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你是不是在找這個?”
“沒錯,有底片嗎?”
“已經銷毀了。”
“傅小姐,你可真有一手,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也不知道宗文琰從哪裡拿了一份大都報報社的小報,光是把報約往傅良義面前一放,傅良義看過後,身邊的幾個人便退了出去。
傅煜珺可真是羨慕警署局局長宗文琰順水推舟的本事,一是為辦事不利開了罪,二是邀了一份功,做人可真是老謀深算。
隨後把翁醫令掏出來的那張手信交給了沈伯承,沈伯承一看到上面的字更是高興壞了。
“對了,我想起來了。院長,這個是有人托我交給你的。”
“善緣村,方驥。宗局長,這紙條是誰給的!?”
“受人之事,不可多說。”
“好吧。”
“院長,怎麽了?”
“你瞧瞧這紙條上寫的字。”
“這......這不正是咱們要找的那個老郎中嘛,真是太好了。”
“奕卿,醫院這邊就靠你了,我這就去請方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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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喬衛國不知道吃了什麽東西,上了車以後突然腹瀉不止。”
“什麽!?”
“哈哈哈。”
“我肚子疼,讓......讓我去個茅廁。”
“別亂動,老實待著。”
一個警署隊員在把喬衛國弄上車以後,喬衛國因為吃了麻子油感覺到肚子裡面翻江倒海,警員怎麽會答應他的要求。
萬一人跑了,這結果一個小小的警員是兜不住的。咕嚕咕嚕幾聲叫,嘩啦一聲,喬衛國竟然真的拉了褲子。
車子裡一下子飄著一股怪味,警員打開車門原地嘔吐了起來。
“你......你小子來真的啊!”
“我......我說了我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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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座,我已經派人去報社抓人了。”
“好,一個也別放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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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咱們可賺大發了,真想不到傅大少爺的新聞這麽值錢。”
“誰說不是呢。”
大都報報社裡面的人都忙乎得熱火朝天,印刷報紙的機器吱吱作響,一張張報紙正在被有序地裁剪。
聶雲華衝進報社直接就拔掉了電匣,機器一下子停了下來,其他人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大家都停一下。”
“雲華,你怎麽把機器給停了?”
“你瞧瞧你,墨筒漏了。完了完了,這些報紙算是廢了。”
“社長惹上麻煩了,大家都停下手裡的活,收拾收拾東西快逃吧,再遲就來不急了。”
“這都叫什麽事啊。”
童瑞平走到他辦公桌子那裡一腳踹開了小櫃子,櫃子裡面除了一些待發的了照片素材,便是一個用布包裹著的袋子。
傅良義派過來的人跟得很緊,沒一會兒便追了巷子直奔正門而來,帶頭的那人先開了一槍,報社裡的人都知道情況不妙了。
聶雲華偷偷溜到喬衛國的屋裡想順點東西,在角落裡倒是找到了一個保險櫃,隨意撥弄了幾下密碼盤也沒能把保險櫃弄開,氣得他猛踹幾腳,只能作罷。
“是當兵的,快跑啊!”
“都抓起來!”
“對,後門。”
“報告團長,
從機器裡找到了這份報紙。” “這裡有一個保險櫃。”
“都閃開。”
嘭的一聲槍響,關開誠(注:傅良義手下團長)從腰間的槍套裡掏出一把手槍把密碼盤打爛,保險櫃裡除了一遝鈔票,就剩下一個信封。
他把鈔票直接分給了身後的幾個兄弟,眼前的這個信封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打開一看,裡面的東西果然讓他很滿意。
“不管我們的事情,報紙都是社長讓我印的。我就是混口飯吃,求求你們放了我吧。”
“這話你留著跟你們社長說去,都帶走。”
“團長,順著後門跑了幾個,還要不要抓?”
“不必了,這些就夠了。”
“收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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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可真不好惹,看來我得藏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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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快來看!”
“怎麽了,這是什麽東西啊?”
