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就關上吧,反正我是不會再回去了,就算是餓死我也不回頭。”
“呸呸呸,說這麽不吉利的話!”
“不......不好意思啊。”
雲頂天宮最下面的築基全都是用一塊塊巨形青石精雕而成,光這一層便有兩丈那麽高,築基中間有一條向上鋪墊的神道。
他們一行人抬腳踩著石階慢慢地走了上去,忽然眾人面前吹起一陣涼風,莫子笙拉緊身上披著的黑熊皮往四周亂看。
這雲霧可只是壞了事情,雲霧散去之後,一個個整齊排列的士兵威嚴地站在那裡。
而且左右兩側都有,看樣子數量有幾百之眾。
他們分為四排,最後一排士兵身穿繡衫手拿護盾,前一排敝胸寬袍手執弓箭。
再前面的士兵身穿袒肩寬袍手握柳葉刀,最前面的那排則更為講究。
他們頭戴狻猊兜鍪,雙肩有獸形披膊,通身外罩金漆山文甲,胸前方有一方護心鏡,護心鏡外側有束甲帶。
小臂處佩戴護臂,腹前有鶻尾形狀護腹,腰兩側有湛藍的袍肚被笏頭帶束緊,腳上纏衛足穿短靿靴,手執一柄寶劍。
不過有一處都是一樣的,那就是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蒙著黃色的絲帛。
“那......那麽多士兵啊,快看!”
“這些是守護天宮的陰兵,那麽大規模的陰兵,不可能同時死掉,肯定又是活人作俑守宮的。”
“莫老哥,聽你這麽一說,這些人也挺可憐的。”
“都是為天子效力,將令所指無謂生死。”
————————————
“你們快來看前面,這一具具陰兵,瞧他們的虎口都有皺紋狀的死皮,看樣子都是武將。”
“這位兄弟好眼力,這些都是練家子,成為殉俑的確有些可惜。不過《明史》裡面,只是一筆帶過,能到這裡成為殉俑的,肯定天子也會厚待他們的後代吧。”
“瞧瞧這兜鍪多結實,金劍敲上去咣咣作響。”
“大落,別亂動。剛剛發出的聲音,讓人不安。”
“知......知道了。”
大落用金劍敲了敲陰兵頭上戴著的兜鍪,那玩意看樣子還是很結實。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的莊嚴,突然第二層的授將台那裡有幽藍色的鬼火在晃動,莫小六抬起手槍一槍便打中了那團鬼火。
鬼火閃動的亮光一下子熄滅了,等他收起槍的時候,那鬼火竟然一分為二把兩側的柴盆給點著了。
那柴盆竄起來的火苗把第二層給照亮了,那裡竟然也有一個人。
只見那人身材魁梧,並且頭戴虎頭形兜鍪,身上罩著金色甲胄,腰掛一柄寶劍,那劍鞘為交錯紋案且浮雕花面。
他右手拿著一面黃邊紅布上面刺著「令」的小旗,柴盆燒了一會兒以後,蹭的躥出一團火球。
火球竟然朝他們這一層飛了下來,沒錯是飛了下來。
火球滾到陰兵前面的柴盆裡面轟的冒起大火,在大火的照射下,那一個個陰兵看起來是那麽瘮人,他們迅速聚在了一起。
“這......這鬼火怎麽會飛過來!?”
“真是太邪乎了!”
“不好,大家快離這些陰兵遠一些。”
鬼火亮起沒一會兒,便聽到有號角聲不知從何處吹響起來。
那聲音簡直渾厚嘹亮,號角聲鑽進他們的耳朵,整個腦袋都是一片懵懵的感覺。
容不得他們反應過來,
那些陰兵的脖頸處冒出幽綠色的鬼火。 老拐都能聽到陰兵的喘氣聲,他一槍打在他身後跑過來的陰兵的腦袋上,並一下子冒出一片黑霧。
陰兵手裡的柳葉刀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老拐也是身後一涼。
這刀要是砍在他身上,他非得裂開一道皮肉不可。
“這......這陰兵怎麽都活了!”
“那邊的陰兵也圍了過來!”
“大家圍靠在一起,不要走散!”
