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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壁問天誰知》第21回 3梟血手總舵添愁(2)
  文志雙苦笑道:“哎呀,我真的是白教你了。你不傻吧,這匹馬上不是有她嘛。”曲翔道:“那可不行,你得過來,咱們兄弟騎一匹,我還有些事打算向你討教呢。”文志雙笑道:“你既然都這麽說了,我倒是非常樂意。你呀,真的很討我歡心呀。”說著,縱身一躍,已坐在曲翔身後。

  諸葛心慈嚷道:“喂,我說,你就不過來了嗎?”文志雙道:“先不過去了。兄弟向我討教關於內功方面的精妙之處,我這個良師益友得盡自己的本分呀。”

  曲翔道:“就是,我今天真得向你好好討教討教,那麽遠的距離,吹個口哨聲音尚且如此綿長。”文志雙道:“這個嘛,我跟你說,你得……”

  諸葛心慈氣道:“好,你們兄弟就坐一起吧。難怪人家說癡迷武功的人都是傻子,都是呆子。看來,話是一點兒也不假。”說著,催馬慢行。

  曲翔也催馬並騎,並取笑道:“我只聽說過女人吃女人的醋。沒想到,今天倒是大開眼界了,女人還會吃男人的醋。姐姐,我們是兄弟,而你們則是情侶,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吃我的醋哇?”

  諸葛心慈羞臊並嗔怪道:“少在那裡胡說八道,就你嘴尖?你憑什麽說我吃你的醋啊?”曲翔笑道:“哥哥你看,她都這樣子了,還說沒有呢。”文志雙笑而不答。

  諸葛心慈心平氣和道:“我呀,其實是在幫你。”曲翔奇道:“幫我?”諸葛心慈道:“是啊。你也許還不知道呢,他老壞啦,我怕他把你給帶壞嘍。”

  曲翔聽罷,哈哈大笑,道:“他能把我帶壞嘍?姐姐未免杞人憂天了吧。但是呢,我還是要謝謝姐姐你的提醒。不過呢,你們或許還不知道,我離家出去那些天,不光是到外面遊覽風景、吃喝玩樂去了。當然,我也不是經常潛入其他門派的,我閑來無事還到過青樓呢,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妓院。”

  文志雙頗為不信,問道:“妓院?那地方你也去過?”

  當曲翔聽到人家以為自己是在一派胡言的時候,不僅不生氣,反而非常高興,異常興奮道:“可不嘛。哥哥,你是沒去過,你要是去了,準能把那些歌舞名伶什麽的羨慕死。就我這樣的,她們還都把我當個寶貝似的看待呢,換作是你,我估摸著得被她們捧到天上去嘞。”

  文志雙故作哀怨道:“哎呀,還是兄弟你懂得享受,哥哥我可就沒那個福分嘍。”

  諸葛心慈聽他話中的意思,好像作為男人沒去過青樓小住,仿佛就意味著是這一生當中最大之悔恨、最大之悲哀似的。當下怒氣衝衝道:“好啊,我也不攔你,你樂意去就去好了。”

  文志雙覥顏道:“好了,你就別生氣了,可別氣壞了身子。我呢,有你一個就夠了,又怎麽可能再去那種地方呢。”

  諸葛心慈愛搭不理道:“你們男人說話沒一句是真的,我又怎地知道你究竟去沒去過,且以後還會不會去呢。”文志雙道:“你一天到晚陪在我身邊,難道還不知道?”

  曲翔看了看兩人,滿面笑容,道:“我讀過的詩也不少了,其中有一首是這麽說的,‘落魄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幸名。’大哥,你覺得這首詩寫得怎麽樣?”

  文志雙狠狠地瞪了曲翔一眼,嗔道:“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就給我把嘴閉上。”曲翔笑道:“看來大哥還是認為我說得有道理呀。”

  諸葛心慈憤懣道:“可不嘛,

連杜牧的《遣懷》都被你用上了,他能不蠢蠢欲動嗎?還‘十年一覺揚州夢’,我看哪,對於咱們文大幫主來說,這輩子都賴在那地方不走,他才高興呢。”  曲翔奇道:“真的嗎,大哥?那咱先不去揚州,那地方太遠了,相信蚌埠當地就有,咱們不妨先就地取材吧。”

  文志雙氣道:“取材?取什麽材?你個小混蛋,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

  諸葛心慈冷冷地道:“要說呢,揚州離蚌埠也不算遠,可關鍵是要看咱們文大幫主有沒有那個意向了。”曲翔抿嘴笑道:“那麽大哥,姐姐也同意了,你還要不要去呢?”文志雙責怪道:“去,去,去個屁。”

  曲翔也不生氣,只是癡癡笑道:“其實呢,你們兩個的感情已經根深蒂固。大哥你呢,也不會背著姐姐去做那齷齪勾當,姐姐呢,自然也不會不放心你。要我說呀,你們就是在我面前演戲,才弄得口角磕碰這麽一出。姐姐,你說小弟我講得對嗎?”

