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子墨強行止住這個話題的推進,繼續帶著後面兩人前進,他再次抬腿落在第三個台階上,但就是在這個瞬間,周身頓時變得黑暗,不僅是視覺甚至是感官也被蒙蔽掉的黑暗襲來,強製性止住了他們再次踏上第四個台階的動作。
成功有著無比老練的素質,黑暗襲來的瞬間一直握住的手機也隨著這種變化立刻被他打開,但就算是它的強勢光亮也無法衝散黑暗。
僅僅只是意識上一瞬間的屏蔽,反應過來幾人就出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成功第一時間開口說道,“這裡不是一樓。”
他的猜想沒有錯,聲音停下的瞬間,他手中按動了一下,隨後手機的手電筒模式打開,黑暗被驅散之前再次讓人晃了晃神。
花花看到燈光終點處一個大大的數字‘2’。
他們正處在二樓的樓梯口外面。
花花下意識就想進去查看樓梯間的情況,被雍子墨攔下。
“不要去。”
花花遲疑,“我們這就到了二樓?”
雍子墨低聲開口,“不要再進去……這棟樓明顯不希望我們接觸到樓梯間一樓至二樓這段路程,我們不清楚裡面還能不能進去。”
身後的成功讓他們讓開,燈光向樓梯間裡面照過去,果不其然依舊是一片黑暗。他不慌不忙的做出結論,“至少證明,只要是手機不能驅散的黑暗都有可能發生什麽事情。”
花花皺眉,“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亂七八糟的。”
兩人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如果能回答也不至於被困,誰也沒心情理會這種廢話。
雍子墨看了下四周,不禁重新考慮剛才花花的問題。醫院的二樓和一樓的整潔空曠形成極端對比,古老陳舊的牆面,四周毫無規則像是被潑灑了什麽液體,肮髒、惡心又恐怖。前面走廊窗戶的木製邊框也腐爛了一般脆弱,雍子墨走上去輕輕一推整個窗戶就脫落下來直接向外掉落。
說不定花花那句話並不是指無規則的傳送,而是二樓的異常。
他緊接著伸手就往外面的黑霧摸過去,果真如他們所說黑霧外面被牆面堵著。
“你不覺得不自然嗎?”花花也跟著走上來,十分疑惑,“那麽大一面窗戶掉下去沒有聲音……這只是二樓吧。”
“看來我們之前在一樓打開窗戶不出去察看是正確決定。”成功聯想到之前,似乎是後怕的感歎。“說不定一踩到外面地面就會直接消失。”
他沉默片刻繼續補充,“必定不是樓梯那裡傳送意味的消失。”
聽話的兩人也不是傻子,就算成功不補充這句也能想象到他話中的深意。
本以為這個話題會就這樣結束,沒想到雍子墨扭頭從上至下認真的看了看代表成功的這個黑色剪影。
“你說的對。”雍子墨緩緩說道,“只是我有一點沒想到。”
“想到什麽?”
“這種就像是掛了塊‘危’字牌的作死地方,你也想過以身作則。”
成功:“……”
花花說,“我也才知道你想過要從窗戶走出去。”
成功:“……”
“不用沮喪,至少你只是想想沒真的去做。”雍子墨安慰他沒有笨到真的出去。
所幸這醫院的環境實在是太過陰暗,互相都看不到表情,就連動作也沒有那麽明顯察覺,基本眼裡都是一抹黑,成功才能無視掉兩人默契的精神攻擊,越過他們向走廊遠處走去。
雍子墨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話語對成功造成精神傷害,只是默默的拉著花花跟上去。
“現在倒是終於有點恐怖遊戲的感覺了。”
花花張了張嘴,還打算說什麽,想到了成功反感她拿遊戲和現實做對比,頓時閉上嘴。
沒走幾步,三人就來到前方一個護士站。
雍子墨摸索著繞過櫃台走進去,前進的同時能清楚感覺到手上一定是被抹了一堆灰塵。
護士站往裡走靠樓梯口那邊的位置還有一個房間,花花跟在雍子墨後面走到櫃台延伸終點,轉而背對他試圖去打開門。門上既沒有門把手也沒有鑰匙孔,要不是能根據外面的環境確定這裡有個房間,自己摸索的地方也確實是一扇門,花花都要懷疑自己摸了半天,只是像個白癡一樣在給一塊凹進去的牆面用手打掃灰塵。
在兩人中間的成功被灰塵嗆得難受,他十分配合的打開手機幫雍子墨照亮櫃台,雍子墨借著光亮迅速掃遍四周,打開抽屜將能拿出來的東西都一股腦先拿出來。
另一邊花花總算是仰仗著成功給雍子墨開的燈,確認了自己這邊不會再有其他線索,也跟著過去幫他。
櫃台也是木製的,損壞程度也就稍微比之前那扇掉出去的窗戶好一點,抽出抽屜的聲音在寂靜的環境中格外刺耳。
在雍子墨依舊翻箱倒櫃,注意力又轉移到背後櫃子的時候,花花注意力落在了他翻找出來的一個文件夾上。這個文件夾沾染了不少濺撒的某種液體,從烏黑的顏色來看,隱隱猜測可能是血。
意料之外的是,翻開文件夾,裡面的紙張似乎相當嶄新。
她不禁瞟了眼桌上的其他紙張資料,對比起這些顯得格格不入。
難道這就是有文件夾保護的力量?
