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吉姆的氣場已經很淡了。

　　湯姆甚至能和他共處一室，一道消耗頗大的靈性牆隔絕內外，保證不會有人打擾他們的約會。

　　變成惡靈後，湯姆學會許多小能力，包括左輪手槍的運用，拿捏老吉姆簡直輕而易舉，現在的問題是，殺或者不殺。

　　“一個心狠手辣的打手，一個和藹慈祥的父親。關乎小天使的未來，其他家庭的未來。”

　　“可惜你不是超級英雄，沒能力反抗或拯救世界。”

　　“噠噠噠……”

　　湯姆一步步走下樓梯，他的靈性更為通透，惡念黑霧翻湧，純粹而張揚。

　　“現在，我為我訂立第一條惡靈法則，有心為惡者，殺無赦！”

　　“不論對方是超級英雄，還是家庭支柱，功過不相抵，除非……向我跪下求饒。”

　　“哈哈！”

　　與此同時，白熾燈管明滅不定，電視頻繁跳台，“笑聲”回蕩一層小樓，吉姆僵直身軀，動都不敢動。

　　“沙……沙……”

　　“沙……沙……”

　　冷汗，一滴滴從吉姆額頭滴落，清醒的他哪還不知道，之前那些並不是幻覺，他真的碰上了鬼東西。

　　他感覺自己好冷，思維開始混亂，腿肚子抽筋似的打顫，這是要死了嗎?

　　但是，還有小艾瑪！

　　不能！自己不能死！

　　“吼！你是誰！不要過來！”

　　“哐啦……”

　　酒瓶橫飛，電視機砸落，吉姆滿臉猙獰，第一時間打電話報警。

　　“嘟，嘟，嘟！”

　　“喂，這裡是911。”

　　“救我！救我！……沙！”

　　吉姆惡狠狠扔掉電話，他告訴自己不能後退，但魔性的“沙沙”聲越來越近，他又不得不後退。

　　他退到了牆角，模糊感應到一支手臂抓向自己，真的要死了嗎?

　　艾瑪！

　　我的艾瑪！

　　“吼！滾開！”吉姆最後看了眼二層小樓，雙臂推動空氣，越過雜亂的地板，開門衝進夜幕深處。

　　“嘖嘖嘖，有點意思。”

　　靈界與現實的夾縫中，湯姆整理領帶，慢騰騰走到門口，循著吉姆的定位氣息，化成黑影緊隨而去。

　　“噠噠噠……”

　　“噠噠噠……”

　　午夜1點，一個赤腳大漢狂奔街頭，路燈倒影他的影子，長長的扭曲的，很是詭異。

　　他，在用生命奔跑。

　　他，不是一個人！

　　那濃烈的恐懼味道，吸引了很多存在的矚目，章魚怪蝙蝠怪，四腳小狗狗乃至其他惡靈。

　　湯姆並不擔心，他的競爭對手只有其他惡靈，而惡靈襲擊，必須觸發認知。

　　簡而言之一句話，想獵食先嚇唬，人類方唯心的認為有鬼東西騷擾自己後，惡靈才可以進行之後的操作。

　　現在嘛，吉姆跑了好久，他已經很累很累了。

　　一盞路燈下，他大口喘息著，抬起腳底板，忍痛拔出一片玻璃殘渣。

　　“嘶……法克！”

　　明黃路燈照耀，白人細密的絨毛閃爍熒光，如果拍電影，這一幕絕對堪稱經典。

　　“呃……你！”

　　“你！”

　　突然，他顫抖著抬起手臂，看到了一直縈繞身邊的噩夢。

　　“我?是我！”

　　湯姆展露真身，和老吉姆相隔不到三米，他還在靠近，最後面對面緊貼裸男。

　　僵硬冰冷從內到外侵蝕著吉姆，他的思緒越發混亂，

目光落在那把銀光左輪，再也移不開了。　　時空仿若凍結，不知什麽時候，湯姆有了動作，他舉起左輪慢慢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老吉姆也動了，他和湯姆的動作神同步，左手好似真有一把手槍，即將開火。

　　“哢！”

　　第一槍，雙方同時扣動食指，不論左輪還是空手，都沒射出子彈。

　　“哢！砰！”

　　第二槍，子彈打到湯姆額頭，他的太陽穴鮮紅一片，甚至飛濺到了吉姆臉上。

　　“哢！砰！”

　　第三槍，巨大的槍鳴響徹吉姆左耳，他只剩下一個意識，自己中彈了。

　　“哢！”

　　第四槍，空彈。

　　吉姆恢復幾絲神志，他的瞳孔重新聚焦，左臂劇烈顫抖，想要擺脫操控。

　　“哢！砰！”

　　第五槍，吉姆中彈！

　　“砰！”

　　第六槍，吉姆中彈！

　　連續兩次快速射擊，把吉姆從天堂打落地獄，操控不知什麽時候解除，大塊頭直挺挺摔倒地面。

　　迷離之際，他聞到了硝煙的味道，滾燙熱流自太陽穴噴湧，身體冰涼刺骨，越來越冷。

　　“有人自殺了！”

　　“噢！我的上帝！”

　　我自殺了……

　　我要死了……

　　我的艾瑪……

　　吉姆緩緩閉上了眼睛，他心跳停止的刹那，一道虛影浮現，一半湧向湯姆，一半化作白光，不知去了哪裡。

　　“哈……嗯！”

　　湯姆再也堅持不住，趴倒吉姆屍體面前，隨著那道虛影的吸收，自身靈性持續上揚，就像餓了半輩子，第一次享受豐盛的午餐，飽了。

　　“謝謝你放棄掙扎， 作為報答，我替你照顧小艾瑪。”

　　“朋友，說到做到！”

　　冷風吹拂，吉姆根本沒有中彈，他是被活生生嚇死的。

　　“嘶……吼！”

　　光怪陸離的街道，湯姆離開屍體一定范圍後，很多四腳小狗狗聚集那裡，享用著殘羹剩飯。

　　它們在吃什麽?

　　它們怎麽誕生?怎麽繁衍?

　　這個世界，有惡靈有教會，那麽上帝和魔鬼也是存在的了?

　　湯姆無聊的笑笑，繼而想到惡棍父親天使女兒，他的妻子黛娜，和未出生的孩子小安妮。

　　“我雖然沒有復仇的欲望，但如果你傷害我的黛娜和安妮，那件事就不算完！”

　　“誰殺了我呢?是誰?”

　　“不管怎麽說，強大起來，之後回去看看吧！”

　　長夜漫漫，湯姆披著黑霧返回吉姆家，他撤去靈性之牆，隔牆凝視熟睡的小天使片刻，退到了小樓門口。

　　“咚！咚！咚！”

　　“吵死了！吉姆！我警告你……”

　　“爸爸?爸爸?”

　　“爸爸！爸爸！”

　　“啊……！”

　　尖利的女童音響徹夜空，小樓附近住戶很快聚集吉姆家，他們安慰著小天使，直到警察到來。

　　“又見面了，肥貓。”

　　“再會，肥貓……”

　　小樓屋簷下，湯姆禮貌的擺手道別，沒入黑影消失不見。

　　人群中，盧克警長肥碩的身軀莫名顫抖，當他幾個小時後看到自殺的吉姆，又是另一種心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