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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之我才是東方不敗》第48章:夢與耳光
山林間的迷霧和瀑布濺起的水汽被烈日驅散殆盡,暴露在火辣陽光下的砂岩溫度幾乎可以烤熟雞蛋。  令狐衝倚在瀑布下水潭邊的陰涼通風處,不時取些潭水,冷敷在那昏迷人兒滾燙的額頭。眼見其難受苦成團兒的小臉舒展了些,呼吸也漸漸勻稱下來,他才暗松了一口氣。

  那昏迷的人兒不用說正是董慶笙。他的腦袋搭在令狐衝的大腿上,小臉兒潮紅,如瀑布旁濺滿了水珠的小紅花一般,嬌豔之色,難描難畫。令狐衝怔怔瞅著,暗想:“原來她竟生得這般好看,只怕比靈珊妹子還要稍勝幾分呢。”見他眉梢低順,緊閉雙眼的睫毛也微微顫抖,表情無辜嬌弱,忍不住心生憐意,用手指輕輕去撫平了那緊蹙煙眉,苦笑道:“怎麽會中暑了。”

  令狐衝歎了一回氣,輕捏了著董慶笙的臉蛋嫩肉,自問自答:你可是為我來回奔波一整夜?是了,想必路上沒時間調息,勞累和急火交加,這才導致身體氣虛抵擋不住烈日曝曬罷。”細撫眼前這張小臉兒,不禁想起了早晨吃食西瓜時,從這張精致臉蛋上看到的認真表情,心情頓時激蕩,暗暗自責:“令狐衝啊令狐衝,從小到大,除了師父、師娘還有小師妹,可從來沒有人對自己這般好過。不論恩情,但憑長者為尊,不管她做錯了什麽,始終是我義姐,我也不該拿話氣她才是。罷了,她醒來了,我令狐衝便任她打罵一回。只等了她消了氣兒,再找個時機好好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思緒紛飛間,忽聽到一聲痛苦呻吟,抬開眼皮一看,見董慶笙小臉兒嫣紅得可怕,口中還喃喃低語什麽,纖指緊張地摳抓地面。令狐衝眉頭一皺,擔心董慶笙把指甲劃翻了,便用大手緊緊握住了那雙不安分的纖手,歎道:“這副模樣兒看起來好生可憐,做噩夢了麽?”

  如他所想,董慶笙正在做夢。夢回了七年前,那是他還是名小乞兒。在他二十年的生命旅程裡,幾乎絕大多數時間都以小乞兒的身份行走在幻界中,所以夢境中一次也沒有出現過冰冷的外表世界。

  漫長而飄渺的流浪夢境的主題。流浪啊流浪,日複一日,就這樣過了許多年,慢慢地忘記了自己是在做夢。風餐露宿,瑟縮著身子兒不知走過多少座城郭野村,累了倦了,就隨便找個山洞或廢屋歇息。有一次在某間破廟裡休息時,偶然聽聞深諳世道的老乞丐講述江湖上的傳說——發生在幾十年前【覆雨翻雲】劇本中,浪翻雲和龐斑破碎虛空的故事,甚至還有更古老地關於令東來和傅鷹神話。

  董慶笙津津有味地傾聽這些不知道真與假的傳言,臉上流露出羨慕嫉妒的表情來,幻想有一日自己也能像傳說中的主角,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傲笑江湖。

  時光飛逝,鬥轉星移,刹那間轉換了場景。四周是瘋狂廝殺的江湖人士,有玩家也有NPC,刀光劍影,風雷激響。狂笑聲、怒喝聲、慘叫聲不絕於耳。他嚇得要死,埋著頭趴在草叢裡,渾身止不住地戰栗。好久好久,直到所有的聲息寂靜下來以後,又繼續躲了半天,方才壯著膽抬頭偷偷瞅了一眼,只見滿場屍橫狼藉,殘劍斷刀撒落一地,竟無一個活人。

