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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葉流向》神似意中人
  日出。

  街道兩邊的店鋪在陸續開門,寂寞的小鎮已開始了往日喧囂,所有人都變得忙碌起來!

  光芒初露,雖然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但是它的光輝已開始照到東邊天上的雲彩,光彩奪目。

  大廳裡的油燈還在亮著,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鐵未砍手中的那把方天畫戟上。

  鐵未砍對各門各派的幫主大聲說道:“你們誰要是敢上前一步,就是跟我鐵戟門作對,我鐵戟門向來恩怨分明,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不怕死的盡管可以來!”

  這些幫主看見這把方天畫戟的時候,就覺得他可能是鐵戟門的人,所以才不敢輕舉妄動,現在聽了這話就更不敢出手了!

  白銀樓笑道:“笑話,你說你是鐵戟門的,怎麽證明?”

  鐵未砍道:“我手上這把方天畫戟,就是最好的證明!”

  旁邊的幫主們,七嘴八舌對白銀樓道:“白前輩,我們是不敢得罪神劍門沒錯,但是相比神劍門,我們還是更害怕鐵戟門,得罪了神劍門,還可以隱姓埋名、還可以逃,要是得罪了鐵戟門,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啦!”

  “對啊對啊,我可不敢得罪。”

  “誰要是得罪了,那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啦”

  ……

  白銀樓道:“你們不敢得罪,我敢!”

  說完,他一掌擊向鐵未砍,掌力帶風,疾風所到之處,猶如氣吞山河,無堅不摧。

  鐵未砍把鐵戟橫放在自己胸前擋住,借著白銀樓的掌力,後退了幾步,往後縱身一躍,也跳上了屋頂,跳到白斷弦的旁邊。

  白銀樓也跟著跳了上來,跳到了白玉城旁邊。

  屋頂上,朝霞東掛,四目相望。

  鐵未砍對白斷弦輕聲道:“你帶著她先走,我來擋住他們!”

  白斷弦道:“可是,你一個人……”

  鐵未砍還沒等他說完,就接著說道:“他們奈何不了我的,等我脫身之後,再去找你喝酒,相信我。”

  白斷弦還是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鐵未砍道:“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這個女孩子想一下,你難道忘了我們來這裡是幹嘛的?還是你真的那麽不相信我的武功?”

  白斷弦猶豫了一下,終於點了點了頭、嗯了一聲,道:“等你脫身之後,就去鎮上的萬周客棧找我,我給你準備最好的美酒!”

  鐵未砍道:“好!”

  白斷弦轉身施展輕功,向後園竹林方向跑去!

  他心裡很難受,因為他本來應該跟鐵未砍一起並肩作戰的,但是他卻丟下了鐵未砍,丟下了這個跟他一見如故的朋友,就像那天把楊歌吟一個人丟在東南山一樣!

  他想回去,但是他不能回,因為他現在還帶著劉秋蜓!

  白銀樓跟白玉城想去追白斷弦,可是卻被鐵未砍的方天畫戟給攔住了。

  殺氣騰騰!

  太陽已露出半個笑臉,此時房頂上面站著三個人,雖然三個人都沒有出手,但殺氣早已彌漫四周,籠罩著整個綠竹堂!

  白玉城手中的墨綠長劍已經拔出,握在手裡。

  鐵未砍的方天畫戟也早已緊握在手。

  誰都沒有動手,誰都在等對方先動手!

  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先動!

  這個叫後發製人,因為先出招的人,肯定就會先露出破綻,後出招的人就能根據破綻,一招製敵!

  高手過招又往往只在一招之間,況且現在又不是比武點到,

而是生死相搏,所以絲毫大意都不能有。  終於。

  白玉城按捺不住,率先出招,他揮劍刺向鐵未砍,劍氣縱橫,氣如長虹。

  果然,白斷弦的劍雖然很快,但是破綻已出,他的破綻就在腹部,鐵未砍舉起方天畫戟刺向他的腹部!

  就在鐵未砍快要刺到白玉城腹部的時候,白玉城突然施展輕功跳起,身體一轉,縱身踩在鐵未砍的方天畫戟上,把劍對準他的喉嚨。

  原來破綻是白玉城故意露出來讓鐵未砍看見的,本來鐵未砍也可以一擊即中那個破綻,只是他想不到白玉城輕功那麽好!

  他想躲,可是劍太快了,根本躲不掉,劍已刺穿他的喉嚨。

  鐵未砍還是小看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他想不到這個年輕人的劍法那麽快,更想不到這個年輕人的輕功那麽好。

  鐵未砍倒在了屋頂的瓦片上,屍體順著最頂上的瓦片滾動著,重重地摔在大廳外面的空地上,一條長長的血跡,從屋頂延伸到瓦片外面的末端處!