  諸葛心慈責罵道:“好你的小東西,先是挑撥我們之間的感情,使我們劍拔弩張,而後又做和事佬,又說什麽我們的感情很好,為我們調和。文哥哥,我看你還是過來吧,可別還沒把他帶壞呢,倒先讓他把你給帶壞了。”

  此言一出,文志雙、曲翔都笑了,笑得非常開懷,毫不掩飾。笑罷,曲翔說道:“看到沒,還是姐姐會說話,一笑泯恩仇哇。”文志雙道:“可不嘛,而且還是舍不得我,要我過去陪她呢。”曲翔附和道:“就是就是。”文志雙道:“不過呢,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們當真得盡快趕回蚌埠了。”

  諸葛心慈嗔怒道:“你們兩個一唱一和的,沒一個好東西。”

  曲翔笑吟道:“‘為有雲屏無限嬌,風城寒盡怕春宵。無端嫁得金龜婿,辜負香衾事早朝。’姐姐,你是不是也有我母親一般的感慨了?”

  諸葛心慈知道李商隱這首詩的含義,不免感傷道:“是啊,作為女人,若是找了一個在外面風生水起,整日裡家國天下的男人,類似閨怨的慘劇就會一幕幕出現在眼前。家的含義,是不是就會被淡化了呢?”

  這一聲輕描淡寫的質問,是否在考問著文志雙?反正,文志雙、曲翔這兩個男人不再滿面笑意,神色間已非常凝重。作為男人,他們會不會因為女人那不夠灑脫、不夠偉大、小家子氣的思想而束縛了自己崇高的理想抱負呢?還是摒棄女人的奇怪想法,報以輕蔑而又不屑的嘲笑?

  或許,在文志雙看來,別人怎麽做自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他卻覺得“家國天下”這四個字,重點不在於“天下”,而在於“家國”。所謂“家國”,不就是“天下”的意思嗎?並且,他認為家與國之間並不矛盾,而是息息相關的。

  於是,文志雙躍至雄馬之上,摟住諸葛心慈,輕聲道:“別再胡思亂想了,我又怎麽會辜負你呢。”諸葛心慈幽幽地道:“其實,我好怕,怕辜負你。”文志雙笑道:“辜負我什麽?辜負我不能家國天下?”

  諸葛心慈靠在他胸膛,微微點了點頭,並道:“你也知道,像你這樣的人……”文志雙不待她說完,接道:“像我這樣的人怎麽了?就應該為了所謂的家國天下拋棄你,或者說與你天各一方?”諸葛心慈道:“難道不是嗎?”

  文志雙道:“你錯了,沒有家,談不上國,更不要妄談什麽天下了。你也知道,當初你不辭而別之後,我對任何事情都興味索然、漠不關心、心灰意冷了。若不是你在望淮樓相邀,恐怕這個幫主,我也沒什麽興趣當下去。傻丫頭,別想那麽多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諸葛心慈聽他這麽一說,心下釋懷,嚶嚶道:“我累了,你就這麽讓我靠著,然後你拉韁繩,好嗎?”

  文志雙一隻手輕輕彈了她腦門一下,笑道:“好你個鬼丫頭,鬧了半天,我是白擔心了,原來你是想讓我為你效勞啊。”諸葛心慈吃吃笑道:“可不嘛,剛才我還真是有點兒吃那小子的醋呢。”

  文志雙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諸葛心慈仰著頭,看得是清清楚楚,略表歉意道:“你就別生氣了。而且,我也確實有些累了,想打個盹。”文志雙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不妨慢點兒走好了。 ”諸葛心慈道:“實在是對不住了,又讓你擔心了。”文志雙道:“反正都有過一次了,就不在乎再有第二次了。”說著,在適才彈了腦門的地方深深一吻,並道:“好了,這樣你就不疼了。”

  諸葛心慈笑了一笑,道:“要不也不疼。”文志雙道:“那我再來個厲害的?”諸葛心慈道:“好哥哥,你就饒了我吧。”說著,一邊與之嬉鬧,一邊不住求饒,小小的馬背上充滿了濃濃愛意。

  那邊的曲翔看著兩人如膠似漆的樣子,不禁朗聲吟道:“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街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

  文志雙笑道:“怎麽,你也渴望愛情?”曲翔道:“似乎有那麽一點,誰讓你們這般含情脈脈了。”諸葛心慈也抿嘴笑道:“可這首詩用在我們身上,不免有些牽強附會了些。不過,你若是要表達這個意思,倒還勉強堪堪夠得著。”文志雙卻道:“不過兄弟,我很想問你,你怎麽淨讀一些曉風殘月的詩句呢?”

  曲翔笑道:“這太容易了。因為青樓之中並非都是如你們所想的齷齪苟合的勾當,風花雪月、才子佳人那一套在那地方也尤為盛行。看你比我年長幾歲,卻連這種事都不知道,我都為你可惜。要不這麽的吧,趕哪天我請你去那地方走一遭,讓你也見識一下別樣的風情。”

  文志苦笑道:“我看還是算了吧,就這一個動輒發脾氣的我都受不了,還去那種地方?我可怕深更半夜被人給謀殺了。”諸葛心慈淺笑道:“你是在說我嗎?”文志雙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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