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程紹磊房間裡面出來，程蘇腳步停在那裡，說不上來，程紹磊肯定是有事情瞞著她的。

　　今天在飯桌上，他和顧時易一唱一和的......

　　當時只是以為他們兩個人聊開了，但是現在想來，還真的是她想的太少了啊。

　　“顧時易——”，程蘇敲了顧時易的門。

　　很快，門打開。

　　他應該是在跑步，脖子上掛著一條白色的毛巾。

　　額頭，身上，全是汗水，濕嗒嗒的。

　　“來看我?”，一個胳膊將程蘇給拉了進去，抵在門上，顧時易就要親上去了。

　　程蘇避開腦袋，眼神淡淡地的。

　　還是在程蘇的臉上親了一口，顧時易問:“怎麽了?”

　　“你跟我爸說什麽了?”

　　“嗯......沒說什麽啊，怎麽這麽問?”，又在程蘇的臉上親了一口。

　　“你屬狗的?”，程蘇擦了擦臉上的口水。

　　“你不是問過這麽問題了嗎?”，扯著嘴角笑了笑，顧時易很無奈。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和我爸說什麽了?”，將顧時易的頭擺正，程蘇看著他的眼睛，“不許騙我，你說過不會騙我的”

　　“......真沒有”，還是那句話，沒有的事。

　　“真沒有?”

　　看著程蘇認真起來了，顧時易慫了下，“有”

　　程蘇:“......”

　　“你爸說，讓我好好對你，我要是做不到的話......他就不會放過我”

　　程蘇:“......”

　　顧時易手掌攤開，“沒了”

　　“我只是覺得，對你好這件事是我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什麽，我知道該怎麽做就好”

　　“......”

　　“真的沒了”

　　“哦”，程蘇說，順帶著推開顧時易，“我走了”

　　“這就走了?”，略帶委屈和不滿的語氣。

　　“想留我?”，程蘇挑眉，看著顧時易，嘴角彎了彎。

　　“你說呢?”，顧時易掌心收力，將程蘇拉到懷裡，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不留下來?”

　　“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嘍~”

　　說著，程蘇一個反手從顧時易的懷裡給掙脫了出來，她手上的動作十分乾脆利落，弄得顧時易措不及防。

　　看著她，顧時易眼皮跳了跳，無奈又寵溺，嘴角笑得邪魅，“膽肥了?嗯?”

　　說著，他又上前一步，將程蘇逼在角落裡，逆著光，將她罩在巨大的陰影裡面，“別忘了”，顧時易反手將程蘇的胳膊反扣在牆壁上，“你的功夫，還是我教的”

　　程蘇掙扎著，“你放開我”

　　顧時易:“不放”

　　程蘇:“......那我放開你”

　　“你敢”，程蘇話音剛落，顧時易就咬了上去，很穩很準確，一絲不誤，正好碰到程蘇的嘴角。

　　程蘇:“......”

　　額頭抵上她的額頭，“你敢松開試試看”，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一字一字的。“程蘇，以後你要是敢離開我半步，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程蘇:“......”

　　*

　　三個月......

　　醫院內。

　　程蘇站在走廊內，一句話也說不上來，眉頭擰著，就這麽站在牆壁跟前，低著頭。

　　直到程紹磊被推進去的那一刻，她都不敢相信。

　　“蘇蘇——”，顧時易趕了過來，身上帶著點寒露，裹雜著冷風。

　　公司的事情都還沒處理完，就接到了程蘇的電話，說是程紹磊突然就吐血暈倒了。

　　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顧時易給程蘇披上，手掌抓在程蘇的肩上，將她抱在懷裡，呼著熱氣，“沒事的，沒事的......張楚生主刀，會沒事的，相信我”

　　距離程紹磊被送進手術室已經兩個小時了，上面的紅燈還在亮著，刺眼又醒目。

　　五個小時後，手術燈暗了，手術室的門也打開了，程蘇和顧時易幾乎是同時轉過身去的。

　　內心懸著一口氣。

　　張楚生走了出來，腳步有點沉，他伸手將口罩摘下來，迎上程蘇和顧時易看過來的眼神，沉默了半刻，搖搖頭。

　　“你們......還是進去看看吧，有什麽話......”

　　“蘇蘇！”，程蘇臉貼在顧時易的胸口，眼睛閉著，就這麽靠著，沒有動靜，顧時易緊張了下，以為她要哭了。

　　“我沒事”，程蘇轉過身去，理了理自己的發絲，朝著裡面走去，腳下不穩差點崴到。

　　顧時易伸手要去扶她，但程蘇似乎根本就沒有怎麽在意，站穩了繼續往手術室裡面走。

　　強壓下內心的傷痛，程蘇身子往牆邊上靠去，手扶著往裡面走。

　　手術室內，一片的冷白，淒清陰森了點。

　　程蘇隻覺得後背發涼，喉嚨哽住了似的，看到在上面躺著的人，一動不動的......

　　她腳步往前挪了一步，心頭怔了下，她又往前挪了一步，還是很疼。

　　終於，走到了手術台前，麻藥的勁兒剛剛過去，程紹磊臉色慘白，嘴唇緊閉著。

　　似乎是感受了來人，他眼睛慢慢地睜開了一條縫，“...蘇...蘇”

　　“嗯”，程蘇蹲下身子，手握住程紹磊的手。

　　那是一雙很寬厚的手掌，掌心的紋路明顯，帶了一層長久的薄繭。

　　“...爸”

　　“哎...哎......蘇蘇啊......”

　　“嗯，爸，我在......”，程蘇哽咽了起來，眼眶紅紅的。

　　“...別哭啊......傻閨女......哭什麽，啊，別哭了......咳咳咳...咳咳.......”

　　程紹磊猛地一陣咳嗽起來。

　　“嗯，我知道，爸，我不哭，您別說了，我都知道......都知道......”

　　“不，蘇蘇，咳咳......你聽爸爸說......爸爸的身體，爸爸還是了解的......每個人，來到這個世上都是有使命的......現在，爸爸的使命完成了......咳咳咳......”

　　“爸，我知道，我知道，您別說了......別說了......”

　　程蘇已經泣不成聲了。

　　顧時易站在門口，看著，心裡也是百般難熬，身下的拳頭緊攥著，淡紫色的薄唇緊閉著。

　　手術台上，程紹磊眼神恍惚地打量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顧時易，朝著他動了動手指。

　　顧時易走過去，在程紹磊手術台上鞠了一躬，“伯父”

　　程紹磊點點頭，顧時易站在程蘇身旁，胳膊摟在程蘇的肩頭，安撫著。

　　程紹磊手拍了拍身下的單子，“...蘇蘇......小顧”

　　“爸， 我在”，程蘇說。

　　“......放上......手......”

　　彼此看了一眼，顧時易俯身將手搭在程蘇的手背上，放在手術台上，程紹磊的手也放了上去，將程蘇和顧時易的手放在一起，“小顧啊......”

　　“伯父”

　　“.......蘇蘇，有時候......脾氣大了點，你就多包容著她......記住你說的話......”

　　“嗯，我知道”，顧時易說，一絲不苟。

　　“嗯......咳咳咳......蘇......蘇......”

　　“我在，爸，我在，您說”

　　“蘇蘇......爸爸這輩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小顧是個好孩子......爸爸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愛你的......”

　　“咳咳咳......咳咳......”

　　“你放心......他不敢欺負你......他要是敢，爸爸.......爸爸絕對不會放過他......”

　　“伯父......”，顧時易握著程蘇的手，“我不會，您放心好了”

　　先一步，顧時易又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手臂上的青筋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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