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之間，只有無聲的沉默，這種沉默卻又夾雜著太多的無奈和嘲諷，一如當年的她第一次跟他告白......

　　*

　　“顧時易，我喜歡你”，那時，她剛成年不久，母親說，成年之後就可以跟自己喜歡的人表白了，為此，她每天都盼望著自己可以快點長大，這樣，她就可以跟她喜歡的男生表白了。

　　一晃萬年，他們早就沒有了當時的懵懂無知，如果說之前也是有好感的話，恐怕也在今晚......全都被磨滅了吧......

　　“那麽難嗎?”，她開口問。

　　顧時易點頭，“嗯”

　　他沒有撒謊，她也知道。

　　暗色的走廊內，她低著頭，一側的發絲垂下來，擋住了光線，看不清臉上的神情，頓了許久，白燁才開口:“...真羨慕她啊......”

　　羨慕她有你的喜歡和偏愛。

　　顧時易只是站著，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他又何嘗不是呢，因為怕嚇到她，更害怕會被她拒絕，那句喜歡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正大光明地說出來。

　　“...這樣吧，騙我一次，可以嗎?”，白燁抬起頭，臉上屹然是一片淺笑，眉眼彎著。

　　“......白燁......”

　　“那瓶藥，五個小時沒有解藥，會很危險”，白燁說話間，臉上依舊是一副淺笑，“怎麽，你不是愛她的嗎?”

　　“......”

　　*

　　公寓裡，程蘇的情況越來越糟，一開始只是發熱，現在是很深冰涼，止不住地冒著冷汗，手指捏著衣角幾乎要陷進去。

　　謝深此刻已經回來了，跟張楚生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也沒話說了，三個男人沉默地站在客廳裡。

　　謝深站起來想要去外面抽根煙，沐霆風也覺得在客廳裡待著這樣看著程蘇有點於心不忍，兩人往外走，就看到了風塵仆仆趕來的顧時易。

　　他手上拿著一個白色的藥瓶，裡面是細碎的粉末，遞給了張楚生，“快點，還有半個小時”

　　張楚生接過，快速地看了說明，配好藥，給程蘇注射了進去。

　　“你們先回去吧”，顧時易扭頭對謝深和沐霆風說道。

　　卻是也是，兩個人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麽忙，就先回去了。

　　藥劑被注射到體內，程蘇身體逐漸地安穩下來，抽動的幅度減小，顧時易緊繃著的神經也逐漸安定了下來，他單手撐著太陽穴，有點疲憊的樣子。

　　張楚生站在一旁給程蘇做身體的各項檢測，確定一切都在慢慢恢復正常後才離開。

　　顧時易起身去了洗漱間，拿著一條剛剛濕過了的毛巾，走到沙發旁邊，開始給程蘇擦身上的細汗，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

　　身上還是穿著顧時易下午的那件外套，顧時易擦拭的手指頓住，打了個電話把張媽給叫來了。

　　張媽給程蘇換好了新的衣服，顧時易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動了動手指將程蘇換好的衣服變了個樣式，跟晚上出去時穿得一模一樣，這才滿意地緩了口氣。

　　張媽去了廚房，熬了兩碗粥，做了幾道菜端上來。

　　“再等等吧”，顧時易說，順帶著幫程蘇理了理微亂的發絲，嘴角微揚著，“等她醒來再吃”

　　“是”，張媽又隻好將做好的飯菜給端了回去。

　　客廳內，靜悄悄的，只有女孩安靜的呼吸聲。

　　一夜無眠，顧時易守在程蘇身側，直到天將要亮的時候，程蘇才緩緩睜開了眸子，

看著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清晰，程蘇的大腦也恢復過來。　　“醒了”，顧時易站起身，眉眼彎著，一夜沒睡，雙眼皮的褶皺顯得更多了幾層。

　　見他起身，程蘇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手指抓緊自己的衣角。

　　顧時易皺眉，“怎麽了?”

　　程蘇警惕地看著他，微微屏著呼吸，眼眸澄澈簡單，多了幾分純粹的懵懂。

　　顧時易輕笑一聲，“怎麽，醉傻了?”

　　程蘇依舊是保持保護自己的樣子，不開口。

　　顧時易伸手要去摸她的額頭，程蘇低頭避開了。

　　“你是不是做噩夢了?”，顧時易又蹲了下來，與她平視著。

　　做噩夢?

　　程蘇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一件......

　　昨夜的情況發生地很突然，一件件閃過腦海，程蘇並不覺得那是一場噩夢，不可能會有如此真實的夢境的。

　　她略微抬起眼眸與顧時易對上，想要從他的眼眸裡找出一絲說謊的異樣，但是沒有。

　　她想看，顧時易就讓她看，深棕色的瞳仁幽暗，透著蠱惑，近距離觀看，程蘇可以看得見他的眼睫毛，一根一根的，細長濃密。

　　“怎麽，我這麽好看啊?”，顧時易淺笑，眼眸彎了起來。

　　溫柔。

　　這是程蘇的感覺。

　　收回視線，程蘇又低頭打量著自己的衣服，“昨天晚上......是發生了什麽嗎?”

　　她低著頭， 語氣淡淡的。

　　“嗯......”，顧時易撐著下巴，似乎是在思考著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這個動作倒使得程蘇心裡更緊了，手指不自己覺得勾住了自己的褲子，臉上卻還是沉靜淡定的。

　　“你以後不能再喝酒了，昨天晚上吐了我一身”，顧時易說，臉上有點埋怨的意味地看著她，“我把你背回來的，沐霆風送的林果”

　　“......”，程蘇只是看著他，似乎並沒有相信。

　　她嘴角輕扯了下，“騙我，你總要找個好一點的理由吧”

　　莫名的沉穩程蘇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也許是昨天晚上昏迷之前看到了門口的那道身影，她知道，自己安全了，那些人沒有得逞。

　　也許是昏昏沉沉中他的聲音......

　　顧時易臉上的笑容僵了下，隨即恢復如初，“我騙你幹什麽?”

　　“...我沒事”，她說，喉嚨哽咽了下。

　　“......”

　　彼此心裡都明白，但是誰都沒有把那層微薄的薄紙捅破。

　　沉默了幾分鍾，顧時易才想起來了什麽，起身去了廚房，“張媽做了飯，還熱著”

　　程蘇沒有等著顧時易端過來，自己慢吞吞走了過去，臉上帶著淺笑。

　　顧時易剛一轉身就差點碰到她的小身板，“你進來做什麽?”

　　“我來吧”，程蘇伸手接過。

　　顧時易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珠呆了幾秒才端著剩下的飯菜從廚房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