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子夜雖說旅遊是泡湯了,但還剩下好幾天假期,也樂得在家玩幾天沒回學校銷假。她和喜歡宅在家,基本沒有社交的雍子墨不同,手機裡隨便一條消息都是找自己出門的朋友,以至於她經常忍不住懷疑他們是不是親生的。
“我尋思著,你除了長得好看點,還有其他優點嗎?”雍子夜皺眉深思。
雍子墨眯著眼睛不置可否,他倒是偶爾也很奇怪,小時候生人勿進的雍子夜確實和現在八方美人模樣判若兩人,如同現在的他和雍子夜逆行的性格一樣。
“所幸你雖然丟人,好歹沒幾個人能看到。”雍子夜補充道。
雍子墨翻了個白眼,“那我至少比你每天在外丟人好。”
雍子夜瞪大眼睛,“你竟然嫌棄我?”
“……”這很讓人驚訝嗎?
明明話題是她挑起的,卻絲毫沒有會被反駁的自覺,這到底是什麽奇葩人物?
雍子墨在家休養了幾天,依舊沒鼓起勇氣給楚清打電話。
最後因為雍子夜臨近回學校的日子,實在是看不下去,甩給他一個地址後就奪走鑰匙直接打包把人扔出家門,他才不得已硬著頭皮去找楚清。還直不避諱地警告雍子墨,她隻留下一把鑰匙寄給了楚清,就算去學校找她也沒用,剩下的鑰匙全部進了垃圾回收站。
雍子墨一時啞然,深刻覺得她嘴裡說什麽不放心是騙人的,其原因根本就是前幾天那段對話的報復。
“……”這個白癡。
雍子墨不得已又在酒店待了幾天,雖說真要回家也不是想不到辦法,但他也清楚雍子夜沒說錯,事情一直懸著不處理也不是個事。
又過了一天,雍子墨總算是按照地址找了過去。
他特地選了個較晚的時間,換了件較為乾淨的短袖,低著腦袋戴上隨便在路邊小店買的棒球帽,試圖把自己裹嚴實。盡管做了這麽多準備,好不容易找到地方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怎麽都沒想到雍子夜留下的地址會是這麽一個偏僻又破舊的老公寓樓,他問了不少人才找到大概位置,還花了不少時間拐了無數個小道尋找過來。
雍子墨沒有立刻進樓,在外面找了個隱蔽的的地方蹲了好幾個小時,他甚至自己都不清楚在小心翼翼個什麽勁,就這樣一直蹲守到心理的不安逐漸消失這才小心的再次觀察了四周一遍,準備上樓。
老公寓樓四周沒有其他建築,野草遍布明顯是沒人打理過,照明的也僅僅只是公寓門口孤單佇立的一個路燈。這明顯不是大街上的款式,讓人十分懷疑是不是幾十年前忘記回收,被公寓裡的人拿來繼續用的。
看著面前的破敗建築,雍子墨心裡冒出一種十分詭異的感覺。
在他的印象中,楚清完全和眼前這棟建築扯不上任何聯系,小時候的各種場景歷歷在目。
穿著潔白道服的小孩,滿頭汗水的在精致院落內揮舞著木刀,一次又一次,他抱著雍子夜坐在楚萱身邊看著每天這個時間都會辛苦練習的楚清,偶爾有說有笑談論幾句。
走上樓外滿是鏽跡的樓梯來到二樓,越是走近,他速度就越慢,也沒直接敲門,試圖稍微靠近看能聽到什麽。
卻不想還沒等他作出其他反應,就聽到門鎖發出了聲音,直接被打開。
一個面龐清秀的黑發少年,一隻手拽著門把手,另一隻手扶在門框,肩上背著一個白布綁住的長棍正準備出門。他似乎也沒想到自家門口還會有其他人,
一時間被嚇得瞪大雙眼,張嘴好一會兒沒有動作。 “雍子墨?”他試探性的問道。
“嗯,好久不見。”雍子墨笑得有點尷尬。
楚清絲毫沒有見到舊友該有的態度,十分不善的皺著眉,砸了咂舌表情略有點說不出的味道。
“為了子夜過來的?”
雍子墨腦袋裡一下子轉不過彎來,疑惑著問,“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什麽?”
“你親妹妹的事情弄不清楚還問我,自己找源頭少聽些彎彎道道很難嗎?”
“你覺得她會說?”
“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楚清有點不太情願的問出這句話,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你倒是說說我該知道什麽啊。”
楚清抿了抿唇,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這個時候突然反應過來他們到底多長時間沒見過面。
他的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看向雍子墨的目光變得銳利。
抬手緊了緊單肩掛在身後的圓棍。
“你們離開的那天……”
“嗯?”