“我也不知道,元福一早收進來的,聽說送東西的人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深宅大院裡的一處廳院裡,石桌上放著一個大木箱,木箱上下箱面用一個骨雕牙扣勾在一起。
抽出牙扣打開箱蓋,裡面竟然放著一把唐製花鈿五弦琵琶。
通體紫檀木製,全長109.5厘米,鳴聲箱呈半長梨形,面寬22.8厘米。
扁平的琴頭向後彎曲、呈卷書形,弦槽前開,兩側置六棱琴軸左三右二,琴軸頭部銼平,後以象牙打磨成圍棋棋子狀鑲嵌到開面上。
直項,四相十二品,以五條蠶絲作弦。
琵琶背面由五顆黑色紫檀瘤疤,工匠更是巧妙地以瘤疤作畫繪以花瓣,並用透明蜜蠟填平,真是巧奪天工。
光是寇瓔輕撫琴弦,清亮的音符便是隨弦而起,在載惠看來,絕對是一件上品。
“他真是太客氣了。”
“你知道是誰了?”
“你也見過他,這才幾天就忘了。他托我在醫院裡找些醫典,真沒想到送了這麽一份大禮。”
“我太喜歡了。”
“喜歡就好。元福,藥熬好了嗎?”
“熬好了,我這就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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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這裡都是泥濘的山路,車子再開下去會拋錨的。”
“顧不了那麽多了,怎麽也得在天黑之前到善緣村。”
去往善緣村的山路越來越窄,而且坑坑窪窪的路面裡滿是水坑,坐在車子上的沈伯承左右顛簸著想要在天黑之前趕到善緣村。
司機小張放慢車速,不過車子沒駛出多遠,還是在路上拋了錨。
在仔細檢查過車子狀況以後,沒一個小時根本無法修好,沈伯承無奈只能拿起公文包沿著山路繼續往前走,留下小張原地修車。
善緣村裡方神醫往雞食盆子裡放了些剁碎的藥草,他的日子倒是過得悠閑,除了跟柳老頭鬥鬥嘴,就是跟藥蔞裡的藥草打交道。
桌子上配好的中藥已經用繩子捆好了,也不知道嶼兒什麽時候來取藥。
“以前給人醫病,現在給雞醫病,人跟雞也沒什麽不一樣。”
“咳~~~”
“藥在桌子上,你自己拿吧。柳老頭,前些日子你送到城裡的那個人怎麽樣了?”
“都治好了,是西醫,估計現在人已經活蹦亂跳了吧。”
“少嗆我,那病可不簡單,弄不好會死很多人的。”
“能比痘症還厲害嘛,接著。”
柳老頭拿起藥包聞了聞,又是一股子辛辣刺鼻的味道,隨後從身後拿出來一壺紹興好酒放在了方神醫的桌子上。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了前些天救人的事情,方神醫以前也是藥房裡當差的,自然是見到過西醫瞧病那一套,一時間還真對柳老頭說的話有些猶豫。
桌子的酒還是柳老頭在城裡特地為他打回來的,自從榆林後山有人看守,藥材的生意便一蹶不振,他便在河上撐舟子打起了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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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可真是偏僻,不行,我得趕快走。”
“來人了來人了,你們幾個快藏好。”
“一定是魏來喜,這次讓我好好抓弄抓弄你,嘿嘿嘿。”
“狗奴才,你可知罪?”
“什麽!?”
“衛忠哥,你瞧瞧他那狼狽樣,看我用石子丟他。”
拿著公文包走著的沈伯承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嚇開始慌張起來,對面不遠處的樹叢後面傳來了小孩的嘰笑聲,他知道一定是有人故意捉弄。
漸暗的天色,人躲在樹叢裡根本不好發現,丞子從樹根處撿起一塊石頭徑直朝沈伯承扔了過去。
蹭的一束燈光直接朝樹叢照過去,準備再扔石頭的丞子被晃得眼睛掙不開。
“他不是魏來喜,大家快跑啊!”
“我的腿,等等我。”
一個叫狗毛的孩子被身邊一棵砍斷的樹杆劃傷了腳趾,他忍著痛苦隻跑出去幾步便被追上來的沈伯承給抓住了。
狗毛轉過頭看看,那幾個好兄弟早就跑得不見蹤影了,他暗罵他們不講義氣。
沈伯承看到這臉上髒兮兮的小孩,知道附近一定有村莊,讓他帶路去善緣村一定好走許多。
“我......我認錯人了,你就行行好,放我走吧。”
“那我不是白挨你的石子了,帶我去善緣村,你認得路吧?”