花花忽視掉這些不自然,目光下移開始閱讀裡面的內容。
翻過表面的白紙,第二張是二樓平面圖,看到這個花花一陣興奮,立馬開始仔細尋找自己之前找門的地方是不是真有個房間。圖上確實在那塊地方畫了個方塊,卻什麽文字說明也沒有……這地圖也頗為無用了點。
她緊接著翻開第二頁,不知道什麽時候放棄了繼續尋找的雍子墨也已經湊過來。
雍子墨從花花手上拿過文件夾,後面簡略的一一翻過去,都是一些看不懂的醫學內容。他乾脆是翻完直接扔給成功,然後開始看桌面上其他紙張,一張張掃過去也和文件夾裡的內容是一丘之貉,看得頭疼。
成功接過雍子墨扔過來的文件夾後也大概的翻閱了一下。
“夏雪?”
雍子墨聽到聲音再次放下手頭的東西。
“這裡夾了一張名叫夏雪的患者的急診病歷病例。”
“寫了什麽?”
“就是普通的病例記錄。性別女,還有姓名、性別、出生年月日、民族、婚姻狀況、職業、工作單位、住址、藥物過敏史等等……不過大部分都寫得很簡單沒參考價值。大概就是二十四歲的女性病患。”
雍子墨對成功示意,“運氣不錯,終於找到了什麽東西。”
雍子墨撇了撇嘴,他第一個翻找自然早就發現了病例,故意丟給他們想試探反應。意料之中的沒有隱瞞,大概是心知肚明不可能會有人漏掉這個,故意不說反而心虛。
“什麽東西?”
雍子墨看了成功一眼,簡略的回答,“名字。”
“……”
花花聽著兩人的對話皺了皺眉,“總覺得不太妙,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轉移話題啊!
雍子墨興致缺缺的又隨手翻動了一下散亂的資料,嘴角不免勾起露出笑容。
矛盾之處除了夏雪這個名字,也就只剩下夏冰和她自我介紹時在醫院的原因。他可不會相信這兩個狡猾狐狸心裡沒有絲毫將這幾點聯系在一起的想法,也就是說他們兩人多少都有點想法和猜測,卻不願意公開。
“指什麽?”雍子墨呵笑了一聲問花花。
“既然這棟醫院為了讓我們不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可以做到直接畫地為圓阻止我們進去。那讓我們看到這些……”
“就等同於它希望我們看到。”
“不能看到是因為對它不利,相對應的讓我們看到是因為對它有利。”
雍子墨想了一會繼續補充花花想表達的意思,“你懷疑我們找到的線索先不論真假,肯定是對它有利,不過也無法確認我們和它的利益關系。”
“也不能說是有利,也有可能只是無所謂。看不看到對‘他們’來說都無所謂所以……”
成功緊鎖眉頭,倒也不是覺得這個關系很難理清,相反在花花開口提出前,他也莫名其妙心中冒出一股不好的預感。或許內心某種程度發現了矛盾之處,卻無法用語言準確表達出來。
幾個人都不喜歡下結論,對他們來說心裡猜測無數個結果也好過聽白癡的一個猜想,這種情況下無法確定他人是聰明是蠢,但清楚自己到底幾斤幾兩。
雍子墨想著這裡已經找不出其他線索,索性讓成功關燈。
瞬間幾人又被埋沒在黑暗中,一時間雙眼沒能適應黑暗,五感也變得遲鈍。
雍子墨沉默片刻,“你們應該也猜到了我用的真名。”
花花停下動作,“什麽?”她的感觸也慢慢在恢復,下意識看向雍子墨,似乎是在好奇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總不可能在這種情況還想著叨嘮。
“就是好奇你前面聽到這個名字為什麽反應那麽大。”
被問到這個讓花花的表情不太好,看不清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肅然。
“我高中時候有幾個閨蜜。”
“……嗯?”
“後來她們死了。”
成功聽著兩人沒頭沒尾的對話,十分懷疑他們是否在一個對話頻道。
雍子墨一副完全不在意花花回答的樣子,聽到回答後也沒再問。
花花憑借著自己多年恐怖遊戲經驗,帶著兩人在二樓翻箱倒櫃,竟然還找到了幾張病例——雍子墨、成功的名字赫然在內。
成功抓著手中的一張紙,“趙初就是你嘍。”
本只是按照規律隨口一問,說不定是一樓那具屍體的名字也說不定。
“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