“幸好你們離開了……”
“……”雍子墨沉默下來,“是楚萱讓我們走的。”
“她不想讓你們出事。”楚清漆黑的眼眸陰晴不定的越過雍子墨,看向他身後的漆黑夜空,“你跟我來。”
他關門上好鎖,就帶著雍子墨走向樓梯。
當年離開後楚清身上具體發生了什麽,雍子墨其實並不清楚,但他隱約也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現在聽到楚清的話語頓時感慨良多,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大概四天前我接受了一個委托。”
他走在雍子墨前面,後面看過去,除開背後白布包裹的木棍形狀物件,穿著簡單的寬松衛衣也能看出他略瘦的修長身體。廉價的著裝和明顯營養不良的狀態,楚清這些年明顯過得十分不好。
這讓雍子墨愈發心裡不好受。
本以為過來看到楚清過的輕松自在能讓自己心裡懸著的愧疚減輕點,可現實卻冷冰冰的澆在頭頂。
“什麽委托?”雍子墨臉上滿是好奇,“你現在是在做什麽要接委托?萬事屋?”
楚清表情複雜,略有猶豫。“嗯……算是偵探?”
“為什麽我覺得你去當保鏢會混得更好。”
“事實上反而讓我賠了不少。”
“你還真去當過保鏢?”
“因為攜帶管制刀具差點被帶走。”
“……難道……是……你背上的那個?”雍子墨指了指他背上過於扎眼的白布。
楚清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所以我學乖後做了個偽裝。”
雍子墨沉默著,再次看向那個可以說是粗製濫造的纏繞白布方式,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楚清這個偽裝有點不太靠譜,看他好像很自信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戳穿。
“你這麽晚是要去哪?”雍子墨再次將對話拉回正題,盡管楚清表情自然,還是多少能看出來他不太想說,和以前一樣依舊是個不擅長隱瞞內心想法的運動白癡。
越是遮遮掩掩,心中的疑惑伴隨著好奇心就越發增長。
“稍等。你讓我想想從哪裡說起。”
“看來事情不簡單啊。”雍子墨沒有把楚清的話當回事,下意識就給他提出建議,“不如先從你四天前接到的委托內容開始。”
楚清在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以為他出現在這裡和雍子夜有關,雖說確實和她有關,但他說話語氣中的‘關系’也不太像他自己經歷的這般簡單。在基本了解情況後,又下意識的提起某個委托,也就是說他口中和雍子夜有關的事與這個委托之間必定有某種方面的聯系,而且還是無法確定,難以啟齒的聯系。
楚清沒有對他的提議考慮太長時間,只是多走了幾步就再次聽到前面傳來聲音。
“四天前我在工作室準備回家的時候,那天下著暴雨,我本打算早點離開,就聽到房間內的座機電話傳來響聲。最近工作留的聯系方式基本是手機號碼,之所以還留著那東西,是因為那是工作室最開始建立時房東送的禮物。知道那個電話的人並不多。”
考慮到打電話的人可能和失蹤的房東有什麽關系,楚清就放下了急著回家的心情,跑回去接電話。
聽聲音感覺電話那邊是個還很年輕的女性,她一聽到接通的聲音就立刻開門見山說要見面詳談。
外面雨依舊很大,楚清想了想便告訴對方自己工作室地址,讓她直接過來。
“她過來後說了什麽?”
雍子墨也不覺得楚清前面一堆鋪墊全是廢話,他也是十分了解對方性格,估摸著他會詳細述說,不是因為和後面情況聯系緊密就是他本身也感覺那段過程並不自然。
“她跟我說了個故事……關於她妹妹的故事。大概是半年前,她的親生妹妹因為一些原因精神變得不太正常,父母都早就去世,她只能硬著頭皮照顧妹妹。原本好不容易將人送進精神病醫院後,慢慢的似乎情況有點好轉,但有一天突然醫院來電話通知她妹妹陷入昏迷醒不來,建議先轉進市醫院檢查情況。”
“她忙前忙後好不容易處理好妹妹這邊的事,怎麽都想不通情況一直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的妹妹為什麽會突然倒下。她便去找之前的精神病院打聽情況,知道了就在她出事的那天,有人去看望過。之後也調查了院內的監控,沒想到對方就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樣避開幾乎所有的攝像頭。唯一有拍到她的會客室監控攝像頭畫面也在她的處理下,僅僅只能依靠身形辨認出是個女性。”
“她的委托就是,希望我能調查到這個女人的身份。”楚清說道,“我也問了她是從哪裡知道的我工作室座機號碼,意料之中是我房東給的。”
雍子墨看著前面的背影,不太確定的問了一句,“你覺得見過她妹妹的人是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