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怎麽回事?”
趙百花看了看馬車,又看了看羅小馬,就算她再遲鈍,她現在也意識她的羅大哥並不是要帶她去長安。
興許是最後的良心,興許是想讓交易順利些,羅小馬重新換上一副溫和的面孔,他扶住趙百花的臂膀,溫聲細語道。
“咱不去長安了,咱們去天水,那邊的日子比長安好多了,白先生會好好待你的。”
“白,白先生是誰?”
趙百花看向羅小馬,心中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你見了就知道了,他會待你很好的。”
羅小馬沒用正面回答趙百花的問題,依舊溫聲勸慰著,但手上的力道卻是在逐漸增大。
趙百花怔怔地看著羅小馬,隻覺得眼前的羅小馬無比陌生,雖然話語溫和,但那眼神卻異常冰冷。
她意識到不妙,開始掙扎起來,但羅小馬的手勁卻比她想象中大得多,根本掙脫不開,她開口哀求,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
“羅大哥,我不去了,你放我回去吧,我要找我爹爹……”
“你就聽我的,白先生是個好人。”
羅小馬沒有理會趙百花的哀求,他開始將趙百花往車廂那邊拖拽,但口中的說出的話語卻誠摯而溫柔。
“你放開!你放開!……“
趙百花哀求聲越來越大,掙扎也越來越劇烈,但羅小馬的手始終如同鐵箍一般將她的手臂死死銬住,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車廂離自己越來越近。
這一幕幕都被洛星看在眼裡,他早就想出手了,但是氣海中的斬眉一直叫他再等等,可聽著趙百花幾近破音的哭號,他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腳尖輕點,身形下墜。
“鏘!”
黑夜中閃過一抹玉白劍光,一個人影從天而降。
“什麽……”
羅小馬剛要開口喝問,卻發現那人影已把一柄通體玉白的長劍架在自己脖子上。夜寒沁人,但劍寒更沁,冰冷的劍鋒下,羅小馬甚至產生了錯覺,仿佛這柄長劍已經割破了他的喉嚨。
而被羅小馬抓住的趙百花此時卻忘了哭號,呆呆地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人影,直覺得他手上的長劍好生熟悉。
“放手。”
洛星的聲音冷到了極點。
羅小馬咽了口唾沫,抓住趙百花的手仿佛觸電一般松開。手一松開,趙百花便趕忙跑到洛星身後,雖然她不清楚洛星是誰,但至少比羅小馬可信些。
“快跑!”
洛星微微側過頭對趙百花道。
趙百花沒有多想,也顧不上抹乾淚痕,直接向林子外跑去。
但下一個瞬間,那馬車上的黑衣車夫卻是身形一閃,直接竄到趙百花面前,伸手橫揮,不知撒出了什麽東西,直接將趙百花迷暈。
洛星余光瞟過,光憑車夫這一竄,功力起碼四重。
果然是修行者,尋常盜匪肯定不會只出動一駕馬車,這車夫就四重起步,那麽車廂裡面的人肯定隻高不低,最少四重以上。
洛星心中想道,同時氣海裡也傳來斬眉的平淡聲音。
“所以叫你再等等。”
這時,車廂中的尖細公鴨嗓再度響起。
“天水青黃閣,還請道友賞個面子。”
盡管不清楚對方的實力,但救下的人又豈有放手的道理,洛星開口回應道。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在下恕難從命。”
馬車裡那人本來就沒指望洛星能收手,
所謂的賞個面子也只是簡單的試探。聽到洛星的少年聲線,對洛星的實力也有了模糊的概念,於是又是尖細的聲音傳出。 “那就動手吧!”