  他心跳如鼓,仔細觀察了許久,才從草叢中爬起身,風聲鶴唳地接近眾人激鬥的核心處——那裡有一具屍體,據說是日月神教東方不敗教主的屍身。笑傲江湖的故事被人們傳唱經年,即便有七八個版本,而且每個版本略有不同,不過劇情主角的身份他早已耳熟能詳。

  “哈哈。沒想到我董大爺也有時來運轉的一天,絕世武功,我來了……”從東方不敗的屍身上摸到那本傳說級別的武功秘籍時,他驚喜得幾乎要窒息了,以為自己的夢想終於能夠成真。由於害怕被人發現,便揣著秘籍一路南行,大腦暈陶陶,隻想走得越遠越好。

  風吹柳花滿店香,吳姬壓酒勸客嘗。行了不知多少日子,來到了一座古鎮。那天,飄著靡靡細雨,氣溫有點低,董慶笙的心卻是火熱的。他本來在一家酒樓下躲雨,沒想到卻被店小二趕了出來,隻好就近藏在一棵老柳下面。那柳樹枝條密集垂落,雖然偶爾有大顆水滴落下來,卻擋住了大部分風雨,倒也算安逸。

  “柳暗花明。”董慶笙潛意識的邏輯裡,接下來他應該會奇遇連連,最終問鼎江湖,成就幻界中的又一個傳奇。

  然而,故事情節和他期待的有些不一樣。倏爾那畫面失去了音響,風聲雨聲全部消失了。時間似被調快數十倍,眼前的畫面翩翩飛快,古橋、紙傘、青衣女子、不規則滾動的硬塊一頁比下一頁更迅速翻過。變幻莫測的景象,光怪陸離的色彩,惡心得讓人差點兒嘔吐。

  極其突兀地,畫面在某張帶著邪意的笑臉上似乎定格了一下,可接下來影畫流逝的速度並沒有因此受阻,反加快了許多倍,也愈加昏暗了——如同黑木崖上終年肅穆的成德殿內景。一幕幕深藏於映像中的記憶化為了圖片從眼簾前飛逝而過,愈來愈多地夾雜那人或得意或惡意或溫柔或冰冷的音容笑貌。

  “笙兒真乖。”那個人俯視著自己,慢慢地俯下身低頭,薄細的嘴唇牽出邪意的笑意,看似很溫柔,漆黑的眸子卻難掩倨傲。

  董慶笙跪坐在地毯上,仰視高坐的那個人,揚起俏麗的臉孔,索吻。不知從畫面的哪一個片段開始,他徹底忘記了尊嚴,徹底放棄了抵抗,溫順如同小狗,甚至不知廉恥地刻意做出讓主人滿意的行為。若討得他的一聲誇讚,也覺得欣喜愉悅。他也發現,自己的外貌隨著時間的流逝,點點滴滴地臻至完美,到了此時竟再也找不著一絲當年的男性痕跡了。

  大腦懵懂迷糊,驀地似乎聽到一聲歎息,有個熟悉聲音在耳邊低語:“董大小姐,你昏睡著可比清醒時惹人愛憐一些呢。”

  “昏睡?”宛如驚雷撕破了寧靜,心湖死水隨著那個聲音蕩起漣漪,漣漪彌散成狂濤巨浪,將他夢幻中驚悟過來,便覺四周萬物鮮豔色調飛速褪去、形象模糊,唯有一張邪異臉孔仍然以沉穩不變的速度逼近來。

  “楊蓮亭!”

