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只能找到明天早上,時間只有一晚上了。”
“這好說,再多給老板一些錢。”
“馮主任,實話不瞞你。晚上的時間我還是私自作主交給你們用的,皓雲軒明天是黎府待客的日子,那個時候我可就擔不起了。”
“好......好吧,大家夥再辛苦一下,再找找。茂東,錢都打點好了吧?”
“放心吧叔,都是熟人,信得過,嘴也嚴實。”
“那就好。對了,秉文,這展廳就這一處出口嗎?”
“你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來後出還有一個平時備用的,不過很長時間都沒使用過了。”
“東西不會是從後門偷出去的吧?”
“快帶我去瞧瞧。”
“跟我來,這邊。”
跟著鄭秉文走到後門的馮廣宗看到那堆積著的紙箱子這才松了一口氣,紙箱子裡面有東西,搬動起來很不方便,他帶的人只是在那簡單地檢查了一下便回大廳了。
疲憊的眾人都不知道《溪嶺山水圖》被人藏到了哪裡,直找到後半夜也一無所獲,馮廣宗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不過這覺也睡不踏實,門外人聲嘈雜好像很熱鬧的樣子,田茂東伸了一個懶腰卻發現天已經亮了。
他一出門便看到十幾個記者拿著相機一通亂拍,他狼狽的樣子全都拍了進去,記者們呼拉一下子都圍了過來。
“昨天的展會是不是有一幅畫被盜,你能跟我們詳細說一下嗎?”
“你覺得會不會是江洋大盜燕子李三做的?”
“你們聽誰說的,沒這麽一回事。”
“別打啞謎了,我們昨天就收到了消息,要不然今天怎麽會在這裡苦等。”
“就是就是。聽說馮主任也在,馮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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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人在外面亂吵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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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別關門啊,我們是記者,有權利知道事情的真相。”
“開門!”
“叔,是記者,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堵在了門外?”
“一定是走露了消息,這群該死的家夥,為什麽偏偏是《溪嶺山水圖》了呢?你們找東西把門堵上,千萬別讓他們知道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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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乎乎豆汁、餛飩,都來嘗嘗啊。”
“老板,給我弄一碗,多盛幾個,不差錢。謔,今天還挺熱鬧。”
“別說了,今天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這麽多記者,比我這小攤還早,八成是有什麽重大的新聞。”
“一大清早就有熱鬧看,有意思。味道不錯,一會兒給我添些湯。”
“沒問題。”
平時根本不會來小攤吃東西的安子兜裡幾塊大洋高興地走過了好幾條街,最後停在了做餛飩的一個小攤坐了下來。
小販一邊吹著灶箱裡的炭火一邊往巷子裡瞧著,安子扭頭一看竟然是昨天去過的皓雲軒。
他也是頭一次看到這麽多記者,邊吃邊看很是有趣。
遠處有一個人也朝小攤這邊走了過來,打眼一瞧,此人正是侯家耀。
似乎他早就注意到了皓雲軒那邊發生的事情,也不像安子那樣點過坐下來後直接吃餛飩,而臉上的表情耐人尋味。
“喲,這就是生意啊。都過來瞧,這邊有記者。”
“給我來碗豆汁。”
“好好好,坐那,那有空著呢。”
“哥們,
瞧你那模樣,也是乾這一行的吧。我跟你透露點有意思的事,感興趣嗎?” “你知道那發生什麽事情了?”
“那當然了。”
“說說看,只要你說的準,這餛飩的錢我請了。”
“謝了,皓雲軒昨天的事情你一定知道吧。”
“知道知道,不就是開了場私人展會。”
“沒錯。說是私人展會,其實呀,就是有東西丟了。”
“丟了?這位兄弟,你倒是把話說完了啊,一停一停地讓我直好奇。老板,再來碗餛飩,多放些肉。”
“稍等,馬上給您弄。”
“瞧瞧你這,怪不好意思的。”
“您再多說幾句,我這人就愛聽這些八怪。”
“丟的呢,是一幅畫,就是那幅《溪嶺山水圖》。別這樣看著我啊,我也是聽說的,聽說的。”
“怪不得這裡有那麽多記者。老板,這位兄弟的吃食算我帳上。”
“多謝多謝。喲,這時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聽這聲音,怎麽跟小乞丐說的一樣啊。身材瘦小,眼皮上有一顆黑痣,這小子該不會是那夥人吧。不管了,看來事情是成了。老板,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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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是私自倒賣文物,要不人怎麽會躲在裡面不出來。”
“有道理。馮主任馮主任,你快出來,我們知道你在裡面。”
“馮主任!”
