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道靈很感激地看著冷雪,兩人此時此刻的關系,已然就像是一對極為要好又交心的青年朋友了,在靜夜中,兩人之間如朋友一般述說著真摯的友誼。
“小姐……小姐,可以下船了,我們到家了。”
遊船已停泊靠了岸,小侍匆忙地走了過來,她急切地向冷雪說道。
幾位家丁、丫鬟,輕快地靠近了他們,恭敬地侍立,即使是在岸邊,浪頭也極顛簸,侍從們一個挨著一個地,要扶著她們穩當地下到船對面的碼頭上。
“走吧。”
冷雪呼出一口氣,瞬間化作了煙霧繚繞,她對著小侍,極簡快地回答道,回頭又拉著福靈的手了,同時也示意方道靈和她們一起下船。
方道靈隨她們走著下了遊船,小侍乖巧地跟在了他們的後面,一行人一個接著一個按著順序走下了遊船。
只是他們不知,遊船上,一個廚子模樣的仆從,也緊隨於他們之後,東躲西藏著冷府的家丁仆從們,悄然地潛入了夜色,消失無跡了……
方道靈他們一行人,早已下了遊船,舍下那艘泊在碼頭上的華美遊船,自然沒有發現那名詭異的“仆從”。
冷雪離開碼頭後,家丁領著她們沿著一條小道步行了一會兒……
等到她們東繞西拐了一陣,又到達了一個兩丈高的石門柱子之前。
冷府的家丁、丫鬟和侍衛們,盤旋在了她們的左右,人數已不下幾百人了……
她們從其中的一道精雕細琢的石門進入到了一個與莊園並連著的宏偉巨大的府邸……
毫無疑問,那便是正式地進入了大名鼎鼎的“冷府”的門中了……
待方道靈迎門進入了府邸之內,抬眼望去,滿屋的燈火通明,又低頭瞄看,地上的青石板地面,不知為何,竟透著一股寒徹!
一股江湖武林高手的威壓,充斥在了這冷府深夜的空氣之中,冷府之內,熙熙攘攘的人員,來來往往中,都是無法避開的這一道江湖的氣息。
方道靈隻抬了一下頭,又看到了一頂明亮無比的巨大燈籠,再望回那人群時,隻覺得眼前的人影綽綽不絕……
他本就不知道自己現在所處之地身在何等的方位了,此時,就又更是分不清楚這冷府之中的東南西北中在何方位了。
方道靈正猶豫著不知道怎麽辦,心神一陣迷糊之極,在這奇妙的冷府之中,不知如何行走方且為好呢。
冷雪在仆人的簇擁之中,早了幾步消失在了方道靈的視野裡了,此刻卻回頭看著方道靈。
從進入冷府到現在……
方道靈在她家看著這壯觀的府邸,不知所物的情形,和當年福靈初次來到中原看到冷府這座宏偉的建築時驚愕的情形,相差無幾……
冷雪看到了這師徒近乎一模一樣的神情,彷如看到了某種現象的輪回,嘴角的弧線,刹那間顯出了一抹不容意會的深意。
冷府的人群之中,魚龍混雜,夜空下,仆人,客人交錯左右,一陣忙亂不堪的景象……
她知道,方道靈此人,一副書生的憨厚模樣,未必遇見過如此嘈雜的江湖人士,眼見著如此宏亂的場景,他定然會產生幾分茫然,甚至是不知所措。
冷雪生怕方道靈等一會兒在冷府裡迷了路,於是,她便撇下仆人了,回過了頭來,準備隨時陪伴著這位近日相遇的身懷神奇畫技的年輕書生,關心著他的一舉一動,以免得他初次來到這冷府裡,卻遇上仆人們招待不周的情況。
方道靈暈頭轉向之初,冷雪來到他一旁幾尺之外,只是幾下蓮步微動,她便在幾步之間又來到了方道靈的旁邊,對方道靈輕聲說道:“方公子,隨我來。”
冷雪已然回到冷府裡,卻不進入華美冷府正中的廳門,就從院子裡消失了,隻留下了一襲白衣背影,但又無人敢攔其道。
方道靈也納悶了,這雲城裡,想不到有冷府如此富麗堂皇的建築,冷府的奢華之美,遠勝於“冷雲樓”不知道有多少倍……
不明所以,方道靈隻好緊緊地跟隨著冷雪的腳步,此時此刻也不慌神了,快速地移動著,與冷雪兩人一前一後,穿梭在了一個又一個門廊和院門之間。
冷府裡所有的人,見到了府裡這位神人般的小姐後,都守規矩地停下了腳步來,恭敬地問了聲“小姐好”,接著,他們便又埋頭繼續著手上的活兒。
冷雪,只是並不理睬那些仆人們的問好,一路上並不停下,一個勁地直奔往前,幾杯茶的時間,她和方道靈,到達了一個富麗堂皇的宮殿式建築之前。
冷雪突然在前面停了下來,臉色未變,又不氣喘,開口告訴方道靈:“方公子,你在這裡好好待好,等我一下吧,我這就回來的。”
隨後她便又一下子轉身,進入了眼前的這座宮殿式建築之內。
被留下來的方道靈,眼睜睜地看著這陌生地域的一切陌生事物,卻被裡面反射出來的耀眼燈光刺激了心境……
那些燈光的明亮度柔和,加之炫彩至極的顏色,幾乎就能震撼方道靈這雙見慣了俗世中人的眼球。
方道靈稍稍一看,就發現那燈火發出來的,並不是蠟燭之光,因為蠟燭的光芒,沒有這種刺激眼睛的力量,和洗滌他心境的功效……
而他的心境,受此神奇的光芒一照,此刻卻如同攀爬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巍峨山峰那般……
他終於明白了他師父所說過的一句話,“天外有天,山外無山。”
“嗯?”
