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子墨渾身冰冷,總覺得就像是倒在地板上,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擠壓著,不知為何怎麽都沒辦法睜開眼睛,直到身上的壓迫感消失。
周圍的黑暗盡管閉眼也似乎能感受到……他猛地睜開眼睛,迅速從地面爬起來。
冰冷的源頭原來是瓷磚,他抬頭借助著適應黑暗後漸漸能判別周圍情況,竟然是一個人趴在醫院一樓大廳,隱約還能看到玻璃門外。
怎麽回事,為什麽我會在這裡,不論怎麽努力也無法想起一丁點造成現在局面的原因,頭腦一片混亂,讓他無法深入探究。
好冷,雍子墨拍了拍之前還緊貼在瓷磚上的身體部分,刺入骨髓的寒冷依然還留在那裡沒有消去,臉上細微的不自然感也在告訴他,之前他確實還躺在這塊地方。
到底發生了什麽?
雍子墨再次環顧四周,門外的微弱光線,以及詭異的寂靜。就算是再安靜的地方又不是郊區,怎麽會什麽聲音都沒有。就算是郊區也會有蟲鳴和風聲,而這裡,他只能聽到自己製造的噪音。一定是有哪裡不對勁。
他向巨大的玻璃門走去,此時邁開步子行走才發現自己的步伐十分不協調,不受控制的感覺直到他來到門口才逐漸消失,是因為倒在地上的姿勢造成血液流通不循環,麻痹了才會如此吧。
門推不開,應該是從外面被鎖上。
稍微思考了一會,緊接著使勁在門上拍打,試圖讓外面可能在值班的人聽到,放他出去。
到底為什麽會躺在這裡?
雍子墨摸了摸口袋拿出手機,應該是沒電了,無法開機。
各種行動無果,他開始再次回到原點閉上眼睛整理回憶。
記得應該是這個月周四,因為畫畫的顏料沒了,所以今年第一次出門。原本采購的事都會交給妹妹來做,但是正好她這周和朋友出去旅遊,跑腿的不在,思考再三後只能選擇自力更生。六七月月份的太陽就已經十分毒辣,就在他買好新的畫材和顏料準備回家之際,倒在了地上,正如這裡一樣,冰冷的地面。在意識變得模糊之際,仿佛有聽到不到陌生聲音,應該是路人將他送進醫院?
可就算如此也不至於會倒在這種地方?
顏料也不在身邊。
等等,醫院為什麽會這麽安靜,沒有一個人?簡直就像是廢棄建築般……
這個想法冒出的同時,雍子墨一陣心驚,一股寒意從背脊開始攀升。
就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一樣,原本可以洞悉的門外,頓時被不止從來冒出來的濃霧掩蓋,十分詭異,不自然的黑色的霧。
雍子墨面對著門的方向,腳下的步伐不自覺的開始後退。
神經就像是一根線繃緊起來,右手輕輕的往後摸過去想要確認什麽都沒有,卻不想缺剛好摸到一個冰冷光滑的硬物。
“啊!”
雍子墨尖叫著縮回手,轉身向後看去。
是樓梯的扶手。
心裡的寒意再次攀升。
樓梯……
他明明剛才還在寬闊的一樓大廳門前,不管怎麽想都不可能身後出現樓梯,這樣想著他猛地再次轉頭看向身前,在不到一米的前方是雪白光滑的牆壁。
他心跳異常的立刻找到出口跑出去,再次來到一樓大廳,門外漆黑的濃霧與大門之間,無法解釋的微弱光亮照在那裡,讓他看到了地上的塑料袋,隱約有種想法冒出來,說不定那就是自己買的畫材和顏料。
必須要撿回來。
出乎意料的,這是第一個冒出來的想法。
盡管全部搞不清的狀況,但唯有這件事他十分肯定,一定要撿起來,壓抑的心情在此刻全部爆發出來。視線緊緊鎖定在門口地面的塑料袋上,他忽的跑了起來。
隨著自己與那東西的距離拉近,心裡被針刺了一般又冒出一股莫名的情緒。
“快停下!!!。”
一個怒吼的聲音在製止他。
雍子墨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立即停下腳步朝聲源處看過去。
無法確定對方長相,但是根據輪廓依稀可以判斷是個女生。
一直懸起的心頓時落地,安心的感覺讓他徹底舒了口氣。一口氣問出無數個問題,“你是誰?這是哪裡?你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嗎?”
“你是第四個……”她緩緩開口,“地上的東西不要亂撿。”
“那是我的。”
“那是陷阱。”她重重的回答。
“第四個是什麽意思?”雍子墨繼續問道,“陷阱又是什麽意思?”
“你跟我來。”
雍子墨在此看向地板上記憶中的塑料袋,之見那塊地方已經什麽都沒有,腦袋唰地一下嗡嗡直響,周圍安靜到似乎只能聽見自己陡然拔高的心跳聲,以及沉默片刻後女生的解釋。
“這裡的東西會找到你的弱點進行詐騙,如果你之前有看到什麽東西那一定是假的。”
盡管一定程度上對她的話語開始有所理解,還是忍不住感到後怕。
總之現在最好先跟著那個女生,她明顯比自己知道更多,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也比自己待的更久,聽她的話似乎還可以見到更多人。在未知的恐怖裡,人多力量大毋庸置疑。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是他相信不會比現在更壞,繼續一個人實在是太危險。
雍子墨小跑著跟上女生,卻保持著一小段距離,他始終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信任這個突然冒出來,臉都看不清的陌生人。走廊上慢慢只剩下兩個人前後不一致的腳步聲,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莫名刺耳。
“你們一共三個人?”雍子墨試圖打破沉默,獲取更多信息。
“四個。”
“那你……”本想指出她之前話語的矛盾,卻不想她比自己更先開口打斷。
“到那裡你就知道了。”
走廊一片漆黑,一側靠外界的窗戶情況看起來和之前大廳門口沒有兩樣,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弱光線讓他堪堪保證不會跟丟前方的女生。
不知道另外四個人是誰。
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要去哪。
不過他們既然不止一人,為什麽僅讓她一個女生單獨出來?
