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程蘇說著，顧時易沒了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這是顧時易第一次審視程蘇，很認真地審視，和以前他認識的那個她，不一樣，這樣的她，是有傷口的，是孤獨的，更是被困住的。

　　最後，還是顧時易先開開了口，假裝打了個哈欠，“你困嗎?”

　　“嗯，我去睡了”，程蘇說著，往樓上走。

　　顧時易低頭看著手機:

　　【顧少，事情都辦妥了】

　　顧時易:

　　【嗯】

　　......

　　第二天。

　　“心情好些了?”，顧時易問。

　　程蘇:“沒有”

　　顧時易:“......”

　　吃完飯。

　　顧時易和程蘇窩在沙發上，“有沒有什麽想做的?”

　　程蘇:“沒有”

　　顧時易:“......”

　　“要不還去練練?”

　　“不去”

　　“怎麽，這就放棄了?”

　　知道他是在激自己的話，程蘇可還是上道了，“下午”

　　下午，程蘇跟著顧時易去了俱樂部，換好訓練服，程蘇像是被打了雞血一般，瘋了似的，一拳一拳地打著，不知疲倦，沒有停留，沒有休止，任由著汗水一滴一滴流著，依舊是面不改色地擊打著，宣泄著......

　　顧時易站在一邊的單杠上，雙手隨意地往上搭著，眼瞼下的清灰色不深不淺，整個人也是慢慢地冷了起來。

　　兀地，顧時易大步朝前走去，站在了程蘇的一側，伸手接住了她重重砸過來的一拳，一秒間，程蘇愕然地看著眼前的人，“放開”

　　還是這兩個字。

　　“打贏我，你就繼續”，顧時易說著，讓她不得不與自己對視。

　　程蘇眼眸蹙著，看著顧時易的眼神都變了，“有意思嗎?”

　　她問。

　　“...確實挺沒意思的”，顧時易回著。

　　像是隨意的談話，卻都是認真的語氣。

　　僵持了幾分鍾，程蘇逐漸卸下來防備，身子也軟了下來，隨意地掙了兩下，顧時易放開她的手腕。

　　程蘇蹲坐了下來，臉色很沉，手解著腕上的纏帶，一圈一圈地繞開......

　　逐漸露出一抹殷紅，程蘇手上的動作頓住，想了想，又纏了回去。

　　顧時易卻發現了端倪，抓住程蘇纏繞繃帶的手臂，程蘇身子僵住，她是背對著他的......

　　顧時易身子慢慢地靠近，手上的力道卻是沒有松動半分，他親自幫她一圈一圈地將繃帶解開，露出裡面殷紅了的一片，還是被汗水浸濕的淺淡黃色。

　　程蘇沒有反抗，呆呆地，由著他來。

　　顧時易的神情卻越發的緊張嚴肅，像是在受刑一般，手上的動作逐漸變慢，有些抖動，很輕微的。

　　手腕上，一道道血痕很明顯地暴露在空氣中，是新傷。

　　眸色一暗，顧時易全都明白了，程蘇根本不是好了，她只是換了一種發泄的方式，建立在對自己的傷害之上！

　　她昨天去廁所，也是抱著手去的，完全看不出有什麽異樣，想必那時候應該是去清理傷口的。

　　已經知道了，但是顧時易還是裝著不知道地問了句:“怎麽弄的?”

　　“碰的”

　　碰的...?

　　“呵”了聲，顧時易嘴角淡淡的笑，“那你還真是不小心啊”

　　“......”

　　“有清理過嗎?”，他問，聲音極致地酥軟，

很輕柔，可以揉出蜜來的。　　“嗯”

　　“等我一下”，顧時易起身出去了趟，很快就又返了回來，手上提了一個醫藥箱，在程蘇面前蹲了下來。

　　“手”，他說著。

　　程蘇有點不習慣地把手又伸了過去，顧時易從醫藥箱裡拿出一個小瓶子，裡面是酒。

　　指腹捏著一個棉簽，顧時易給程蘇清理著傷口，小心翼翼的，先把周圍的汗液給擦乾淨，然後是黏在傷口周圍的血絲，上面沾了點棉線絲兒，是剛才的繃帶上的。

　　“在哪碰的?怎麽這麽不小心?”

　　“......”

　　“怎麽，沒話說了?”

　　“......”

　　“這樣傷害自己，是不是也覺得不太對?”，倏地，一雙漆黑色的眸子抬起，看得出神措不及防，一雙眸子帶著慌張，出神快速地別過了腦袋，順帶著將胳膊也從顧時易手上抽離了出來，神色冷漠。

　　“被我說中了?”

　　“知道自己錯了?”

　　顧時易一句一句地說著，出神不想聽，可偏偏每一句話都說在了程蘇的心坎上。

　　“閉嘴”，程蘇閉著眼眸，把頭埋在膝蓋間，又冷又躁，很不耐煩，似乎顧時易再多說一句話，程蘇就要崩掉一樣。

　　顧時易不管她，依舊是把她的胳膊給扯了過來，拗了兩下，程蘇沒有顧時易力氣大，放棄抵抗了。

　　拉過她的胳膊，顧時易毫不留情地給她擦著。

　　“嘶！”，程蘇胳膊往後瑟縮著，手心冒著冷汗。

　　顧時易不爭氣看她，“現在知道疼了?當初弄傷自己的時候怎麽不知道會有現在”

　　說著，顧時易又在程蘇的傷口上狠狠地點了兩下，以示懲罰。

　　程蘇咬著牙，嘴唇緊緊地抿著，發紫。

　　心裡生氣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心疼，嘴上不說，顧時易之後的動作還是小心的，耐心地幫她把傷口清理乾淨，上好藥，又重新纏上了一圈繃帶。

　　“這幾天別碰水”

　　“......”

　　“這兩天也先別練習了，等傷口好了再說，不急”

　　“......”

　　程蘇自始至終都沒有再說一句話，似乎是一直以來自己隱藏的很好的尾巴被人抓住了，內心的某處被人窺探到了，懊惱...無措......慌張，很複雜......

　　看程蘇悶悶不樂的樣子，顧時易看了一眼手機，在微信群裡發了個消息:

　　【聚聚?】

　　沐霆風:

　　【在哪，老大?】

　　謝深:

　　【難得啊，顧少】

　　【地方你們定吧，給我發個位置】

　　黎鈡:

　　【你女人哄好了?/(狗頭、狗頭，狗頭)】

　　張楚生:

　　【顧少，我今天還有一台手術，就不去了】

　　TY:

　　【。】

　　沐霆風:

　　【老大，叫我幾個同學可以嗎?】

　　顧時易:

　　【可以，多叫幾個吧，熱鬧】

　　很快，沐霆風就給君橙橙和周柏昔發了條信息過去，叫他們一起去。

　　很快，顧時易把夜色的位置給發了過去。

　　“我艸！！！夜色啊！霆風，你那個老大是幹什麽的?這麽厲害！”

　　周柏昔也是震驚的，但還不至於像君橙橙這樣，淡定開口:“是啊，霆風，你都沒有跟我們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