方道靈的丹田,如同天地之初一片蒼茫,此刻就像是在荒蕪之地竄出來了一道火苗一般,憑空地生出了他自從出生以來一直未曾擁有過的第一道真氣……
“我……”
方道靈渾身地筋骨、穴道,以及皮肉,一刹那間,幾乎同時感受到了一股難以忍受的奇癢。
“啊……”
方道靈無法抗拒這股奇癢,脫口一聲“啊”……在冷府內,向漆黑的夜空驚天地喊叫道。
不過,他的口中卻沒有發出來任何的聲響,他的嗓門由於張開得形同一個大大的圓壺,體內的真氣與外界的空氣貫通,他的身體內外,和外界連接到了一個暫時內外貫通的整體!
外界的靈氣,被強悍的吸力瘋狂地吸引入方道靈的口中……
他的體內似乎生出了一股無窮無盡的巨大吸力,強勁地吸收著這道靈氣,靈氣直衝進入到了他的丹田之內。
這一道排山倒海般的靈氣洶湧地衝進了他的身體,匯聚於他丹田四周的空間內……
於此一時半刻之間,那道真氣循著數之不清的經絡,洗刷著他體內的每一個穴道,方道靈的全身經脈突變,他的筋骨、皮肉都被錘煉得增強了百倍不止……
冷府裡,在此空當之間,卻沒有一個仆人、侍衛出現在了此地,偌大的庭院,只有方道靈自己一個人寂寞地對天長歎……
幽深的夜空,陡然間似乎有一道天際的星芒度入了方道靈頭頂三尺上方的空中,他的眼睛,也在那一刹那之際兀然地精光一閃,隨後,他的眼裡恢復了正常的神采。
而他身體內來自骨髓間的奇癢,片刻間殆盡而無了,那一道靈氣也沒有再被吸入到他的丹田裡……
不過,自此刻起,他的身體內,已然擁有了一道常人所沒有的神奇真氣,這一道奇妙而生的不明真氣時刻流淌在他的每一個穴道與經脈之間。
方道靈又仔細察看了一眼那一道來自廳堂之內的燈火。
他隻發現,冷府廳堂內的這個燈,很明顯並不是在中原當中出產的物品。
除此之外,他也一無所獲。
“嗯……”
方道靈利索地晃了晃幾下腦袋,不自覺地看了一眼天際,眼裡卻不再被那道燈火所刺激……
那道燈火,也只是如同一般的燈火那般,即使貌似驚人,實則卻也再無法引發旁人的關注了,而他,心內也懷疑方才產生的那一股真氣,是不是不是真正產生的存在, 而只是他一刹那間的錯覺。
“唉吖!……師父,您沒怎麽吧?……雪兒姐姐呢,她怎麽忘了招待您了?……真是的……唉,雪兒姐姐……你去哪裡了,怎麽這下子又不見了吖?”
福靈,此時恰好趕到了這個庭院,她在自己的嘴角偷偷地抹了一口口水,嘴裡正在嚼著吞咽著香甜的糖果呢。
福靈後面,也跟著同樣氣喘籲籲的小侍。
眼見小侍不似正常的模樣,她的武功無論怎麽看,也並不弱於福靈,此時她竟然是跟在福靈的身後,而且一副氣喘籲籲的囧樣子,如同短時之內經歷了一場大戰……
方道靈的眼神裡,暴露出了一陣疑惑……
“小姐要我去告訴老爺一聲,我來遲了,方執事,招呼不到,多多見諒……”
小侍將額頭的汗漬一把抹了個乾淨,又道,“小姐,她往哪裡去了……”
冷家的仆從,依舊一個接一個地不斷在那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式建築中進進出出。
方道靈的內心,變得有些沉重起來,恍然間於是乎直接地偏轉過了頭去,仰頭看著夜空深處閃爍著的星星,躲避起了那一道耀眼的燈火。
小侍看見了方道靈一個人自己,似乎正不知所措,又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大堆話,她發現原來是冷雪不見了,她也一臉的無奈,隻好陪著方道靈空站著。
三個人,就這樣你看我,我看你,站在這富麗堂皇的宮殿式建築前面的院子裡,仰著頭看著漫漫夜空中的星光。
“冷雪,她……她進去了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