話音剛落,只見一個黃袍黃發的瘦小身影從中車廂中飛出,探出尖爪直取洛星面門。洛星先是把身邊的羅小馬蹬腳一踹,踹離自己,然後橫劍格擋,擋住那瘦小身影的攻擊。
劍爪相交,不知那人修煉的是什麽功法,指甲又利又硬,與洛星的玉白劍交擊在一起,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崩出無數火花。
火花四濺,洛星終於看清了那人的面貌,只見那人面容細瘦,顴骨奇高,整個人膚色黃的像得了黃疸一樣。
而另一邊的馬夫也出手了,黑衣蒙面的他蛇行衝至洛星身側,同樣是用爪,卻是由下至上的抬抓,洛星趕緊將車廂中人格開,轉身引劍直刺馬夫。劍比爪長,所以那馬夫若是繼續攻擊,在他抓到洛星之前定會先被洛星的劍鋒刺中。
果不其然,那馬夫止住攻勢,向後仰身,雙手撐地,一個後翻與洛星拉開距離,待他站穩身形後,那一身黃的馬車中人卻一個高跳站到了他的肩上。
隨後,那兩人齊齊運起法訣,本來只有寸長的指甲白芒大盛,待光芒褪去後,那指甲延伸至一尺余長。
洛星這邊也將鬥字訣運起,真氣注入玉白劍,玉白劍潔白的劍身上附著上一層淡淡的藍光。
仿佛聽到了無形的號令一般,雙方齊齊動手,都朝著對方攻去,可雖然架勢都是衝鋒,但細節卻大有不同。
洛星這邊使的是長劍,所以盡管衝鋒,卻步伐遊離,保持著長劍的最佳距離,而那兩人用的是短爪,步伐急趕,拚盡機會貼身短打,處處搶攻。
可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掌,哪怕洛星的劍舞得再好,也是舞不過那兩人配合精妙的四柄鋒利手爪,隨著雙方打鬥的進行,眼見著那兩人就要突破洛星的劍圍,逼近洛星。
但其實那兩人也是在暗暗叫苦,洛星的劍上附著北鬥玄武寒氣,他們的手爪終究是肉身,每一次與洛星的劍鋒碰撞都要沾染些寒氣,幾個回合下來,兩人的雙手已經被寒氣浸透,凍得有些僵硬。
隨著那兩人一上一下的錯落揮爪,四爪錯先後有致又連續不斷地擊向洛星,洛星格開前兩爪後劍勢已盡,隻得閃身回退。但對方上方的一身黃似乎是料道了洛星會這般,直接跳起竄向洛星。
劍勢未回新力尚生, 眼見著那一身黃逼過來,洛星真氣流轉,鬥字訣再次運起,左手橫揮,湛藍的玄武壁障橫在兩人之間。
那一身黃見到這玄武壁障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情,他身勢一沉,降到地上,然後連著兩個後翻,與洛星拉開距離。
“禦星訣?”
那一身黃的聲音透出些舉棋不定。
“是又如何?”
洛星收回壁障,心道這兩個倒是有些見識。
當然得有見識,出來做壞事若是連官家的功法都認不出,肯定蹦躂不長久。
一身黃和蒙面馬夫對視一眼,那馬夫沒有說話,而是發出了兩聲短促的吱吱聲。神奇的是那一身黃竟然聽懂了,他看了一眼洛星,拱拱手道。
“井水不犯河水,叨擾了。”
說罷,不待洛星回答,兩人身形一竄,回到了馬車上面。
馬鞭響甩,那馬車調轉方向,竟是走了。
洛星雖然不是很清楚細節,但大抵上應該是那兩人認出了自己的功法,誤以為自己是欽天司的人,主動退去了。但至於到底是這欽天司面子大,還是那兩人膽子小,洛星卻是不得而知。
洛星手中的情報就這麽多,但在場肯定有人比他清楚,他這樣想著,轉頭看向了先前跌坐在地上,此時正悄悄後退的羅小馬。
兩人目光對上,羅小馬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他知道洛星要跟他算帳了,腦子急轉,卻是半點說辭都想不出。
“你,過來。”
洛星冷漠道,那語氣倒是跟妙音長老執掌律行時有九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