外面的記者一個個靠在窗戶那往裡面看,也不知道是哪個人喊了一嘴馮廣宗,其他人敲門更用力了。
正當馮廣宗為了記者的事情焦頭爛額的時候,田茂東已經讓人把樓梯右側的一個兵俑給放倒在上面到處亂翻,馮廣宗見狀上去就揪住田茂東的耳朵。
“叔......叔,你揪我耳朵幹什麽?”
“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裡弄這些有的沒的。找幾個人快去把後門的那些箱子挪開,前面那麽多記者,得趁他們還沒有衝進來之前甩掉他們。”
“我這就去。”
“你別愣著了,把兵俑弄好。”
“哦。”
眼看馮廣宗很生氣,那個扶兵俑的人不小心把另一個給碰倒了,裡面竟然傳出來叮叮當當的聲響。
聲音跟鎧甲的響聲有明顯的不同,畫軸是悶響,而鎧甲是嘩啦啦的,走上樓梯準備回屋子收拾東西的馮廣宗仿佛聽到了什麽異常。
他趕緊下來一把掀起兵俑身上的鎧甲,裡面果然有能藏東西的空間,他伸身往裡面一摸果然摸到了東西。
不過這個時候頂在門口那的桌子已經被那些想要采訪的記者給推開了,一陣陣的閃光燈亮起,馮廣宗伸進去的手一緊張沒有把東西拿出來,用袖子遮住臉往後門跑了。
“好像是馮主任,馮主任,你們到底是不是在這裡私自拍賣文物?”
“跑了!”
“快追!”
“追過來了!”
“茂東,把我衣服穿上,這東西拿好了。快跑,跑的越遠越好。”
“行。叔,你呢?”
“別管我。”
“他從後門跑了,這裡面一定有問題,大家夥追上他!”
田茂東慌亂地穿上他叔馮廣宗的衣服直往外面跑,見巷子就鑽,後面的記者也是緊追不舍。
大清早的街上根本沒有多少人,他很快便大口地喘起粗氣來,閃光燈在他身後哢哢作響,他絲毫不敢停下腳步。
馮廣宗藏在一個貨箱後面這才松了一口氣,好不容易甩掉難纏的記者,他想要趕緊過去。
還沒等他站起來,一個咯噔咯噔的鞋子聲響了起來。
“你......你是什麽人?”
“好一個金蟬脫殼,明天民報的標題就是「假私展文物拍賣,馮主任金蟬脫殼」,不錯不錯。馮主任,我這身打扮難道不像記者嗎?”
“你認識我?”
“當然了。”
“我沒有什麽好接受采訪的。”
這個時候一個頭戴時尚禮帽、身穿淺棕色呢子大衣、肩挎細帶小包、一頭靚麗燙發的女人從門後走了出來,馮廣宗簡直快要被她突然的聲音嚇死了。
此人名叫傅煜珺,才17歲,明眸皓齒,精致甜美的面容讓人心生喜意,剛剛留洋歸國便來民報報社當外出記者了。
短短數語便已經把馮廣宗的人脈跟展品一一說出,要不是她開口,打死馮廣宗都不會相信眼前這個富家小姐般打扮模樣的人竟然是一個記者。
馮廣宗用手撣撣衣服上的土淡定地從傅煜珺身邊走過,他心想一個毛孩子他還是能應付的。
只見傅煜珺從小包裡取出來一份報紙,報紙整個版面上都是臆想的文字,紙張透漏著新鮮的油墨味道,他整個人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能從研究所借調出來《溪嶺山水圖》的人,我怎麽會不認識呢,畫呢?”
