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至於方道靈……他，可能只是比一般人更健康，體質比一般人更強大一點而已……”

　　“我看不出來他有會什麽武功的痕跡，只是，他的耐力和體力，比一般的平常人更強。”

　　“何以見之……”

　　“他僅憑體力，可以一路和我並駕齊驅，全程也並沒有休息過，除了福靈發生意外時停下過，但那也只是一會兒的功夫。”

　　冷雪回憶著，緩緩回味似的，說道。

　　“一路看來，他的腳力不錯，身板健碩。只是，還不知道他有沒有功夫而已。”

　　冷老爺思考著，揣測著，說道。

　　“看這個少年似乎較別的年輕人更傑出，我讓你去‘試探’他，並沒有什麽不好的念想，只是為了更加近你們的相處……”

　　冷老爺一副良苦用心的樣子，又說道。

　　“也是……讓你仔細了解一下他的性情和為人，看看他的品性是否和我的寶貝閨女相配，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其他的關系。”

　　“爹，我明白了。”

　　冷雪羞怯又滿臉感謝之情地說道。

　　其實，我也是很想陪他一路上山的……冷雪此時的心裡，充滿著年少女子特有的心思，靜靜不語地心想著。

　　“還有啊，女兒……”

　　冷老爺接著說道，可是，似乎感覺到了冷雪已走神，趕快看了她一眼。

　　冷雪眼神定了定，看著她的父親，疑惑地望著他。

　　“嗯……還有，今晚我和方道靈的‘偶遇’，其實是我刻意而為的，只要讓爹我近距離地去看一個人，那我就能大致看清楚一個人的潛在的品性。”

　　冷老爺以為冷雪眼神迷離是累了，困了，所以，三言兩語趕緊將今晚的重大發現對她說了。

　　“晚上，我與那方道靈，近距離地對視了幾眼了，這小子，倒似一點兒也不怕生，經過我一番大致的觀察……”

　　“我發現，他的品性，還是極不錯的，雖不是人中之龍，但是，定也絕非池中之物啊！”

　　冷雪一臉困惑茫然。

　　“你不舒服?還是累著了?困了?”

　　冷老爺關心地看著冷雪，問道。

　　“那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明天再說吧。”

　　冷老爺，他的人生裡，最關心的就是自己的女兒……

　　是以，冷老爺他，見到冷雪疲倦了，便不假思索卻又似深思熟慮了幾萬年似的，接下來，隻做了一件此時隻想到的事……

　　那就是，讓他的寶貝女兒趕緊回去休息。

　　在冷老爺畢生的字典裡，冷雪需要做的事，除了修身養性、習武讀書，就是遊山玩水、吃喝玩樂，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而良好的精氣神，即是冷雪做所有這些事的前提，所以，每次在她開始感到倦怠的時候，冷老爺要冷雪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便是休息。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休息吧。爹爹，明天見。”

　　冷雪掩門而出。

　　“近距離和他接觸，您，竟然就能發現這麽多?那，要是讓你再跟他多接觸幾次，你不是就對他了如指掌了！”

　　走出來後，冷雪嘮叨了一句。

　　她的心中，似乎有什麽打算似的，一路只是對家丁和傭人的問好聲，不加理睬，徑直走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門前，推門而入，進到屋裡後，迅即，門又被合上了。

　　……

　　雲之山，一片迷霧中……

　　提步已行了片刻，

方道靈在一株菩提樹下頓住了。　　午夜時分，閃現於方道靈眼前的，是一座坐立在半山腰上的莊嚴的寺廟，霧氣中，它正半隱半現……

　　此時此刻，大霧茫茫，偶爾有霧氣吹過，才如一雙巨手一般，將大霧從山腰上拂去，眷顧莊嚴寶刹，令它閃現。

　　今晚，發生的那些有趣的事情，跟從方道靈的腳步，隨形而至，如皮影戲一般，一幕幕在腦海中重現;又因為他的腳步止住，而戛然而止了。

　　望著眼前的菩提樹，方道靈有一刻的失神，扶著菩提樹，低著頭緩了緩神。

　　大霧拂面，無形無力，柔似微風，來去無蹤，卻又無所不在。

　　“糟糕，不要誤了和師父的會面！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方道靈瞬間抬起低沉的頭，忍耐住劇烈的頭痛，拂去額頭被霧氣浸染了的汗珠，起身而去。

　　想起剛才冷府的兩個家丁，不經意間不知為何突然又跟上了自己，因為他們兩個的“護送”，隻可以慢慢地行走，而無法展開輕功近乎離地地“禦行”。

　　路上的行程，耽擱了許多時間，誤了不少功夫，自己剛才趕路一路馳騁，走得太急了……

　　差一點使他受傷的經脈再次受挫，雖不至於會走火入魔，但是，於他此時內傷的複原，還是有所損害的……

　　方道靈隻得不去想今晚的那些事，邁著腳步，一步接著一步，慢慢地走向近在咫尺的寺廟。

　　方道靈回頭向後望了一眼，看見菩提樹旁，竟然還有一棵不知道哪一年哪一個香客栽種下的木棉花。

　　而山的懸崖峭壁邊，一棵常青俏麗的迎客松，正迎空逆襲霧氣，微微搖動它的身軀，堅忍不拔，而又默默無語。

　　……

　　“小侍，你說，我是不是喜歡上了方道靈了?”

