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子娃子,錢太少了,再多些!”
“這還少!?好,我再多放些。這些夠了吧?”
“夠了。那我就開了,眾位爺,開眼嘍!”
“哈哈哈,我贏了,我贏了!看來那個小鬼有兩下子嘛。來來來,再搖一把。”
“長孫文,這一開碗就輸那麽多錢!”
“剩下的再放一半,這回還押小。”
“還押小!?”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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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六,順子,還是大!這位爺,您的運氣不好啊。”
“奧,明白了。娃子,拿著剩下的錢,怎麽走。”
“爺,您慢走,常來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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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人是內鬼啊,雖然散了些錢,但好在後面能贏回來。那些錢就當給小鬼買糖吃了,看我怎麽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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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錢不用還給剛才那個人了嗎?”
“還還什麽,這是我幫他的酬勞,看到沒,你們以後都學著點。”
“文哥,你可真厲害!”
“長孫文真有你的,我這手心裡到現在還全是汗。”
“所以說嘛,娃子你演賭客才最像,哈哈哈!”
“這輸錢誰不會啊,你這是在取笑我。”
“算了不跟你說了,走,咱們去買糖人吃。”
“好!”
不遠處的一個捏糖人的老伯正在把吹好的糖漿定形,長孫文他們幾個人你追我趕地來到了小攤前面,架子上面有一隻捏好的嫦娥。
雲雀早就已經控制不住內心的喜悅盯著那隻糖人看,在征得老伯的同意之後,她拿起糖人在娃子面前顯擺著。
“小姑娘,我做的糖人漂不漂亮?”
“嗯,真好看,跟真人似的。我......我可以自己做一個嗎?”
“行,糖在這,要一點點往板子上倒。”
“好。”
雲雀把手放在衣服上擦乾淨,之後鼻子用力吸了一把鼻涕便拿起湯匙從糖皿裡面盛出一杓糖漿來。
她的手有些抖動,手裡的杓子也有些晃動,溢出杓面的糖漿被她往回一抬又流了回去。
沒一會兒糖漿便在板子上凝固成了一塊糖片,她做的糖人失敗了,不過雲雀倒是很開心的樣子,最後還花錢也糖人買了過來。
“哥,瞧我做的糖人!”
“你呀,就會搗亂。”
“略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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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能不能給我吹一隻兔子,我回去送給我妹妹?”
“好,稍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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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棲閣裡群雄聚,不問孤名皆是友。珠光寶器天燈至,遊龍戲鳳呈吉祥。鬼~市~開~盤~~,迎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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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開市了!”
“咱們快走吧,娃子,別弄了別弄了!”
“你們先去,我馬上就來。”
“長孫武、高眼鏡、雲雀,跟我過來。到時候在最後一個賓客進去的時候,你們看我眼色行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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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麻子爺,您來了,快進快進。”
“還是老樣子啊,聽說在東北的生意都登了報紙,厲害啊。”
“哎,賺了些小錢而已,你呢?”
“我還那樣,等我混不下去,
可要到東北投奔您。” “好,到時候給你找份美差!”
靠門口位置凳子上的一個茶商看到這身熟悉的虎皮衣服,他知道這肯定是東北的刀麻子來了。
果然刀麻子進門便哈哈大笑起來,一口引人發笑的東北話引得裡面的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把腰間的漢陽造用衣服蓋住,然後拱手向他的查壽生回禮並閑談了幾句。
早年查壽生在東北做販茶生意的時候家人被人擄走,還多虧查壽生出手才把人從匪窩裡救了出來,並且也只是出了一點小錢而已。
後來聽說刀麻子改行做了揖匪隊長,因為在掃匪過程裡有功還被正規軍封過稽查隊長(注:相當於一個安保隊長)的職位,後來先後做過鹿茸、野山參、玉器的生意。
查壽生也沒想到刀麻子僅僅憑借一次長白山的冬獵,便家財迅速增長並且還見了報紙。
他在南方走場的時候看到了報紙上這個消息,不過五六年過去了,刀麻子還是像以前一樣臉上一股殺氣。
刀麻子身後跟著幾個身材魁梧的手下,那些手下虎口處都生有老繭,一看就是常年打槍的人,他們身上都斜背著一個白色大包。
隨著刀麻子一揮手,他們紛紛把大包從身上解了下來,等大包上的繩子解開,其他人才看清楚裡面都是人參,並且看人參的根莖已經到少有十年的參齡了。
“各位好,我呢,就是一個販賣人參的。今天有幸來到這裡認識大家,也沒什麽好玩意,這些從長白山深林裡面挖的,大家要是有看上眼的,就拿了去。人吃能大補元氣,瞧瞧我這幾個手下是不是壯的跟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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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子爺,聽說您可是自打進了深山以後可就發了財了,恐怕不光找到這些人參吧。”
“哈哈哈,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不過我也下了盤口,到時候讓大家賞賞眼。”
“我說嘛。”
“哎喲,這東西可真不錯,多謝麻子爺了!”