  看到這一幕,大廳裡所有人都在驚訝,害怕!

  驚訝的是白玉城的恐怖劍法,害怕的是從此以後就得罪了鐵戟門!

  陽光明媚!

  太陽此時已經籠罩了整個鎮子,街道上人來人往!

  白斷弦背著劉秋蜓回到萬周客棧時,客棧周圍站著很多路過的人群,他撥開人群一看,原來客棧已經被火燒得乾乾淨淨,只剩一堆廢墟!

  他崩潰了,這是誰乾的?難道是謝妃妃?

  劉秋蜓還沒有醒過來,鎮上的郎中給她開了些藥,並且囑咐要讓她好好靜養療傷,所以白斷弦得趕緊找地方給她休息。

  可是現在萬周客棧已經毀了,他也不知道該去哪,這附近很多幫派都歸順到了綠竹堂,成了綠竹堂的眼線!

  他突然想到一個地方絕對不會有人,那就是離綠竹堂不遠的西南山!

  因為那裡的人都已經死了,那個地方也沒有了任何利用價值,所以不會有人,而且他也可以剛好可以去打探一下楊歌吟下落!

  白斷弦找人幫劉秋蜓洗了澡,換了身衣服,自己也喬裝打扮了一番。

  他雇了一輛馬車,車上貂皮軟座,舒服得讓人躺上去就忍不住想睡覺!

  白斷弦很少會坐這種豪華的馬車,因為他常常覺得,有這錢還不如拿去買酒喝!

  大街上。

  這個時候的小巷子裡,很多人家都在開著門,大家站在門口互相閑聊。

  萬周客棧對面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裡,卻有一個小房間在緊緊鎖著門!

  房間很小,也很暗,楊歌吟光著膀子躺在房間的破床上,蓋著一張薄薄的被子。

  他的胸口被白布包扎的很好,顯然是已經有人把他的傷口洗了重新包扎過。

  是誰?

  是誰幫他包扎的?

  ——哢的一聲。

  房間小門已被打開,一束早晨的陽光,照到楊歌吟的床邊。

  一個女人從外面推開了緊閉的小門,端著一碗湯,慢慢地走了進來!

  她走進來把湯放在桌上,坐到床邊,自言自語道:“怎麽辦?怎麽那麽久了還沒醒,不管了,反正我答應了白公子要好好照顧他的,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

  原來進來的人是謝妃妃。

  原來幫楊歌吟包扎的是謝妃妃。

  睡在床上的楊歌吟,額頭上冷汗直冒。

  謝妃妃摸了摸楊歌吟的額頭!

  啊!

  好燙

  謝妃妃有些焦急。

  “怎麽辦、怎麽辦……,對了,找郎中,對,現在就去!”

  說完,她轉身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又有一個女人出現在了門口,擋住了從門口照射進來的一小束陽光。

  狹小的房間裡,好不容易有了點光亮,被她這麽一擋,又漆黑了許多!

  她不是謝妃妃,因為謝妃妃沒有那麽矮,門口這個女人的身材很矮,不止矮,五官還很醜陋,並且面如死灰、獠牙外生、滿臉痘坑痘印。

  這女子身穿一件不合身的漆黑色長袍,像極了神話小說裡的吃人惡鬼。

  黑衣女子慢慢走到楊歌吟床邊,看著楊歌吟的臉,摸了摸,心疼道:“好英俊的臉啊,你長這樣子,讓我怎麽下得去手?”

  突然,門口外面又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很冷。

  “那麽不要臉的事情,你也說得出口,對了,我都差點忘了,忘了你一直都是那麽賤的!”

  黑衣女子嚇了一跳,驚訝道:“是你,你不是去找郎中了嗎,怎麽還沒有走?”

  那說話的女子已經站在門口,是謝妃妃,原來剛剛說話的人是謝妃妃!

  謝妃妃道:“姐姐既然來了,我做妹妹的,又怎麽敢不出來接待呢?”

  黑衣女子笑道:“妹妹該不會是也看上他了吧!如果你想要,一句話的事情,姐姐給你便是啦!”

  謝妃妃道:“沒錯,他已經是我的人了,所以你們三姐妹也別打他的主意了,知道嗎!”

  黑衣女子冷冷一笑,道:“可惜呀,我的確可以把他讓給你,可是現在要他的人不是我,而是神劍門門主!”

  謝妃妃怒道:“神劍門門主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是神劍門的人,別忘了,你父親殺我爹爹的時候,我就已經跟你們一刀兩斷了!”

