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的一個大排檔裡,左臉紅腫的趙方悅端著一盤麻辣燙自顧自的在上面撒著辣椒面。
“老二,你爹把這輛車送我了,你盡快準備過戶手續吧!”沈楠拿著兩串魚豆腐隨意的坐在趙方悅身旁說道。
趙方悅拿起一串魚丸白了沈楠一眼後不屑的說道:“別給我扯淡了,我告訴你,這輛車就是我的命,借你開兩圈嘚瑟嘚瑟可以,你要敢打我車的主意,我非得攮死你!”
趙方悅看了看四周見趙嗣玉沒在才輕聲說道:“上次你們偷我那大漆茶則,老爺子以為我六十塊錢在集市上買的,這件事我不好聲張,怕他知道了揍我,我也就不跟你們計較了,但是你們也別得寸進尺!”
“那可不行,你爹可都答應我們了,還有黃花梨的太師椅也得給我們配上!”沈楠無所謂的說道。
趙方悅譏笑道:“別做夢了,我那車光買就花了五十萬,連裡帶外改裝就花了六百萬,車胎玻璃都是防彈的,我一半的身家都放裡邊了,你要是敢動我的車我就跟你玩命!”
沈楠笑道:“呵呵,這我可不管,一會我直接找你爹要,你爹到現在可都以為那車才值三萬塊錢,我這如果說漏嘴你是死是殘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趙方悅倒吸一口涼氣後強壓著內心的怒火說道:“我一哥們那,有一牧馬人,兩年也就開了八千公裡,你要的話我讓他給你,你如果非打我這寶貝的主意,老子就跟魚死網破。”
沈楠聞言微微一笑,隨後從趙方悅盤子裡抽出一串鵪鶉蛋吃了起來,一句話也沒說。
許久之後趙嗣玉滿面怒容看著蕭子瑞一人點了一百多元的肉串後得意洋洋的坐在了沈楠身旁。
趙嗣玉則是在趙方悅身旁坐下,什麽也沒點。
“我小時候,一塊錢就買十個饅頭,現在這兩豆腐串一起就要一塊五,這老板真是黑心!”趙嗣玉憤憤不平的嘀咕道。
見趙嗣玉落座後趙方悅望著沈楠張口說道:“沈楠呀,你不是要車嗎,我這輛太舊了,也不是什麽好車,一會我給我哥們打個電話,讓他把那輛牧馬人給你吧!”
沈楠望了望蕭子瑞,見蕭子瑞點了點頭才說道:“沒問題,主要是那黃花梨的太師椅你給弄到位就可以了!”
“這個有點困難,我那個朋友呀出車禍了,現在那麽大量的黃花梨實在是買不到!”
…
趙氏莊園內,長生盤坐在清澈見底的池塘旁邊,聽著清水流淌長生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脫下上衣望著胸口清晰的掌印長生攥緊拳頭輕聲喝道:“我不管你是伊洪也好,唐佑倫也罷,我一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傍晚,在一座女子學院前,夕陽的余暉散落在一輛牧馬人上,沈楠兩人帶著墨鏡,靜靜等待著女子學校的放學鈴聲打響。
“這怎麽還不放學呀,都快五點了,你是不是消息有誤呀!”
“不可能,我這是內部消息,錯不了!”
沈楠望著手機上16:59終於變成了15:00,隨後只聽一陣仿佛如天降仙曲一般悅耳的歌曲響起。
“下學了,下學了!”沈楠說著便整了整衣領,然後隨意的靠在車門上看著手上的山寨手表,裝出一個深沉男子的形象。
蕭子瑞則是整了整長發,隨後拿出手機擺弄著,仿佛一個不容塵世的翩翩公子一般。
“楠子,咱倆就保持住,一會就有美女來要微信了!”蕭子瑞笑道。
夕陽隱去,
帶走了最後一縷光亮,看著道路兩旁齊齊閃耀的路燈沈楠抱怨道:“這都等了一個多小時了,怎麽一個都沒有呀!” “是呀,按理說不應該呀!”蕭子瑞也是有些疑惑的說道。
“那是一隻小跳蛙,越過藍色大西洋…”熟悉的旋律傳來,沈楠一看是趙方悅打來的電話。
沈楠有些不耐煩的接通之後問道:“你有病呀,大晚上的!”
