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來,會在這麽大的城堡遇見愛麗絲就顯得相當不可思議。
是又被什麽奇奇怪怪的人找上了嗎——雍子墨一開始是這樣想的。
先是仇恨值拉滿的白兔,然後是無臉人,老狐狸似的三月兔,憨厚到讓人怎舌的帽匠,習慣逆於常識的睡鼠,這樣算下來不是作為國王的愛麗絲才讓人覺得不對勁。
愛麗絲國王到底想要做什麽,雍子墨寧願餓著肚子也想在此之前弄清。
“我是愛麗絲有問題嗎?”
“啊,這個……”
事實上,就像是愛麗絲所指出的,從遇到開始,她就沒有過任何想隱瞞的舉動,相反一舉一動就像是認定了雍子墨一定知道她是愛麗絲,而雍子墨也確實是早就感覺到這一事實,但真正確定並直接爆出,做出這一決定卻是在不到一分鍾之前。
考慮得越多,就越沒辦法思考下去,他立刻掩飾般開口,“我不是城堡的仆人。”
“我知道。”愛麗絲一笑,直接回答。
說起來自己一開始的想法就已經是事實,根本沒有必要繼續亂七八糟想一大堆。
“我確實是在找人,但並不是找你。”
“……什麽?”
找水晶鞋和找人是同一件事嗎?
他之所以認定了愛麗絲是在找自己,是因為身上有她要找的鞋子。
但因為這個認定,愛麗絲的目的就從找某件物品變成了找某個人。
不過雍子墨也並不是什麽喜歡咬文嚼字,緊咬不放死摳住一個字區別的人。
“如果你肯幫忙我想我一定會很高興。”
“你高興了又怎樣?”
“就算是一些無理取鬧的請求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樂於助人可是我的一大愛好之一。”
“那真是太讓人高興了。”
愛麗絲雙手指尖輕點著相觸在一起,像是很高興。
她的回答給了雍子墨一個正當理由,他一開始也不會認為問出‘怎麽樣走出仙境’這種問題,愛麗絲會乖乖回答。
“我該做些什麽?”
“需要交易才會給國王陛下幫忙的人,你確定我讓你做什麽都會做?”
“哦。”就如愛麗絲所說雍子墨純粹只是嘴上答應著。
“你這種態度算什麽?”愛麗絲挑眉問道。
“嘛,算是開玩笑啦。”雍子墨開口,“你總不會覺得是在瞧不起你吧!”
“你還在這裡幹什麽?”
“恩?”
“不是餓了嗎?”
愛麗絲的催促讓人覺得莫名其妙,雍子墨大腦很快的運轉,也不知道是否正確,總之第一時間想象到了這句話的意思。沒有去確定猜想正確的時間,應該說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確認,身體就先做出反應似的開口。
“現在不是裝肚子餓的時候。”
就在愛麗絲無法立刻看到的後方,而正好面對著雍子墨進行的事情。
幾個像是挺有勢力的貴族走了過來,雍子墨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突然從視線中出現,大概是有那麽一瞬間出了神,而他們正巧在那個時候出現,並向這裡走近。
雍子墨不認識他們,估計他們也不認識雍子墨。
不過這些人不可能不認識愛麗絲。
領頭的貴族看向這邊的目光完全沒有放在自己身上,像是瞪過來一樣看著愛麗絲。
表情沒有變化的,雍子墨輕聲繼續開口。“你先不要轉身。”如果看到貴族這個糟糕的表情可就不好了。
走近——
雙手搭在愛麗絲的肩膀上。
隔近了就可以很清晰的注意到——她的身高十分較小。
面對這樣一個女生,雍子墨覺得自己只要翻轉手就可以將她絆倒,愛麗絲是個柔弱到讓人覺得脆弱的女生。
他本可以在愛麗絲發現之前有人過來之前離開,卻始終沒有這麽做。並不是因為這種表象產生的所謂保護欲望,好不容易見到愛麗絲,如果現在只因為一點麻煩就轉身離去,那費盡心思的行為將變得毫無意義。
假如這一次放棄了這個機會,他並不確定下次是否還會這麽好運遇。
“啊!”愛麗絲稍微驚訝了一下,“後面有人過來?”
“愛麗絲殿下,真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見到。很不好意思,我們所有人都不希望愛麗絲離開城堡,所以就算是過分的請求,能不能請愛麗絲殿下回到房間?宴會還在繼續,如果殿下願意,可以讓晚宴一直繼續到第二天早晨。如果對晚宴上的人膩味了,還有很多批等著見到陛下!”
“……”
“我知道了。”
她很乖巧的拉下雍子墨的手,臉上似乎有一絲抱歉的神色,然後轉身。
“我會回去、今天的宴會到這裡結束就好,不用再繼續下去。”
說完愛麗絲就邊跑著往人群中走過去。
之後貴族打扮的男人向身邊人做了個手勢,目光一直跟愛麗絲的行動,完全沒有把雍子墨放在眼裡,接下來立刻有人怒氣衝衝的跑向雍子墨,甚至還沒有趕到,手中的刀就先拋出來。
這要是被打到就完蛋了。
雍子墨沒有想到這些人會如此光明正大動手處理自己, 大概前面走開的愛麗絲也和自己抱著同樣的心情,大聲地喊叫著製止士兵們的動作。
趁著他們還在發呆的時候——走上前牽住雍子墨的手——
“和我一起走。”
正當雍子墨想到總算是不用想其他辦法跟著愛麗絲,而半不樂意的讓她拖拉著自己前進的時候,突然停下了雙腳。
並不是想要停下,心裡甚至都還沒有想到,只是自然的就停了下來。
不僅僅是腳上的動作,臉上故意裝出來的不樂意表情也垮了下來,面無表情的盯著愛麗絲。
睡鼠口中標注的愛麗絲名字的禮服。
愛麗絲在如此的監視下也要跑出城堡尋找的水晶鞋。
說到底無臉人到底是什麽東西?那種想象不到的恐懼感,一直無法消散的不安心情,被監視般的視線……睡鼠並沒有將事情說明白。
如果雍子墨沒有想錯——所謂的無臉人的存在,就是一個沒有任何意外的軀殼。
‘無臉’則是指可以被任何一張臉所取代。
送給她水晶鞋的老五,或許就是被某個人給取代了的老五。
到底什麽時候面對的是哪一張臉,是怎樣一張臉?
他們是——讓人幾近崩潰的存在。
惡魔……
怪物……
真正的怪物。
思考也隨著這件事浮出腦海而停滯。
雍子墨以無比平靜的,讓人難以想象的安靜態開口,“你……愛麗絲……成為國王之前的你……究竟和三月兔之間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