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堆的窄仄小道上,董幸五人正在快步前進。
“其實我還是不太明白團隊任務的觸發條件是什麽。”顧飛自暴自棄的把外套系在腰間,並朝董幸投去一個恨恨的眼神。
一旁的董幸正在玩弄著不知從哪抓來的蜘蛛,正準備往嘴裡送去。
在注意到顧飛的目光後,他立馬扔掉蜘蛛嘟囔著“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囂”,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故作深沉。
“分兩種情況。主世界的任務要由你接觸或處於其影響范圍內才可以觸發,無法傳送,且會致死。”高山流水說著,目光不自覺的掃到菲莉亞身上:
“至於我們現在這種任務,目前猜測的,是你本身符合了完成任務的某種條件。當然,也有可能是系統隨機選擇。”
“好看麽...”
突然,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好...嗯?”
高山流水突然轉過頭,看到了一張掛著賤兮兮笑容又欠揍的臉。
除了董幸還能有誰。
“董...不懂,麻煩你先從我身上下來可以麽?”高山流水尷尬道。
偷看別人被發現的尷尬,僅次於在房間裡練習祖傳的手藝被父母撞見,並且帶著來訪的親戚...手藝教學視頻還沒關。
“你說,好看麽?”董幸雙手從後方環繞搭在高山流水肩上,鍥而不舍的追問。
“你...”
“大聲告訴我,好看嘛!”
高山流水企圖掙脫,但發現這個青年的力量竟然出奇的大。
意識到自己如果不回答董幸的問題就無法擺脫的現實後,高山流水支吾了半天,黝黑的臉頰竟有些泛紅:“嗯。”
嘶。
董幸松開手,驚恐後退。
一個粗獷高大、胡須渣渣的中年男性露出一副宛如初戀嬌羞、情竇初開的模樣,這種殺傷力足以媲美黃燜雞土豆裡的一塊薑、下水道裡的美人魚、巧克力裡的一塊屎,令董幸望而失色。
“你這一副嬌羞的模樣真的惡好惡心惡。”
短短的一句話十五個字裡裡說了三個惡字,整整佔據了篇幅的五分之一,可見董幸現在是有多麽的恐懼。
“切。”
作為被兩人談論的主角,菲莉亞不屑轉頭,用小聲但足以讓眾人都能聽清楚的音量吐槽道:“切,男人。”
站在一旁看戲被波及到的無銘和顧飛皺了皺眉。
董幸更是忍不住挺身而出:“就是!呸!渣男,這麽大個人了竟然還偷看人家!”
高山流水:???
菲莉亞看著董幸的眼中劃過一絲訝異,沒有多說什麽,轉過頭繼續走路。
反倒是董幸捕捉到了那一絲訝異,突然來了精神。
“你讓我想起了我的前女友。”董幸走到菲莉亞的身邊並排走著,那一雙黑眸如深潭般幽暗、攝人心魄:“抱歉,看到你有點情不自禁。”
事實上,任何女人在聽到男人把她與自己的前女友對比,都不會高興。
但是,看著董幸那張臉,菲莉亞的語氣突然一軟,鬼使神差的開了口:“真的麽。”
“嗯,我和她在一家劇院中相遇。”董幸深吸了口氣,他伸手掏了掏並不存在的煙,苦笑著搖頭繼續道:“她和你一樣,有著一身靚麗的毛發。”
毛發?
菲莉亞一愣,沒有反應過來。
“它很溫柔,喜歡躺在我的懷裡發呆。我也喜歡就那樣抱著它,
很柔軟很舒服。雖然它有一些奇怪的小癖好,但我都可以接受。”頓了頓,董幸抬頭望向遠方:“我為它包下了整個劇場,在眾星捧月中,度過了我們的第一個紀念日。 只可惜...”
“怎麽了?”菲莉亞疑惑問道。
董幸艱難一笑:“它死了。”
氣氛壓抑,菲莉亞突然沉默,一旁的高山流水幾人也都垂下了眼眸。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他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董幸。
董幸看了眼眾人,語氣一轉道:“我捅死的!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
或許是董幸的故事衝擊力太大,接下來的這段路程,除了高山流水在指路,幾乎沒有人說話。
他們在思考董幸講的故事的真實性。就董幸目前的為人來看,無論是他有女朋友還是他把女朋友捅死了,這兩件事都足夠讓人驚悚的。
走過一段黃土路後,一座位於群山之間的小村落映入眾人眼簾。
正值傍晚,青灰色的炊煙從瓦房頂升起。夕陽從山間落下,朝著這座小村莊灑下最後的余暉。
農田、小溪、石瓦房、碎石小路,還有一棵不知道多少年歲的老槐樹佇立在村頭,仿佛在守護這座村子。
村口,幾個小孩子正聚在一起打鬧。
幾人互相示意,紛紛朝著村內走去。走進後,可以看到老槐樹下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表面已經風化,上面刻著的字跡模糊不清,隻隱約看到一個“白”字,想來就是任務中的白頭村了。
外來的幾人很快就引起了村中人的注意,幾個小孩鼻涕都來不及擦,屁顛屁顛跑了回去。董幸幾人則站在村門口默默等待。
沒多久,幾個穿著麻衣背心、扛著鋤頭的村民走了出來。
走在隊伍末尾被無視的董幸踮起腳好奇的審視著村民。畢竟是第一次在任務中看到除去天選者以外的活人。
他們皮膚黝黑,是那種明顯在太陽下勞作久曬的黑,有的腰間斜插著一支吊著紅布煙袋的旱煙管。不過讓幾人在意的,是那一頭短簇簇、硬刷刷的白頭髮。
為首的是一名老者,拄著紅木拐杖。他打量著眾人,露出熱情的笑容:
“看樣子,幾位是從城裡來的吧。”
“嗯,我...”
高山流水剛開口,就被一隻手攔了下來。手的主人董幸搖了搖頭,示意讓自己來講。見識過董幸有多麽跳脫後,高山流水自然不會如此簡單的就退縮。
但是對面幾位村民看到董幸後,均是眼睛一亮。
顯然,顏值高的人在第一印象上總是佔優勢的,且不論年齡和性別。
對此,高山流水隻好羞恥的敗退!
輕咳兩下,董幸往前一步嚴肅道:“您好,作為我方大使,很高興能與白頭村交接。提一句,我有外交豁免權,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無論發生了毒殺、放火、分屍、刨墳、鬧鬼等任何事情,都必須要保證我的嗚...嗚嗚!
嗚嗚!”
喪心病狂的董幸剛說了一半就被高山流水和顧飛兩人捂住嘴巴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