“都是朋友,不用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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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子爺,你這盤口可不可以先透個底啊?”
“這......這個,好吧。「美人發上簪,芳齡及笄時」,就是這個了。”
“沒想到還打了上啞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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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沒想到靠三叔的關系,咱們還真享受了一番。瞧瞧這小碟的糕點、清香的茶水,我這次可算是來著了。”
“沒看到下面好多人搶人參嘛,看樣子東西不錯。哎哎哎,大落,你瞧見沒,那人竟然偷拿了三根人參。”
“藥匣子,你說呢?”
“瞧著不錯,估計是發了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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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了,就那個女的。”
“這麻子爺倒是挺會籠絡人心,拿了人參的可都成他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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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公子在嗎?”
“你是......”
“是熟人讓我知會盤口的。”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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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東西沒錯。”
“行,多謝了。”
“小叔,什麽人?”
“是送信的,東西果然是從漢墓裡面弄出來的,看來冉家的人一定也在鳳棲閣裡。”
“那肯定他們就是盤口的物主了,他娘的,看來這次得好好收拾他們。”
“雲雀,過來過來。”
長孫文趁最後幾個人進到鳳棲閣的時候,在趁守門人不注意的情況下,藏在大人的衣角後面混了進去。
他趁大家都在拿刀麻子的人參的空隙,悄悄地打開門插把其他幾個同夥放了進來。
因為他們看起來不像有錢人的樣子,所以只能躲在靠近角落裡面的空位上欣賞著鳳棲閣裡面的熱鬧。
靠近外緣的座位大家只有一個坐著凳子,並且坐在這裡的人大都是一些珠寶商人。
他們來鳳棲閣都是為了開開眼界見見世面,所有長孫文他們藏在這裡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幾個小孩。
娃子倒是盼望著盤口早些出手,只有這樣他才能早點回家,好把手裡的糖人拿給妹妹,他整個人的心思完全不在這熱鬧的氣氛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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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堤破屋外面突然傳來幾聲異響,娃子的妹妹芳妮拿了一隻雞爪子藏在被子下面吃了起來,外面的聲響越來越近。
突然咣當一聲,一塊石塊重重地打在了屋子上面的木頭上,木頭上發出一陣陣悶響,石塊咕嚕一下又順著木頭滾到了地面上。
芳妮知道又是有人在外面故意找事,他哥哥不在,她也不敢發出半點響聲,只能捂緊破被等待著外面的人走遠。
她也不知道這次是喝醉酒的男人,還是到處趁黑搗亂的小孩,有好幾次她都想告訴她哥。
她還是不想把這些小事麻煩勞碌一天的哥哥,反正她都已經習慣了。
“這家裡又沒人,你去那邊撒泡尿,反正這裡早晚會被推掉的。”
“哥,費那勁兒做什麽,我現在就搬塊大石頭給它砸了不就行了。”
“你個小子,沒記性是嘛,前幾天那邊才因為這事出了人命。到現在鴿子還在到處躲黑子,怎麽,你也要學他?”
“我錯了。”
“今天就這樣,下次抓到娃子那小子,可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我聽說了,那小子可經常偷叫花雞店的雞屁股吃,下次我去那守他。到時候把他抓過來,隨你處置。”
“行。記住了,對付小孩只能嚇唬,明白嗎?”
“懂了。”
“錢萬貫,那邊都結了嗎?”
“嗨,別提了,就告訴咱們這麽一個破地方,竟然張口就要五十塊!”