現在說這個那些慌張的人怎麽可能淡定下來,有四五個人早就慌張起來。
他們低著頭躲過劈砍過來的刀劍以後,順著縫隙一滾便滾到了柴盆那裡。
其中一個人本想著用柴盆裡的火焰引燃火把,可那鬼火可不像普通的火焰。
他手裡的火把剛一伸進柴盆,那鬼火一下子引燃火把,那火光大得出奇。
火焰濺在那個人的胳膊上,他慘叫著趴在地面上打滾,不過很快便被燒成了一團灰燼。
那個死之前用腳踢倒了其中的一隻柴盆,柴盆裡跑出來的火焰在地面上形成了流火,流火順著青石間的凹槽迅速蔓延開來。
流火在碰到陰兵的一刹那,迅速爬滿了它的全身,莫子笙每打一槍在陰兵身上。
那陰兵便四濺出來鬼火,他沒打幾槍身上的黑熊皮便已經燒出幾個窟窿。
“陰兵太多了,根本對付不過來,看來再這樣糾纏下去不是辦法。”
“沒錯。我剛剛記得那授將台上面那個人右手裡拿著一隻將旗,那玩意可能能起些作用。”
“用鉤爪。三哥,我替你掩護。”
“好,那我就順鎖奪旗了!”
只見莫奈河一鏟便削下面前那隻陰兵的半邊胳膊,然後他按動探山鏟上的機關,一道鎖鏈飛竄著穿過陰兵的身體。
那陰兵瞬間化成一團黑霧消失不見了,莫六指雖然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但身手依然矯健。
擲出去的探山鏟牢牢地在授將台外側城樓上的石獅上打了一個死結,莫六指踩在鎖鏈四五步便飛了上去。
他在空中的時候也已經想好了防止那個大將起屍的法子,他戳住大將的喉嚨處,然後從兜裡摸出來的一枚定屍丹。
在靠近大將的一米處的距離那裡,待大將張口的瞬間便把定屍丹塞了進去。
這個時候莫六指也正好落在了石獸上,他用手迅速取下大將右手裡的那枚將旗,然後順著鎖鏈滑了下去。
大家都那些陰兵因為打鬥已經分成了三夥,並且那些猛砍過來的刀劍根本就不給他們換彈匣的機會。
追砍過來的刀劍有的已經把莫子笙手裡的探山鏟給壓的很低了,而從縫隙裡刺過來的劍刃已經巾著他的身體穿過,並劃破了他裡面穿的衣服。
只見莫六指把將旗往柴盆裡面一扔,轟轟幾聲炸響,柴盆裡面的火苗竄起一米多高。
鬼火如火山爆發那樣噴濺出來,火焰沾到那些士兵身上,他們很快便被燒起了一團團黑霧。
而快要碰到莫子笙身體的時候,突然一下子消失了,他再看看身上萬幸沒有傷口。
“小叔,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這是怎麽回事?”
“是三叔公,他把那上面的將旗扔進柴盆後,就這樣了。”
————————————
“真是嚇死我了!”
“快......快瞧上面,黑霧都飛到那邊了!”
“那石欄杆上是隻白皮子,這得有多少年的修為啊!”
“動物是絕對不能靠近屍體的,這樣很容易屍變。”
————————————
“宗立,快把那白皮子給我轟走!”
“彪子、孫歪子,你倆趕緊用槍打死它!”
黑霧在上空聚成一團,這個時候眾人在石欄杆那裡看到一隻通體白毛的白皮子。
它身上雖然是白毛,但胡須卻寥寥幾根,那雙眼睛卻顯得很睿智。
白皮子站起身來在石欄杆上悠閑地走著,它臉上一副奸詐狡猾的壞笑。
說也奇怪,這黃皮子變成白皮子恐怕也要有百年的修為,只見它雙眼閃出黃光。
那團黑霧嗖的一聲鑽進了大將的鼻子裡面,剛才莫六指塞進大將嘴裡的那枚定屍丹竟然被吐了出來。
大將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後它個身體冒出幽藍色的鬼火,光是醒來以後那聲大吼聲,也把他們嚇了一跳。
莫宗立、彪子和孫歪子也是像中了邪一樣,手裡的家夥怎麽也打不中那隻白皮子,白皮子咧著嘴嘶叫一聲,轉身以後不知道鑽到哪裡去了。
“大將活了!!!”
“真是糟糕!”