“善緣村?認得認得,我就是那裡的。”
“太好了,你們村裡是不是有一個叫方驥的人,大概得有七十歲的年紀,是個幫人瞧病的大夫。”
“方驥,沒聽說過,只有一個獸醫。”
“獸醫?那你先帶我去,到了我自己找。你的腳流血了,我扶著你。”
“謝......謝謝。”
身邊突然多了一個小孩,沈伯承走起山路來踏實多了,狗毛帶著他抄了一條去善緣村的近路。
正是飯時,善緣村裡的許多戶人家都生起了灶火,剛跑回村子的衛忠就被他娘揪住耳朵抓了回去,吵鬧聲引得村子裡響起陣陣狗叫。
方神醫的牙口依然很好,鍋裡還燒著兔肉,雖然二人是拌嘴,但他還是欣然留柳老頭在這裡吃飯。
“狗毛,你小子還不回家吃飯!”
“我娘來了,不跟你說了,前面那邊敞著門的就是獸醫家,你自己去問問吧。”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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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這酒可真有勁,谷物釀得甚好。你嘗嘗,我給你斟上。”
“方爺爺,我也想嘗嘗。”
“你呀,還是算了吧。”
“請問這裡是方郎中家嗎?”
“天都黑了,還有人來瞧病。”
“喲,這不是宣和醫院的沈院長嘛,你怎麽跑這來了?”
“你認識我?”
“在醫院走廊裡看到過你的介紹,是院長沒錯吧,那個病人還是我送過去的呢。”
“哦,我想起來了。”
“這村裡就我一個看病的,你來瞧什麽病?”
“不是瞧病,我是來找您去城裡治病的。”
“我都不瞧病這麽多年了,怎麽突然找到了這裡。天都黑了,明天再說吧。”
“我是在從一本《疫病醫聞雜記》裡找到你下的方子,上次送過去的病人好像得的是天花,病情耽誤不得啊。伯承多有叨擾,還請您跟我去醫院瞧瞧。”
“什麽方子不方子的,我早就不記得了。”
“你這個老頭,人家不是都說了病急。懸壺濟世,你到底行不行。”
喝了些酒的方驥頭暈起來,什麽天花,他才不會在乎那些病,就不用說得病的是什麽人了。
緊接著拿起酒瓶想要再倒些酒出來喝,手剛伸出去,就被柳老頭一把奪了過去。
那些貪婪的人才會去爬榆林後山,他們做的勾當在他看來是肮髒的,染上天花也是活該。
僅管柳老頭不給他酒喝,他也是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沈伯承的話,為難的話接踵而至。
還算好的事情是司機小張很快修好車子趕了過來,車子的兩隻車燈亮晃晃的把院子照亮,倒是飯桌上的嶼兒興奮地指著外面叫了起來。
“爺爺,是轎車,它有四個輪子,那亮著的是車燈。它跑得可快了,還有喇叭。”
“院長,車修好了。”
“這洋玩意兒,我可聽說有錢人家才有這東西。方老頭,你可真有面子。”
“哎喲,我的眼睛沒花吧,這......這怎麽就來了轎車。”
“就是西太后坐的那個?”
“沒錯。”
轎車的燈光跟火光一點也不一樣,魏來喜披了一件厚襖子順著光亮湊到了遠處的一棵松樹下,瞧了幾眼後,他確定那就是西太后坐過的轎車。
並清晰地記得當年西太后讓洋人跪在車上開車,她懷裡抱著的那隻狗叫得正歡,不過那都是過眼雲煙了。
借著酒勁站起身來的方驥拿著酒在轎車周圍轉了起來,他的手拍了拍車身,還往裡面望了望。
“你......你這東西比柳老頭的驢車還快?”
“哈哈哈!”
“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您這話了,比驢車快多了。”
“你。”
“只要您肯上車,有什麽要求盡管說。”
“可......可是你說的啊,把酒喝了。”
“什......什麽!?”
“把酒喝了,拿好了,上等的好酒。”
方驥瞧著面前的鐵家夥怎麽也想不到它竟然比柳老頭的驢車還快,不禁用手指著柳老頭嘲笑一番,直接把酒放在沈伯承面前晃了起來。
沈伯承以為有什麽苛刻的條件呢,這突然遞過來的酒讓他沒想到竟然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