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只顧著尋找去黑虎寨的路,都沒有發現身後的樹叢裡面有一個大家夥在用一雙亮綠色的眼睛緊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等到他們剛走後沒一會兒,一個高大的黑影從樹叢裡躥了出來。
黑影走到九鱗金蠍嗅了嗅一口將它吞進了肚子裡面,黑影低頭俯貼在地面的腳印上聞了聞,然後重新鑽進樹叢裡不見了蹤跡。
還好莫子笙一行人按照老拐說的重新找路,過了一個小時,大家終於是從悶熱的樹林裡走了出來。
樹林前面五十米的地方,依山而建用石頭堆砌成的黑虎寨出現在莫子笙的眼裡。
石頭縫裡有樹枝從裡面鑽出來,寨門左右兩側各一座高高的守燈塔,守燈塔之間一條木頭做成的橫道高懸在大門之上。
右側大門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去,遠處山脊吹過來的風呼呼地吹過大門,剛才還出著熱汗的幾個人都不禁打著噴嚏。
眼前的一架鐵鏈木橋橫跨在山澗溝壑之間,鐵橋雖然破了一些,但橋面上破損的地方肯定是被莫五貝的手下重新修繕過了。
“終於到黑虎寨了!”
“可不是嘛,想不到樹林裡的小路真難走,還迷了路。”
“聽五貝叔說過,這黑虎寨在以前抗戰的時候是一個土匪窩,後來因為山後發現一個山洞,進去的人不知道怎麽全都死掉了,現在已經破落成了這個樣子。”
“大家晚上就在這裡住上一宿吧,明天一早找到墓的位置就準備下墓。”
“這土匪窩可真是一個風水寶地,橋身有些抖,你們都走慢些。”
“我怎麽沒有感覺到,怕不是你恐高腳都嚇軟了吧。”
“小安,你個臭小子,不要跑!”
“大落,我在橋中間系一道繩索,你把這繩頭纏到那頭的樹上,大家三個三個的過。”
“你聽那橋下山澗嘶嘶的風聲,聽起來真像是人的慘叫聲,真滲人。”
“你們聽,怎麽有銅鈴的響聲?”
“好像還真有,是從谷底發出來的。”
“谷底!?管他呢,你可能聽錯了。”
“好吧。”
“別說銅鈴聲了,就是女人唱戲的聲音老花哨都張嘴就來,要不要聽聽?”
“少來了,真惡心。”
等其他人都過了橋,橋那頭的大落把繩子綁在腰間也慢慢地過了橋。
一棵大樹後面那個黑影眨了眨眼睛,然後轉身走進了一處山洞。
過了不久,只聽到谷底傳來幾聲沙啞的叫聲,那黑影儼然已經到了山澗的另一側。
老拐剛走進黑虎寨的大門,大間上頭便傳出來一聲響,原來是一塊用來堵塞門柱的石頭掉了下來。
轟隆一聲,還好老拐一閃,左側那扇門竟然整個撲倒下來,木門摔在地上碎成幾段。
橫道上面發出吱吱扭扭的細小聲音,老拐再抬頭一看,一具頭上戴著黑頭套的屍骨在他面前晃悠著,大落上去一刀砍斷了屍骨脖子上面的繩子。
老拐用匕首在屍骨嘴巴那割開一個小口,然後從口袋裡摸出幾粒安魂黍(注:傳說長在陰間的一種小黍,能起到安魂祭靈的作用)塞了進去。
“無名無姓的,你倒是心善。”
“既然遇到了,便行上一善,走吧。”
“大落,我跟你說啊,從剛剛一進黑虎寨,我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勁兒,你覺得呢?”
“怕什麽,不就是一個土匪窩嘛,要是讓我碰上了,
我非得宰他個三四磨磨刀。” “我不跟你說,總之怪怪的,我先跟上去了,你也跟緊了,千萬不要掉隊。”
“拐哥,剛剛橫道上面那是什麽鬼東西?”
“子笙,你來說吧。”
“古時候一種叫葬頭的刑罰,多是犯重罪的人,想這黑虎寨上上下下也都是手上沾過人命的,沒想到對自己人下手也這麽心狠手辣。”
“接著說。”
“聽人說起受刑之人通常被施刑者用牛筋製成的繩子勒緊脖子,然後把大量的毒蠆蟲灌到口中,蠆蟲在腦袋裡肆意地吞噬著大腦,不用幾秒鍾的時間,人便死了,最後死人被頭罩蒙上眼睛掛在高處被風吹到屍化。”
“前面就是黑虎堂了,這牌匾還被我們拿來生了火,這大堂裡面的窗戶早就已經缺少,尤其是入夜以後,冷風直往人的脖子裡面鑽。大落、泥鰍,你倆一會兒跟我去黑虎寨外面多拾些柴禾,今天晚上又是難熬的一宿。”
“有人來了,救命啊,救命啊!”
“裡面有人,快進去看看。”
“兄弟,救救我,我都被這繩子吊了一夜了,快放我下來。”
“你是土匪?”
“土匪!?你真會開玩笑,我是上山打獵的,本來想著在這黑虎寨借宿禦寒,哪知道這裡面還有陷阱。”
“打獵的,那你打到的野味呢?”
