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宗距離蠻荒大漠上千余裡,立宗於黎山乾元峰之巔,作為修仙門派中實力不弱的一員,天元宗在收徒方面也一向極為嚴格。
宗門每隔十年才會面向俗世,招收弟子,而招收對象均為年齡在十二到十六歲的少年。
這些少年還必須通過現場的測試,只要身具本源,就能成為天元宗的一名弟子。
平安鎮,廣場之上。
天元宗早早在此設下一座寬一丈見方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塊高約六尺的黑色巨石。
而在石台兩丈開外,圍著一大群人,都是準備參加這次測試的少年和圍觀的鎮上居民。
“無源者,下一位!”
石台之上,一個灰衣老者面無表情的大聲喊道。
一個約麽十三四歲的少年將手從那塊黑色巨石上拿開,此時一臉的沮喪,垂頭喪氣的從石台上走了下來。
立馬就有另外一個少年走上石台。
很快結果也出來了,又是一名無源者。那灰衣老者顯然是見多了這樣的場景,面沉似水,看不到一絲的情緒波動。
在測試台旁,一座幾丈高的高台矗立在側。
此刻,高台之上正坐著五個衣著顏色各異的人,但五個人的胸前無一例外的都繡有一個金色的“元”字。
只見居中位置坐著一位老者,一身白色長袍,須發花白,一臉的威嚴之色。
此人便是天元宗的大長老,司徒安道。
司徒安道此刻雙目緊閉,氣息悠長,面容平和,好似在假寐。
當聽到高台下不停的傳來無源者的測試結果時,坐在最右側的那位身穿青色長袍,隼目鷹鼻的中年人突然站起身來,神色頗有些不耐煩,來回的踱了幾步。
“這都測了幾十個了,竟然一個身具本源的少年都沒有,難道平安鎮這次要全軍覆沒了不成?”
此人正是天元宗五長老曹元正。
聽到曹正元的抱怨,坐在最左側那位身著黃色長袍的中年胖子突然嘿嘿一笑,有些漫不經心的端起手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
“別急啊,時間還早著呢,下面的人還有不少,總歸會出一兩個的。”
說話的胖子便是天元宗的四長老黃天陽。
黃天陽扭動著一身碩大的肥肉,好不容易才從狹小的椅子上站起,踱步來到台邊,向下望了望,轉身看向眾人嘿嘿笑道:
“各位師兄,師弟這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說不當說。”
“既然不當說,那就別說!”曹元正在一旁沒好氣的說道。
“哼!”
黃天陽睜著銅鈴一般的大眼,狠狠的瞪了一眼曹元正,見其他三人並未表態,權當同意了,便接著說道:
“今天在平安鎮測試通過的弟子,你們得讓我先挑,可不能和我爭。”
此言一出,頓時遭到除了大長老外其他三人的強烈反對。
曹元正更是大罵黃天陽太過不要臉。
這二人平日裡關系就不怎麽好,所以罵起來也沒多少顧忌。
黃天陽臉色一變,並未管他們,而是自顧說道:
“你們在其他地方都收了多少弟子了,也該知足了吧!不像我,到現在一個都沒有招到!這次我不管了,你們都別跟我爭了,誰讓你們弟子都比我多!”
見黃天陽竟耍起了無賴的手段,幾人都很無語。
身著赤紅色長袍的商鳴哈哈一笑,從椅子上站起,指了指黃天陽那肥胖的身形說道:
“你看你那一身肥肉,
哪還有一點修仙者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家肉鋪的老板呢!就你這副模樣,我是弟子都不會選你。” 黃天陽一聽就不幹了:“三師兄,你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這是我身材的問題麽,你看二師兄比我還胖呢,他怎麽有那麽多弟子!”