  董慶笙頓時看清了眼前這張臉,心尖兒悸動了一下,嚇得瞪大了眼睛,欲逃開,手腳卻似被一股強迫的力量鎖住了動彈不得。冰冷絕望席卷全身,他惶恐而無助地忖道:“楊蓮亭怎麽會在這裡,難道我又被他抓住了麽……”

  隨著楊蓮亭的邪意笑臉逐漸充盈了整個視野,鋪天蓋地一般貼近,仿佛被黑暗籠罩,眼前逐漸漆黑,身體也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不要——”

  夢境終於崩潰,董慶笙大叫了一聲睜開眼彈坐了起來。

  湛藍天空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七色的彩虹,不時有成群的鳥兒穿過了彩虹,嘰嘰喳喳掠過視線。瀑布聲隆隆喧嘩,懸壁上的松樹被水汽洗滌後,綠得清新醒目。幾縷暈著輝圈的淡金色陽光從峭壁上方斜斜投射到山谷內,幽潭若抱著琵琶的美女半遮半掩。

  他急速呼吸了幾口空氣,茫然半天方才松懈了肩頭,笑道:“原來是夢……”忽地伸手撐地支開身子兒,朝著水潭嘔了數回,隻覺得喉嚨一甜,腥熱的液體洶湧了出來。一口殷紅的鮮血潑在水面上,融了進去,幻化成為繾綣的紅紗菱,漸漸消散。

  令狐衝瞧見他潮紅的臉色刷地白了一下,繼而對著水潭口吐鮮血,眉頭一跳,擔心他一頭栽進潭水裡,急忙伸手拉住了他。

  董慶笙眯起媚眼兒盯了水面上倒映一眼,毫不在乎地抹去粉唇上沾染著的血液,然後扳回身板兒,軟軟萎坐在地,哈哈喘了兩聲。正有些犯癡兒,驀地右臂被人一把抓住了,扭頭望了過去,見令狐衝神情嚴肅,似想要為他把脈。

  “貓哭耗子假慈悲。”他冷笑,心底沒由來地生出厭惡,無力地抽了兩回沒抽動,細聲叫道:“放手!”精疲力竭之下,語調顯得柔柔弱弱的,沒一點兒底氣。

  令狐衝從脈象中察覺董慶笙體內胡亂衝撞、失去了控制的內勁,登時劍眉鎖緊,抬首和聲細語道:“你先別說話,靜心寧神,待我為你調順了內息。”

  董慶笙強提了一口氣兒,俏麗臉蛋兒登時紅一陣白一陣,吼道:“我叫你放手,你耳朵聾了麽!”

  令狐衝臉色陰沉了下來, “董大小姐,求求你別再胡鬧了,我是為你好。”

  “滾開——”董慶笙根本聽不下去,憤怒地尖叫了一聲,伸出左手欲要推開他,“你以為你是誰,憑甚麽管我!”情緒激動之下,竟又嘔出了一口血,推出去的手掌斜了三分角度,正正擊中令狐衝的左胸傷處。可是他眼見令狐衝還不放開,沒有收手,反發狠又多施加了幾分力氣。由此果見他脾氣乖戾至極,若非是頂著一張好皮囊,定然會讓人厭惡。然此時以這副傾國嬌俏的容顏撒氣潑放刁時,即使說出了很惡劣的言語,別人也不會讓太過介懷,以為是小女兒家任性蠻橫。

  令狐衝亦沒有醒覺,他名義曾喚董慶笙為義姐,然因這個義姐頑皮任性的脾氣,潛意識已把自己擺在了長兄的位置。此刻雖痛得直抽冷氣,可見董慶笙這麽不愛惜身體,微微恙怒,欲罵兩句,又怕惹其急怒攻心內傷加重,便強忍著痛按捺心頭火氣,伸手握住了董慶笙抵在他胸膛創傷處的小手兒,哄道:“你內息紊亂,再鬧下去定會走火入魔。乖乖聽話,靜心調息。”

  “乖?”董慶笙怔了一下,霎時不知因何怒火更勝。小臉兒上表情痛楚,紅著眼圈盯住令狐衝,咬牙切齒惡橫橫道:“令狐衝,死活是我自家的事兒,與你何乾?”

  “啪!”

  一聲脆響,董慶笙頓了下來,俏臉上紅紅白白儼然印著一個巴掌——正是令狐衝反手扇了他一個耳光。他難以置信地瞪著令狐衝,不知該作何反應,呐呐道:“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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