吳佳范道:“雖然我並沒有注意你很長時間,但我卻注意了曲莊主很長時間。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曲翔也不避諱,侃侃而談道:“因為您曾經輸給了我父親。”

  吳佳范點了點頭,道:“不錯,我的確輸給了令尊,雖然只是一次,可給我的印象卻非常之深,因為那是我第一次失敗,而且敗得很慘。”

  曲翔道:“這算不了什麽,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余人皆驚,他們沒有料到曲翔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無論諸葛心慈怎麽向他遞眼色,他還是要把心裡話講出來,毫無保留。聽他又說道:“而這一次,就是您第二次失敗。”

  吳佳范道:“你說得不錯,我又敗了,但這一次卻與上一次不同。”曲翔問道:“有什麽不同?”吳佳范道:“敗於令尊,激發了我的潛能,讓我勇氣倍增,我會想著怎麽勤奮苦練,好一雪前恥。”曲翔道:“這樣不是很好嘛。”吳佳范道:“可是這一次,卻令我心灰意冷。真的,心灰意冷。”

  曲翔聽得不是很明白,便問道:“這又是為什麽呢?”

  不僅他想知道答案,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可是吳佳范卻並不急著公布答案,他很好奇地反問了曲翔一句,“你是怎麽知道我只是睡著了呢?”

  曲翔道:“這很簡單,因為我也懂得一些醫術。我看得出來,前輩並沒有病,有的只是心病。相信不光是我,大哥、姐姐、書前輩、萬護法也都瞧出來了,只是他們不好開口而已。”

  吳佳范又問道:“他們為什麽不好開口?”

  其實這個問題是多余的,誰都知道答案是什麽,關鍵是怎麽回答才好。只不過曲翔的回答則更為簡練直白了些,“像您這樣的人,被另外一個人震懾住,之後還要躲在床上圖清淨。在他們看來,都怕您已經意志消沉,自然不好揭發您了。可我卻未然,我始終不相信像您這樣的人會徹底消沉下去。所以,不妨將您裝病的事抖摟出來了。您應該不會介意吧。”

  吳佳范笑道:“不會,若是介意,豈非當真決心消沉下去了嘛。”曲翔笑道:“這樣才對嘛。”

  文志雙道:“師父,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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