還是說她也是……陷阱?這種想法一旦冒出來,就愈發緊張,恐怖。
她在走廊盡頭一個房間前停下來,緊接著推開門走進去。
雍子墨一時間頗為猶豫,按照之前發現的疑點,如果她也……是什麽不乾淨的東西怎麽辦?房間裡也是黑的,即便無法看清,站在門口也隱約能感受到裡面有好幾個黑影,以及房間門口地面不知道是什麽的一灘黑色痕跡,帶著淡淡的無法言說的味道。
“我找到了一個人。”女生似乎是在跟他們解釋什麽。
也許是交流的舉動讓自己稍微有點放松下來,壓抑著緊張的心情往房間內邁進,立刻就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你來這裡多久了?”
詢問的是個男人。
根據聲音大概判斷了一下說話的人是哪個黑影,“我也不知道,大概不到半小時。”
剛說完就發現不對,連忙再次補充道,“你們呢?”
“我應該是最早到的。”又是一個女生,她繼續開口,“你知道今天是幾月幾日嗎?”
雍子墨聽到這個問題,腦袋刺痛了一下,“我也不確定,但如果是說還記得的時間是6月15日。”
自稱最早到這裡的女生開口,“我是6月15日。”
“14日。”說這句話的是男人的聲音。
“6月14日。”
一共是兩個時間,最早14日,難道他們已經在這個恐怖地方待了好幾天?出不去嗎?他們在這裡怎麽生活的?不對,不是還有個人嗎?疑問實在是太多,他只能先撿最急迫的問。
“還有個人呢?”說完雍子墨也感覺到自己在黑暗中視力更好了點,環顧四周數了數人數,加上自己剛好四個人,所以四個時間沒有問題。
可是……
頓時他感覺周圍氛圍開始變得不太正常。
引領自己來這裡的女生砸巴了一下開口解釋,“你來這裡。”
她說話的同時,自己也沒有想其他,走近那三人。有個人身上發出一點亮光,等手機手電筒的光照射到女生指向的地方,他看到了極為詭異的景象。
房間正中央,辦公桌上平鋪著一個人。
手電筒只打開了一瞬就關掉,也足夠讓他注意到他們想讓自己看到的一幕。
雍子墨差點叫出聲音,倒吸了一口冷氣,盡管視線中已經再次一片黑暗。
辦公桌上的人安靜的躺在那裡,身體連同衣服被整齊的分成6份。頭,左臂,右臂,上身,左腿,右腿,分割處留出的暗紅液體流到了桌面往外蔓延開來。燈亮起來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他甚至沒能注意到對方的臉,或者只是故意遺忘了這部分。
越是回想,惡心反胃的感覺伴隨著害怕也一股腦衝上頭頂。
“她……她……”雍子墨結結巴巴著說不出話。
“之前我們對照自己記憶空白的最後時間發現,這地方可能一定程度打亂了時間。看窗戶外面就知道,說不定空間也……不正常。”男人冷靜的說著,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詞語描述這種狀況。
最早到的女生繼續說,“在發現屍體之前我就是在這個房間醒來的,當時沒有看到這……這具屍體。”
雍子墨張了張嘴,“你不是說15日到這裡,為什麽比她們還早。”
帶自己來的女生說,“醒來的時間。”
所以男人才說這裡打亂了時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雍子墨深吸了口氣,下意識想要後退,遠離桌上的屍體。
“總之先找到所有人。”
“還會有人嗎?”
“不知道。”
“……”
這做夢一樣的經歷,雍子墨呆滯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隨著心跳越發激烈,他伸手摸在胸口,“你們來多久了?不算記憶的日期。”
“比你早。”帶他過來的女生有點不耐煩。
雍子墨被懟的閉了嘴,他本就性格算不上外向,要不是情況特殊,也難得會和別人交流。 現在情況,一直沉默肯定無法解決問題,就算他們也煩惱於現狀沒心情,也不能因為這麽點事就什麽都不做。
“不如我們先交換名字,也方便交流。”
“叫我花花就好。”帶自己過來的女生毫不保留的展示了自己的謹慎,說出一個明顯是假的名字。
說了總比沒說好,自己又不是非要知道她的名字,雍子墨這樣想著,也就沒計較,只是將目光順著花花的位置右移落在男人身上。
“成功。”
看起來是臨時想的名字。
“夏冰。”
到自己了,“雍子墨。”
“雍子墨?”花花疑惑著反問。
雖然只是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可雍子墨卻敏銳把握到其隱藏的意味,“你認識我?”
“沒有。”花花冷淡的反駁,然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緊接著開口,“我想到了以前聽到的一個鬼故事。”
“說。”成功簡潔的命令她繼續。
花花皺了皺眉明顯不滿他的態度,但也沒人能看到她什麽表情。
“關於尋找身體的故事,被殺的人身體會分成好幾個部分藏起來,讓被困住的人尋找。說不定把我們困住就是為了做這種事。”
夏冰說,“那現在屍體都在這裡,我們找什麽?”
“所以我只是說想到了這個故事。”
雍子墨聽著他們的討論沒有開口,無數想法在腦海中回蕩,濃厚的恐怖氣息在身體內發酵。
他記得這個故事。
也記得自己跟誰說過這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