　　冷家大小姐回到閨房，沉寂了許久，聲音驟然間響起。

　　“不止是喜歡，確切地說，其實應該是:是您，已經無可抑製地愛上他了！”

　　小侍刻意在重點的字眼處，又停頓地加大語氣說了說。

　　“這是怎麽回事?小侍你怎麽知道呢?”

　　冷雪似乎不否認，也不予正面地說道。

　　“我的好小姐，這時候，您怎麽會迷糊了?有句話，叫作‘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我想，您也不是迷糊的人吖，怎麽會不知道呢?您是故意裝的吧！”

　　小侍話說到了最後，自己跳了起來，看也不看冷雪，只顧自己手舞足蹈，似乎是為自己猜對了而慶祝。

　　“我對方道靈，有一種感覺，是沒錯，可是，這種感覺，也是我以前沒有感受過的，所以，我並不知道這是什麽。我並沒有否認，只是迷惑而已啊！”

　　冷雪看似掩飾自己的羞澀又似真的迷惑，一時竟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只是，小侍，已經踱步出門，替冷小姐端茶去了。

　　“小姐，院內的油桐花開了。”

　　小侍雙手捧著茶盞，回到屋內，說道。

　　“油桐花在我們冷家，不是一年四季都開著的嗎?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呀?”冷雪回道。

　　冷雪瞬即想到，以前和小侍一起看過一本名叫《花語奇鑒大全》的書，書裡面就記載，油桐花象征著“情竇初開”的寓意。

　　冷雪白皙的小臉上，頓時猶如被點中“易容穴”一般，變了一下顏色。

　　“那野薔薇、三葉草、四葉草和紅玫瑰開了嗎?”

　　冷雪明知故問，向小侍反問道，在說到“紅玫瑰”字眼的時候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小姐，不止是它們開了，所有象征愛情和美好寓意的花都開了！”

　　小侍歡天喜地一般說道，似乎一點兒都不懼怕冷小姐反問的話中隱含的“警告”。

　　“幾乎所有的花，在我們冷家，一年四節都可以開，只要我想讓它開，它們就會開，那還不是花藝師傅‘一眨眼’的功夫嗎?”

　　冷雪與小侍，兩人之間具有的親近感及友誼，超越了一般主仆的關系。

　　對於小侍的“無禮”也無奈，她只是悻悻地說道，眼情有些發呆，似乎心裡有什麽事，在思考著什麽。

　　“娘親的人說的天山穆雪蓮?還是昆侖沐陽花?真的有這種花的嗎?世上如有這種可喜的存在，那豈不是奇好之事。”

　　冷雪雖然極困，倚著軟綿舒服的躺椅，卻仍費力地想著。

　　沒有人知道，她的心裡，此時，有一道疑惑，迫切地需要得到解答，只有伴著長夜漫漫，才能消去……

　　“嗯。小姐說得是。不過，花藝師那可不是‘一眨眼’的事，我看他們要花費好多功夫呢。”

　　小侍又說道。

　　“嗯……”

　　夜，深沉！

　　而冷小姐的聲音，已經細若微蚊聲了，似乎是她陷入了沉思一般……

　　又或者，是因她太困倦了，而快要沉睡過去了……

　　只是，之後，黑夜之中，沒有再發出什麽聲音了……

　　“咕嚕。”

　　一聲鴿子的咕叫聲，喚起了夢中的冷雪，也驚醒了睡臥於外屋守護的小侍，引起了她的警覺。

　　她早已聞風而動，輕巧一躍便至窗台前。

　　突然間，又放慢速度，腳步輕盈，躡手躡腳地移動，近了半開著的窗戶，才又猛然推開木質窗戶，雙手往前用力一握，竟生生捕住了一個撲動的“活物”！

　　小侍手上抓牢了之後， 昂頭看了眼夜默藍天，她詭媚一笑，加力攥緊了手中的“物什”，又合上木窗，離開窗邊。

　　這一過程，全程竟無一絲一毫聲響，木窗是如此，小侍更如此。

　　黑夜，重又無聲無息。

　　往內室走去，廳堂正中間……

　　一張頂級古木料所製的精致華美的大圓桌，幾把同樣雅致秀美的大而巧製的木椅。

　　被驚擾的冷雪，卻並未在閨房內，而是正倚躺在一張矮小柔軟的臥榻上。

　　“等你呢。”

　　冷雪看似淡然的一句話，卻隱藏了主仆多少的默契和期許……

　　或許吧，唯有小侍才能聽懂，才配冷家大小姐這樣對她好言好語……

　　唯有冷雪對小侍，才會說得出口--當然，這是相對於除冷家人之外與一些外人而言的區別。

　　“是！小姐！”

　　小侍手裡提著一物，用手罩著它的腦袋，捏著它的嘴，來到冷小姐臥榻旁。

　　“什麽啊?那麽髒！”

　　冷雪似夢半醒。

　　“此夜，夜朗冷駭，你更不要再嚇人了，那是什麽，看起來倒像是嚇人的東西。”

　　冷雪掃了一眼半夜小侍捉到的“物件”，看它一點黑一點白又一點藍，花花綠綠的，卻對它一點興致也提不起來。

　　“小姐，這個小東西，有意思……”

　　小侍眨巴著嘴角，吞咽了幾口口水。

　　“這東西看著怪可怕的，你快給我把它擰走，快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