趙方悅則是大笑著說道:“快看微信!”
說完便直接掛了電話。
沈楠半信半疑的打來微信,一連串的截圖引入眼簾。
沈楠點開一看才發現是這所女子大學的論壇。
論壇上一張照片正是靠著車裝深沉的自己和蕭子瑞,下面近千條的評論和百余條轉發。
“這兩個傻子在車上靠了半個小時了,不累嗎?”
“這是裝深沉求搭訕呢吧,哈哈!”
“左邊那個人十秒鍾看一次表,看了快一個小時了,他脖子不疼嗎。”
“這兩個人還沒走呢,都一個小時了!”
…
望著一條條評論沈楠老臉一紅,隨後一腳將蕭子瑞差點踹個狗吃屎。
“我就不該信你這鬼話,還五分鍾不來美女算我輸,我去你妹的吧,你是屎吃多了膩到腦子了吧!”沈楠大罵著便要上了車!
而就在此時沈楠卻忽然聽見有女子輕喚了一句:“楠哥!”
這女子的一聲輕喚如鶯聲嚦嚦,讓沈楠的心都為之一顫。
沈楠回頭一看,一輛老款奧迪A6上,一個皮膚白皙如春雪,雙眸閃爍似星辰的女子,望著那細巧白皙的半張臉一閃而過隻留聲音縈繞耳畔。
沈楠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回了一句:“阿靜!”
在這如同驚鴻一瞥之下,無數已被塵封的記憶,湧上心頭。
“你好同學,我叫徐靜靜,你貴姓呀!”
“我貴姓沈,江湖中人給面子,都叫一聲沈爺,看你一介女流就讓你兩輩,叫一聲楠哥吧!”
“楠哥,我橡皮不見了,能讓我用用你的嗎?”
“別逗了,我上了九年學了,一共就買了一根碳素筆,現在筆油下的還沒一寸,你問我借橡皮!”
“楠哥,這老師講的課太無聊了,我早就會了,我現在真想眯一會!”
看見沈楠從書包裡抽出一個充氣枕頭後徐靜靜驚訝的問道:“你怎麽有這種東西!”
“除了跟學習有關系的,你就是找我要槍我都拿的出來!”
說著,沈楠從書包裡拿出一把塑料的仿真手槍。
那是在初中的最後一年,那時的沈楠懵懂無知不懂愛,知道初三的第二個學期剛剛開始,沈楠被老師告知徐靜靜轉校的那一刻起。
入骨的思念才湧上了心頭,沈楠隻以為那是對友情的不舍,但後來才知道,那不是友情,那就是愛!
在初三畢業的那一天,沈楠從老師口中得知,徐靜靜是一個大官的女兒,至於多大的官,沈楠卻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自己一個山中閑子與徐靜靜的差別,便是天與地的差別。
後來上了高中,沈楠深深的愛上了與徐靜靜性格相似又截然不同的王涵。
沈楠望著汽車駛去的地方喃喃道:“畫轂凋鞍狹路逢,一聲腸斷繡簾中。”
而此時的徐靜靜同樣坐在車中,緊緊握著一塊已經風乾的橡皮,這是她想在開學的時候送給沈楠的禮物,望著車後已經消失的身影她輕聲說道:“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沈楠想起在老家臥室抽屜裡有一個鐵盒,鐵盒裡放在他要開學送給她的禮物,是一塊橡皮。
沈楠喃喃自語道:“金作屋,玉為籠,車如流水馬如龍。”
而此刻徐靜靜也已經讓兩行清淚打濕了嘗嘗的睫毛。“劉郎已恨蓬山遠,更隔蓬山幾萬重。”
世事多無常,人生多變化。
於是啊,就在多年以後兩人又在此相逢。
於是啊,阿靜望沈楠之時,沈楠在低首。
於是啊,而沈楠遙望阿靜,卻已不見人。
於是啊,兩人分離心未走,路上同唱鷓鴣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