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石門
關小乙心裡一驚,回想到近來自己遭遇的事,頓時一種不祥的預感陡然而生。大有小多被神秘人控制,自己事後定當竭力營救,死而不悔。但是父親一旦因自己出事,這將是莫大的打擊。自己無論如何難以與姬掘突相對抗。
想到這裡,關小乙向暗口內望了望,再也顧及不上若被姬掘突發現的後果,父親安危最要緊。他定了下心緒,一閃身躍向暗室,雙掌護在胸前以防萬一,腳一落地倏的向一側晃去,貼在暗室的壁上,隻覺得後背一陣涼。
上次他目送父親下暗口時,曾特意留意了下暗室的布置,暗室下去走幾步右拐是父親住的地方,有燭火閃爍。現在卻是黑洞洞一片。他略一思忖,向右摸去,走了十幾步,漸漸適應了暗室的黑,瞪大眼張望,自己的左手側有一間居室,並無門板。
關小乙凝神靜聽,隻覺得整條通道並無聲息,當下跨了進去,立在門口輕聲叫道:“父親,父親!”沒人回應。關小乙適才靜聽已知此處無人,就連整個通道也聽不到半點聲息,他還是禁不住輕聲呼叫。
這間居室幾步見方,迎門安置著一條床榻,兩側空蕩蕩的,難道父親就住在這裡?他撤身出了小室,繼續向右邊緩行,又走了十幾步,並不見其他的居室,到了通道盡頭,左拐,走到盡頭仍然不見其他房間。
關小乙又返回到剛才見到的小室,心想父親定是在這裡了,歎息一聲。想不到父親為姬掘突失去自由卻在逼仄的地方,心中怨恨陡生。他從懷裡掏出火折,打著火細細觀望,見牆壁上有備用的燭火,上前點著。
暗室登時光明起來。那張榻上疊的整整齊齊的被褥,其他一無所有,想來一應飲食器具有專門的人送。父親在這裡就好像在地牢一般。關小乙哼了一聲,心頭漸漸火起。
他望兩側牆壁上看去,見有模模糊糊的字樣,寫滿了字,湊近去看,原來牆壁上密密麻麻的寫著“忠義為國”四字,到處都是。走到床榻前,關小乙坐下來,撫摸著單薄的被褥,心頭一陣發酸。
猛一抬頭,在床榻靠牆的一端,牆上塗滿了字樣,他趴過去一看,登時落下淚來,那上面寫著無數個“小乙”,顯然父親非常思念,故而在床頭牆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以舒胸懷。
關小乙哽咽自語:“父親,小乙來看你了。你去了那裡?”心中不禁罵道:“姬掘突,你好狠心!父親為你得到聃國,卻被你拘禁在這裡,像囚犯一樣過活,甚至連囚犯都不如。”關小乙恨恨的擊打著牆壁,牆壁上粉塵撒撒落下來。
關小乙沉思半晌,父親應該是被姬掘突轉移了,這一切都是因他對自己的猜忌引發,一時之間又後悔自己過於衝動,犯了姬掘突的忌諱。
他突然心頭一熱,要去找姬掘突問個清楚,又一想,他現在對自己充滿疑慮,自然會加緊防范,萬一自己被他拘拿,非但父親難以再聚,誰去救大有小多呢?
關小乙立起身來,踱來踱去,捏捏鼻子。雖然如此,但他堅定預感父親並沒有出事,而姬掘突只是想借父親來挾持自己,當下心中一寬,又想,他作為一國之主,本就對大臣握有生殺大權,父親說過是他自己甘願而為。
關小乙長歎一聲,望著牆壁上密密麻麻的“忠義為國”四字,驀地一個念頭閃過。記得第一次見到父親,曾經問過他一個問題,有沒有可能是姬掘突故意安排他做苦肉計呢?
當時父親似乎沉思了下,
不過仍然堅定的說是自己自願而為,並再三再四告誡自己要忠義為國。現在想來,也許這正是父親的謹慎之處。身為大臣,國主要他怎麽做那是不能拒絕的,就算暗示他怎麽做,作為臣子來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自然理所應當。 想必父親早已看破姬掘突的心思,但是他為了自己的兒子,只能承認是自願而為,並要兒子忠義為國,包括寫在牆壁上的忠義為國四字,又何嘗不是向姬掘突表達忠心呢?
這些父親肯定都有過考慮,自己無論如何難以在世上露面,那個關其思已經因為挑撥與國不睦被殺,而現在還在這裡苟且的活著已經是國主姬掘突的大恩大德,只希望自己的兒子不要因此受到連累便是了。
關小乙眼睛一濕,父親的心思自己終究是沒有預料得到,當初還以為父親怎的這般愚癡。現在設身處地的想一下,換了自己也只能是如此。
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待要從暗口返回,心念一轉,出了門口向右拐去。他一點一點的從牆壁上看過去。關小乙知道姬掘突的宮殿到處都是暗道機關,這暗室之內或者……
這樣從右側的牆壁一一看過去,摸了一遍,一面摸一面按照阿衡教的方法敲打,並附耳在牆壁上靜聽,這樣又走了十幾步,拐向左端。
突然他停了下來,抬手在牆壁上敲擊,愣了一下,適才一路敲打過來,聲音顯得厚實凝重,顯然都是堅實的牆壁,內裡並無異樣,可此處敲打下去,聲音顯得空空洞洞。
關小乙將此處的牆壁從上到下挨著敲擊打一遍,又向左向右尺余處挨著敲打,傳出空空的聲音。暗想這裡必是一道暗門,又去各處敲打,都與這裡傳出的聲音不同。
這時他心頭狂跳,緊張不已,手心上要冒出汗來。他從懷裡掏出金令抓在手裡,萬一有人打開這道暗門,可將金令展示,或者父親就在裡面。
他不再顧慮被姬掘突發現,既然他已經對自己產生猜忌,發現了又如何?我只是為了見自己的父親,又沒有背叛之心。他通通、通通的敲打幾下,又通、通、通通通的再敲打幾下,停下來附耳靜聽,沒有任何反應。
關小乙捏著鼻子想了想,走到這道暗門之前,伸出雙掌向牆壁上緩緩推去,隻覺得體內真氣鼓蕩,牆壁微微松動,他緩緩繼續推,那牆壁上開始出現一道細縫,再推幾下,細縫漸寬。他側身擠了進去,回身將手掌貼在石門上,真氣一運,那道石門被他掌力一吸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