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去了?”
被蔣計視為殺招的這記後心刺直接刺空,不僅如此,本來近在咫尺的洛星一瞬間直接消失,蔣計停劍,喃喃自語道。
而在其他人的視線中,蔣計就在洛星身前停了下來,還呆呆地四處張望。
等一下,我在跟誰打?
蔣計茫然地看著手中的劍,他隻記得自己在與他人比武,只是那人是誰,他實在是記不清了。
“蔣先生,快躲啊!”
圍觀眾人的視野裡,洛星手上玉白劍正朝蔣計劈來,而蔣計卻好似失了心智,先前的靈敏詭詐盡失,就那麽站在原地。
這蔣計確實有兩把刷子,就算他現在完全感知不到洛星,甚至腦海裡都沒有洛星的概念,他也僅憑直覺,在劍鋒馬上到來之際,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這一記劈砍。
“我與少俠無冤無仇,何故至此,煩請少俠現身一見。”
蔣計察覺到不對,趕忙抱拳大喊,期望這看不見的人能放他一馬。
咦?我怎知他是個少俠。
蔣計話一說完,便發生反應過來,心裡滿是疑惑。
“蔣先生中了這小子的障眼法!”
“這小子在布陣!”
圍觀的眾人中終於有人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不禁高喊而出,而這句話,傳到蔣計的耳朵裡自動略去了洛星的存在,變成了別的話。
“蔣先生中了障眼法!”
“布陣!”
蔣計聽到眾人這麽說,心中愈發煩躁,中了障眼法他自然知道,而後面那句布陣又是什麽意思,叫自己布陣解開障眼法嗎,可他哪會啊。
洛星此時已經在蔣計周圍不徐不疾地布下一個陣法,那陣法中央就是蔣計。
將這個陣法布好,洛星這才緩緩說出障目葉的解除法令。
“井蛙觀海,夏蟲知冰!”
話音剛落,張皇失措的蔣計一愣,他的視野裡,身邊瞬間出現一個法陣。
雖然他沒有見過這樣的法陣,但僅憑法陣之上若隱若現的北鬥七星與玄武虛影,便知這法陣絕非尋常。
隨後,關於洛星的一切都重回他的腦海,前前後後的思路一下子都貫通了,而法陣之外,他也終於看到了持劍以待的洛星。
蔣計來不及驚訝與詫異,此時更不是深究洛星到底用了什麽法門的時候,他眼球微轉,無數思緒閃過他的腦海。
剛才這洛星趁自己中了障眼法之際給自己布下了陣法,自己若是有何動作這洛星肯定會發動法陣,畢竟自己剛剛用計打破不能用真氣的限制,而且那一招也確實下了殺手。
自己只有六重,硬吃五重洛星布下的陣法肯定不是傷就是殘,就算再打下去也沒什麽好果子吃,自己這一仗算是敗了,當務之急應是早些脫身為妙。
雖然想了很多,但實際上也只是須臾之間,蔣計趕忙放下手中兵器,抱拳對洛星道。
“洛小哥,承讓了,在下確實是輸了。”
見洛星依舊扳著個臉不答話,蔣計也是放得下的人,他直接把話挑明賠著笑繼續道。
“剛剛確實是我不厚道,不過見到洛小哥實力非凡,我們也確實沒什麽與洛小哥作對的心思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大家都是墨雲宗客卿,還請洛小哥放過我們一馬。”
蔣計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況且洛星也不是什麽暴戾之輩,這裡也不是什麽見血的地方,洛星想了想,便揮手撤去了法陣。
“承讓。”
洛星冷著臉道。
“謝過洛小哥,在下告辭。”
蔣計見法陣撤去,再次賠笑行禮,正要帶著一同前來的眾人離開這裡,一個蒼老的女聲卻從院牆上傳出。
“慢著。”
眾人齊齊循著聲音看過去,一條五花大蟒正盤臥於院牆之上,正是妙音長老。只見她懶洋洋地豎起身子,蛇信輕吐,看樣子已經來了很久。只是先前眾人都關注於打鬥,並未注意到這裡。
見到妙音長老,蔣計才真正地緊張起來,他行禮後趕忙解釋道。
“妙音長老,我們和洛道友只是平常切磋,並沒有什麽衝突。”
蔣計一邊說,還一邊朝洛星使眼色示意。
其他賓客也紛紛附和,都表示洛小哥年少非凡,大家只是以武會友罷了。
妙音長老聽完蔣計眾人的辯解,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道。
“編得不錯,看來除了欺壓同門,出手傷人之外,我還可以記你們一筆欺上瞞下。”
妙音長老的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聽得蔣計眾人身上直冒冷汗。
蔣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口中大喊道。
“妙音長老,屬下知錯了,還望長老法外開恩!”
妙音長老這邊卻不為所動,她的長尾頗為愜意地繞了繞,語氣中滿是慈善祥和。
“蔣先生是我們的客卿,蔣怎能自降身份當我們的屬下,也別跪著了,來律行司吧,那裡好茶給諸位備著呢。”
她轉頭看向洛星,繼續道。
“洛先生也來吧,過來當個證人,以免有人說我專斷獨行,順便,也來看看我們墨雲宗的規矩。”
說到規矩兩個字的時候,妙音長老還特意朝蔣計那邊看了一眼。
這一眼把蔣計看的是面如死灰,規矩兩個字一出口,完全證明妙音長老是從頭看到尾,自己這邊是一點翻案機會都沒有了。
“請吧,諸位。”
妙音長老掃了在場的所有人一眼後,便化作一道青煙消失了。
蔣計這邊這些人一個個都喪了魂一般,不行禮也不交談,拖著沉重的步子推推搡搡地走了。全程看戲的洛星搖了搖頭,也跟了上去。
……
昆侖山綿延千裡,自山上而下至北麓,其河有三,其中最有名者曰弱水。
這弱水沉鴻毛,溺遊魚,雀過難飛,舟過傾覆,人遊則墜, 草木難生。因此弱水沿岸水不潤澤,不見絲毫生機綠意,反倒與那荒灘戈壁無異。
此時的弱水河上卻有一人影從天空倏地劃過,然後直直地墜進這弱水中。
片刻,這人有些狼狽地從岸邊爬出,只見那人黑方臉,著道袍,持幡旗,不是仙人鬱壘又是何人。
仙人鬱壘從水裡出來後,也不顧身上濕透難受,就那麽坐在河岸邊,看著河水發愣,看上去好像忘了什麽。
“我這是去哪?”
仙人鬱壘隻記得自己正飛下昆侖山,卻突然間失了方向,一頭扎進這弱水之中。而再之前,自己好像要尋什麽東西,至於這東西是什麽,他卻完全記不清了。
他索性搖了搖幡,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抖了出來,他隱約記得,裡面有什麽東西。
金飾,玉佩,這些是下凡所必須的黃白之物;桃條索,桃木劍,這些是自己的法寶;這柄斷劍,是那僭越之人李伯雲的東西;至於這蒲團,到底又是何物。
看著那蒲團,他好像記起了什麽,這上面的氣味,他有些熟悉,一聞到這氣味,他的仙人之心竟然有些躁動。
“流,流星?”
他下意識道,隨即,腦海一陣轟鳴炸響,他恍惚間記起了什麽。
他要去尋這流星。
他抬頭看了看天,自己是從這昆侖山上從南邊過來,既然如此,就應該往北走。
他冥冥之中覺得,往北是對的。
被障目葉重新掩蓋的天眼,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一抹縹緲的目光,注視在這萬裡沙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