“五十塊!?這小子可真黑啊。”
“誰說不是呢,這一片河堤的沿岸很快便要重修堤壩了,到時候慕少爺肯定又會大賺一筆。只要咱們把娃子的事情解決了,好處自然是少不了咱哥倆。”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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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主出來了!”
“快看!”
“這個頭怎麽也得有兩米吧?好高啊!”
只見鳳棲閣第二層是一片延伸到外面的高台,高台露出在半空中,在高台上面可以看到下面所有來欣賞寶貝的客人。
高台上面傳來一陣陣腳步聲,一個高個男人走了出來,那人臉是暗紫色的,一雙怒目看得人真是直冒冷汗。
頭上戴著的金色發冠有兩條白色珠鏈來回晃動,右手手指異於常人一樣粗大,左手拿著一本物簿。
這次所有人的寶貝全都在上面有記載,包括墓主信息,但鬥的位置大都用黑筆抹了去。
一個第一次進入鬼市的人吃了幾顆花生,把手裡皮子吐在了桌子上,然後不屑地看著平台上面裝神弄鬼的閣主。
“有東西就拿出來,我可等了半天了,有錢能使鬼推磨,這道理我祖輩早就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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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倒是膽子夠大,一看就是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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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這位客人來自何方?”
“雲溪桃花塢扶家。”
“奧,那便是扶公顧之的子嗣了,賜茶吧!”
“來人,賜~茶~~”
“扶公子,您請用茶。”
“這閣主奉的茶可是喝不得的,看來這小子是惹上事了。”
“茶我就不喝了,快快打開封箱吧,讓我見識識這寶貝。”
“扶公子,您請用茶。”
“你這個家夥,我剛剛都說了不少,還不滾到一邊去!”
“是......是翅鬼!”
閣主指袖間一隻翅鬼(注:喜食千郎子的蟲子)撲打著兩隻金色的翅膀朝姓扶的男人飛了過來,在靠近身體的時,翅鬼在那個人的頭上來回飛了幾圈,然後一下子鑽到了面具的下面。
那人竟然渾身上下冒出幽綠色的亮光,在他頭頂的處方竟然有一縷類似魂魄的東西飛了出來,然後飄在半空中的魂魄飛到到閣主掌心裡面的一個「封」字。
再看看那個人已經消失在了座椅上,其他人都心有後怕,並且知道了剛剛那句奉茶的意思。
“人......人去哪了!?”
“還不快閉嘴。”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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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庵,在余陽城戲弄一琵琶藝女,藝女回家後被其父呵斥,因不恥蒙羞而做了河鬼。今天就釋了你的惡,這藝女的命也就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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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閣主到底是什麽來路啊?”
“都說世家是做走鏢押鏢生意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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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都來齊了,那就請上第一件寶物吧。”
“可算是來了,我的手都癢了!”
只見兩個大肚子的矮胖子慢悠悠地從簾幕後面用手抬出來一隻貨箱,貨箱上面一隻老式銅鎖,並被放到了樹樁的台面上。
下面的人都盯著這個箱子看,不知道裡面放著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東西,有的人說是從漢墓裡摸出來的玉盤,也有的人說是金器。
緊接著從簾幕後面走出來一個身穿雲錦薄衣的女子,女子的頭上戴著一支蝶形步搖,她走到貨箱那裡並取下步搖打開了上面的鎖具。
“是金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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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東西,是高麗完顏氏蝴蝶花卉步搖一支,刀麻子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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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子爺,原來您這人參可真是沒白送。”
“是啊,一會兒我就把價錢往上抬抬。”
“多謝多謝!”
“五萬!”
“八萬!”
正當其他人把價格叫喊到水漲船高的時候,房間裡的莫子笙透過簾子看到有不少人示意出價,藥匣子可算是見識到什麽叫「鬼市一次價,平民一間屋」。
在這出價的就像流水一樣,真想不到這刀麻子的第一件東西就有那麽多人爭奪,只見刀麻子拱著手在向叫價的人道著謝意。
連站在刀麻子身邊的手下都認為這次是來對地方了,他們把剩下的東西一股腦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刀麻子找到一根乾淨的人參用刀子削了幾下,然後放進嘴裡大口地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