“什麽畫,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欺負我年少,這「民報」兩個字你總認得吧。”
“蘇文熙(注:民報報社社長)跟你什麽關系?”
“馮主任的問題可真多,還是先回答我的問題吧,興許我還能解決你的麻煩呢。”
“這小丫頭說的沒錯,沒準還真能幫上忙。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盡量滿足你,凡事好商量。”
“這才是馮主任該有的胸襟嘛,畫真的丟了嗎?”
“怎麽會呢,你也想看畫?”
“好東西是誰都想一睹真跡的,請吧,馮主任。”
“報紙分明是新印出來的,數量有多少,我還不知道。反正只有她一個人,出不了什麽亂子的。跟我來吧,畫在這裡。”
“哎喲,果然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
馮廣宗走到兵俑那裡直接把東西從裡面拿了出來,一看畫軸他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他從一邊搬來一張桌子,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畫展來,果然是丟失的那幅《溪嶺山水圖》。
這個時候傅煜珺的眼睛早就被那幅畫功精美的《溪嶺山水圖》給吸引了過去,在她眼裡,西洋畫重寫實,中國畫重意境。
就拿西洋畫主要畫種的油畫來說,它是用油質顏料在布、木板或厚紙板上畫成。
其特點是油畫顏料色彩豐富鮮豔,能夠充分表現物體的質感,使描繪對象顯得逼真可信,具有很強的藝術表現力。
反觀國畫要求「意存筆先,畫盡意在」,更加強調融化物我,創製意境,達到以形寫神,形神兼備,氣韻生動。
她手裡的相機不自覺地慢慢抬起,然後哢嚓一聲摁下按鈕拍了一張照片,馮廣宗也沒想到,他利落地把畫軸重新卷好。
“幹什麽呢,你......你怎麽拍照了!?”
“當然有用了,就拍一張不礙事的。對於新聞工作者說來,稿子最講究的就是真實性,你不會讓我只靠幾行文字就幫你把事情解決了吧?”
“照片也拍了,我的事情可沒有那麽簡單,說說你的法子我聽聽。”
“文字再多也比不上照片,既然那些追問你的記者大都以私賣文物、畫卷丟失做文章。那麽,問題就一下子都聚集在了這幅《溪嶺山水圖》上,只要我把這照片刊登在民報頭條上,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那標題呢?”
“私展小賊下暗手,馮主任智藏畫軸。馮主任,感覺如何?”
“可別說,你小小年紀還真有些本事。 這年頭像你這麽年輕的,能進民報報社,也可算得上是人才輩出啊。”
“客套話就不多說了,有了這東西,明天你在家裡等著看報紙吧。對了,我可好心提醒你一下,那些小報記者可是不講什麽情面,他的報道可是什麽人都能看得見。”
“哎呀,我怎麽沒有想到這個呢。多謝提醒,我得向梁兄解釋一下。”
“小姐小姐,你在這裡嗎?”
“我這才剛做些事情就來了,哎,我在這呢。”
“小姐可算是找到你了,老爺還在家裡等著呢,快跟我回去吧。”
“好吧,好在我的事情忙完了。把這張照片洗出來,連這張紙片交給蘇文熙,記住了,不要讓衝洗店留底片。”
“明白,這點小事就交給我。車在外面候著呢,您先回去,我這就去辦事。”
“這個你拿著,小姐我今天沒來過這裡,明白嗎?”
“好,我懂,錢不敢收,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行。”
“牛師傅,瞻雲牌樓一號院,老爺在那等著呢。”
“好的。小姐,您坐穩了。”
“果然不簡單,原來是傅家小姐。那我的事情算是妥了,也不知道茂東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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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追了,都別追了,我實在是跑不動了!”
“我們又不是緝察隊的,累......累死我了。”
“是死胡同,總算是到這裡了。別說,這馮主任還真能跑。”
“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