“就......就綁在石柱的後面,不信你們過去瞧瞧,行行好,快放我下來吧。”
“大落,把繩子解開。”
“行。”
“小安,我告訴你,這繩套可是我們晚上休息的時候設下的陷阱,五貝叔沒了以後,我們急於回去,便忘了還有這麽一檔子事,不成想還抓到了一個人。”
“哈哈哈!”
“子初,後面的獸夾子上只剩一尾斑錦雞了。”
“就剩下一隻斑錦雞!?”
“你跑什麽?”
大落剛松開獵戶腳上套著的繩子,獵戶趕緊跑到石柱那邊瞧了瞧,果然獸夾子那只剩下斑錦雞,並且斑錦雞的身體也已經僵硬。
獸夾子旁邊還淌著幾滴乾硬的血滴,獵戶用手摸了摸斑錦雞,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抹起眼淚來。
一旁的莫子笙拿起獸夾子想要把斑錦雞取下來,可這一動不要緊,斑錦雞的雞尾處流出了淡黃色的膏狀液體。
隨後一股尿騷味直衝進眾人的鼻孔裡,幾個人趕緊捂住鼻子乾嘔起來。
“笙子,不是什麽東西都能碰的。”
“騷氣真重,跟狐狸尿有的一比了。”
“藥匣子,斑錦雞怎麽這個味道啊?”
“我好不容易從樹林裡打到了一隻野獾和一尾花鴣鴣,這下可好了,東西沒的沒死的死,我拿什麽東西回去交待啊。奧,我想起來了,一定是傳說中那隻黑虎搞的鬼,對對對,是它把我抓到的野獾吃掉了。”
“黑虎!?你不會是在說笑吧?”
“一看你們就是第一次上山,連這山上的惡虎都不知道,村子裡的長者都聽說過山間的黑虎寨有黑色的老虎出沒,以前那些土匪都成了虎口之食。”
“看他說話的樣子,好像不是假話。”
“那你還敢獨自一人上山打獵?”
“我這不是欠了蔡屠戶的錢,誰知道他張口便要了我雙倍的錢,那家夥可是什麽事情都能乾出來,我可不想成為他肉架上的豬肉,這才壯著膽子上山來打些野味充數,上山之前本來想找我的朋友一起上山幫我,可誰成想被他放了鴿子。多謝你們救我下來,多謝多謝!”
“子笙,你看這天都黑了,現在就開始生火吧。”
“野獾的味道是嘗不到了,我看只能吃些饃饃充饑,也不知道這夜有多長。”
“我也沒什麽給你們的,這花鴣鴣就送給你們吧,你們這麽多人上山,不會也是來打獵的吧?”
“是......是啊,都說這山間的野味味道鮮美,我們幾個也不會什麽手藝,所以上山來碰碰運氣。”
“斑錦雞不白拿你的,這塊饃饃給你。”
“好好好!”
泥鰍和大落把其他人撿回來的乾柴禾折斷放進中間三塊大石頭堆成的火坑裡,煙嘴兒輕輕磕了磕銅煙鬥裡的煙絲。
沒幾下煙嘴裡面滾落出一顆火星,火星上麵包裹著油脂,慢慢地柴禾就讓它給引燃冒出濃煙來。
小安用木棒把柴禾架起,火苗一下子從柴禾的縫隙間躥了起來,大家也漸漸靠攏在一起烤火取暖。
大家只顧著撿柴生火,根本就沒有細看黑虎寨大堂的樣貌,火堆裡的亮光照得大堂寬敞空蕩。
莫子笙吃饃饃的時候,抬起頭才發現大堂裡石階之上是一方粗石雕刻而成的石椅。
他們是在石階下面的中央,身邊兩側各四隻木椅。
木椅的下面已經被蛀蟲啃食的缺面少腿,木椅後面的高大石柱讓人能夠感覺到昔日的風彩。
“對了,還不知道怎麽稱呼你?”
“叫我藏川海就行了,小海也行。”
“切,這臭烘烘的斑錦雞怎麽能吃,還白給了他東西。”
“小點聲。”
“不要緊,我有辦法,你倒些水出來。”
“好。”
“斑錦雞雖然有些怪味,可只要用泥土將它整個包裹起來,然後放到火堆裡面燒一下,等到斑錦雞外面的泥土乾裂的時候,再澆上一些水把泥土暴開,這肉還是可以吃的。”
“真的假的?”
“沒想到老花哨還有這本事,真有兩下子,那我就等著了。”
“瞧好吧。”
“他那個怎麽呆坐在那邊不說話?”
“應該是因為東西都丟了無法回去吧,再添些柴,一會兒斑錦雞烤好了,分他一塊肉吃。”
“拐哥,咱們費力來到這裡,也沒看到鬥穴的入口啊?”
“是啊,為什麽非要再等上一夜,直接下鬥不就好了?”
“我告訴你們,這黑虎寨裡面別有洞天,你看到石階上面的那個石椅了嗎?”
“看到了,該不會入口就在那裡吧?”
“沒錯,當時我們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到的,不過石椅下邊的地面上總有一層薄薄的冰,本來想著直接把石椅搬走,可當我們所有人都用力搬它的時候,發現石椅竟然紋絲不動,可真是一件怪事。”
“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