莫六指剛說完這一句話,授將台上的金纓大將踩著石欄杆跳躍到半空。
在他轉身的時候,它手裡的那柄龍雲將軍劍一下子插在了地面上。
那柄龍雲將軍劍目鉚短莖,劍條寬大並且外張,中段略收腰劍尖飽滿,而且劍身已經劈斷了地面上的一塊青石。
大將左側劍鞘下方還系著一柄短劍,那短劍不停地搖晃著,冉晉雲的一個手下朝大將的後背連開數槍。
大將的身體被打出幾個窟窿,它挺起前胸,揮動起那柄將軍劍。
劍風響起,那人已經被削成了兩半,鮮血濺了它一臉。
看樣子它是異常的興奮,劍身揮過的地方便有人受傷,莫奉魚跟老拐扔出去的鎖鏈被將軍劍一下便給劈斷了。
“這家夥還真有兩下子!”
“那當然了,好虧是一個大將軍。”
“打了半天也沒看到它的弱點,這可怎麽辦啊?”
“咱們人多,現在開始分成兩夥,就這樣左右偷襲擾亂,耗盡它的體力。”
“好,試試吧。”
————————————
“三叔公,用血屍的這把寶劍。”
“你留著吧,三叔我有把握。”
“好。”
“冉晉雲,給你這個,緊急的時候丟出去。你知道怎麽用吧?”
“知道知道,你也小心一些。”
在後撤的時候,冉焉從腰間取下一顆大威力的手榴彈塞到了冉晉雲的手上,她拿著手槍替其他人後退做掩護。
冉晉雲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弄的不知所措,他內心裡的男子氣概像是被激發出來,後面他的表現更加勇敢一些。
果然這血屍手裡的金劍是能唯一跟大將手裡那把龍雲將軍劍對抗的東西,兩隻劍每一次擊打在一起都會迸發出片片火星。
這大將一看便是武將,它似乎對這金劍很感興趣,並且對莫子笙進行了接二連三地攻擊。
眾人在大將身下不斷侵擾,它也是疲於對付他們,從開始的四下亂劍迅速轉變成隻攻擊主要的幾個人。
幾番打鬥下來,莫奈河讓大將手裡的劍劃破了小腿,莫六指是傷在了手背。
而最主要的那次攻擊,冉焉被將軍劍劍身打在後背上,她倒在地上嘗試了幾次才重新站了起來。
莫子笙呢,他被將軍劍的頻繁擊打城得他吐了幾口黑血。
黑血吐出以後,他整個人仿佛舒服了許多,連之前的隱隱頭痛也沒再發作。
當他抬起頭的時候,發現大將手腕內側有一處老疤,他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老拐和莫子初,他二人拿起槍朝著大將的手腕一通掃射。
子彈都把大將那邊胳膊上的衣服打破了,大將的手卻沒有受傷。
莫奈河擲出一顆啞丸,啞丸冒出來短暫的光照得大將睜不開眼睛,隨後數道鎖鏈纏繞在大將的脖子上。
他們人兩邊用力拉緊手裡的鎖鏈,大將用一隻手抓住一側的鎖鏈想要把那東西從脖子上弄下去,可以看出來它表情很痛苦。
啞丸亮光消失那一刻會出現短暫的暈光效果,莫子笙也是抓住這個機會,一劍便刺中大將手上的那道老疤。
這一劍可算是起了作用, 大將手裡的將軍劍咣當一聲落在了地面上,脖子上逐漸勒緊的鎖鏈讓它抓狂。
蹭的一聲響,那鎖鏈竟然把大將的脖子給勒斷了。
它的腦袋咕嚕咕嚕滾到了一邊,一陣黑霧早起,地面上隻留下了一道灰燼。
兩邊的人也因為失去了平衡,全都摔得人仰馬翻,不過大將已敗,他們一個個全都笑了起來。
“終於解決掉它了,我感覺拉鎖鏈的那隻手都快要斷掉了。”
“我的也是。”
“老拐,你說這大將跟血屍,哪個更厲害一些?”
“不相上下吧,怎麽你要再跟血屍較量較量?”
“不不不。”
————————————
“對了,那隻該死的白皮子呢?”
“早就逃掉了,這玩意可像是一路跟著咱們來的。”
“沒錯,這不又給咱們製造出麻煩來。”
“呸,下次要是讓我捉到它,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快算了,這成精的東西可是很難對付的。”
“這黃皮子都成了精,為什麽咱們成不了。”
“人啊,只能成肉粽。”
“哈哈哈!”
————————————
“這雲頂天宮建的可真是氣派,瞧瞧這授將台上的石獸,做工是真精細。”
“三哥,怎麽樣?”
“我已經仔細地檢查過柴盆了,柴盆摔在地上的時候,我在裡面找到了一些綿絮,看樣子剛剛飛起來的鬼火是從上面一直延伸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