說著,將手向那邊坐著的一個黑色長袍的老者一指。
只見那黑衣老者竟如一尊佛像一般,端坐在一把寬大的椅子上。
此人便是天元宗二長老,吳玄仁。
見自己坐在這裡沒說話,都能被無端的牽扯進去,不由的出聲笑罵。
“為什麽找不到弟子,你自己心裡不明白麽?”曹元正突然在一旁陰惻惻的說道。
冰冷的聲音讓剛剛還玩笑的幾人都愣住了,就連大長老司徒安道此刻都睜開了眼睛。
黃天陽臉色一變,盯著曹元正,冷冷的說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曹元正沒有半點懼意,迎著黃天陽的目光看將過去。
“所有人都知道是什麽原因,就只有你還在那揣著明白裝糊塗。”
“五師弟……”
二長老吳玄仁和三長老商鳴同時開口喝止了曹元正。
黃天陽此刻面沉似水,冷冷的盯著曹元正,一字一頓的說道:
“兩位師兄,讓他把話說完!”
吳玄仁和商鳴臉色一滯,轉而看向曹元正,眼中警示意味卻十分明顯。
但曹元正卻故意不去看二人,看向黃天陽時,臉上浮起了猙獰之色。
“你當我怕你不成,若非你那一脈教出那個妖孽,如何會被魔教人迷惑,成為本宗的罪人。”
“你住口?”
黃天陽怒目圓睜,臉上的肥肉開始不停的顫抖著。
“出現那樣的事,誰都不想,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沒有把他教好。”
“哈哈……”
曹元正仰天大笑起來。
“到現在你還在維護著那個孽障,他屠殺我門下幾十名弟子時,可曾想到過你這位恩師?他犯下那樣的彌天大罪時,可曾想過你這位師傅事後處境?”
曹元正的咄咄逼問,竟讓黃天陽無言以對。
“師兄!你那樣為他,到底為了什麽?”
黃天陽一怔,面色露出了無盡的哀傷,喃喃道:“我不為什麽,只因他是我的弟子。”
曹元正愣住了,當年他跟黃天陽是關系最為密切的師兄弟,如今卻變成形如仇讎。
“好!”
曹元正從牙縫中擠出這一個字來。
“為了一個屠殺同門、叛出宗派的逆徒,你竟不顧幾百年的師兄弟之情。”
曹元正沉聲說道,但更多的卻是無奈。
但“屠殺同門,叛出宗派”八個字,卻如同鐵錘一般,一下下敲在了黃天陽的心頭之上。
這時,一直都在沉默中的大長老司徒安道突然開口說道:
“事情已經過去一百年了,往事已矣,都別不要再提了。”
司徒安道在宗門內頗有威嚴,幾人立馬收拾心情,躬身行禮,不再言語。
“如今玄武一脈人才凋零,天元宗五脈同氣連枝,缺一不可,這次平安鎮招收到弟子,就讓四師弟自己選吧。”
經歷了剛才的事,黃天陽如今對選徒之事已經意味索然,至於能不能招到弟子,他現在也不怎麽關心了。
不過司徒安道如此安排也是一番好意,自己不便去拂。
於是向著司徒安道躬身行禮,道:“多謝大師兄!”
正在這時,高台下方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金源者!上等資質,通過!”
“什麽?”
高台之上五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忙起身快速來到高台圍欄之前。
只見下面那塊黑色的測試石上,此刻正迸發出奪目的金光。
而那名主持測試的灰衣老者,也是一臉震驚,露出激動萬分的神情。
本源也被稱為仙根,有了本源,也就有了修仙的資格。
但本源也有高低之分,金色最高,其次便是紫色、紅色、青色,逐色降低。
其實這就相當於一個容器一般,越大裝的越多。
本源也是如此。屬性越高,就代表著此人仙根越純淨,在今後修煉上,也有著很大的裨益。
如今神州大陸那些叱吒一方的巨擘,無一不是金源者。
而天元宗宗主李崇仁就是一名金源者。
天元宗這麽多年招收的弟子也有幾千人,但大多數都是青源體質,紅源和紫源也是不多,金源體質的珍貴可見一斑。
金源!還是上等資質!
誰都沒想到,在平安這個邊陲小鎮裡,還能出現一個如此妖孽資質的少年。
高台之上的五人望著石台之上的那個錦衣少年,眼中都露出炙熱的光芒。
突然,四長老黃天陽仰天大笑起來:“看來我玄武峰又要出來一個了不得的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