  黑衣女子也被激怒了,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謝妃妃忽然笑了,大笑道:“就算你們“萬毒谷三姐妹”全來了,我也不放在眼裡,就憑你?”

  黑衣女子歎了一口氣,道:“您說得對,我的確是打不過你,好,這次算你狠,我走,不過,你記住了,以後可千萬別落在我手上!”

  說完黑衣女子慢慢走出門口,謝妃妃也坐回了床邊,輕輕撫摸著楊歌吟的額頭!

  突然,黑衣女子冷笑著朝謝妃妃擲出十幾根毒針,謝妃妃渾然不知。

  銀針來勢洶洶,有快的,有慢的,有先至的,有後發的,別說接住了,能躲就已經很不容易,更何況現在根本不是從謝妃妃面前擲來的,而是的後背,試問謝妃妃又怎能躲過。

  就在黑衣女子洋洋得意,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得手的時候,毒針竟全掉在了地上,而且全部斷成了兩截!

  怎麽回事?

  什麽情況?

  楊歌吟站了起來,他的刀也已插回了刀鞘之中,原來毒針剛剛是被他的刀從中間攔腰砍斷的!

  黑衣女子很驚訝,道:“你……你是什麽時候醒的?”

  楊歌吟道:“太吵了,剛剛你進來的時候就已經醒了,本來以為可以睡個懶覺的,沒想到那麽掃興。”

  說完,黑衣女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毒針刺中,當場中毒而亡!

  毒針!

  從謝妃妃手裡刺出來的毒針,跟黑衣女子手裡一模一樣的毒針。

  楊歌吟轉頭看了一眼謝妃妃,突然,他愣住了,愣著一動不動。

  “你……”

  謝妃妃道:“原來你已經醒了,我?我怎麽了?”

  楊歌吟這才反應過來,道:“抱歉,我……我認錯人了。”

  謝妃妃笑了笑,道:“沒事,認錯就認錯了,反正每個人都長的差不多,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的。”

  “咳咳,你說話還挺……挺幽默的。”

  謝妃妃笑道:“我說話一向都是如此。”

  “你們是萬毒谷的人?”

  “對,我們是萬毒谷的人,我叫謝妃妃!”

  “你們“萬毒谷”不是一直都隱居在苗疆嗎,現在怎麽突然出現在中原了?”

  說到這裡,謝妃妃忽然低下頭,歎道:“我爹還是“萬毒谷”谷主的時候,我們的確是在苗疆居住,直到我叔叔為了篡奪谷主的位置,把我爹給害死了,我們就……”

  楊歌吟道:“然後呢?”

  謝妃妃道:“然後他當了谷主之後還不夠,還想統一苗疆所有的幫派,所有他才來跟神劍門合作,神劍門統一中原,萬毒谷統一苗疆,他們的理念很像!”

  楊歌吟道:“的確很像。”

  謝妃妃又歎了歎氣,沒有說話。

  她低著的頭突然仰了起來,俏俏地扭到另一邊,眼中已有淚光。

  雖然房間很暗,但楊歌吟還是可以清楚的看見謝妃妃眼角上的淚光。

  無論在多麽漆黑的環境裡,他總是能清楚地看見周圍一切。

  楊歌吟這種能力並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靠自己後天的練習。

  他經歷過許多非常慘絕人寰的惡劣環境,大多數都是別人沒有經歷過的,所以,這種漆黑對他來說,早已不算什麽。

  楊歌吟也歎了口氣,道:“你見過“神劍門”的門主?”

  謝妃妃聽見“神劍門”門主這幾個字,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緒,忍不住渾身發抖,顫聲道:“我當然見過,不止見過,還被他……”

  說到這裡,謝妃妃終於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接著道:“我來海城就是為了暗中刺殺我叔叔,給我爹報仇,可誰也沒想到的是,“神劍門”的門主看上了我,我叔叔就把我送給了門主,從那以後,我天天過著受人打罵欺凌、生不如死的生活!”

  說到這裡,謝妃妃已經說不下去了,直接坐在床邊哭了起來!

  楊歌吟看謝妃妃這樣,有些於心不忍。

  他走到謝妃妃面前,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水,道:“好了,不哭了,我保證,從現在開始,只要有我在,就沒人敢再欺負你!”

  謝妃妃聽了,忍不住一把抱住楊歌吟,哭得比剛才更大聲了

  楊歌吟歎了歎氣,沒有說話。

  謝妃妃還在哭。

  “好啦,不哭啦。”

  楊歌吟輕輕抱住謝妃妃,右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腦杓!

  謝妃妃的哭聲慢慢停止了。

  楊歌吟道:“那後來呢?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謝妃妃道:“我每天過得生不如死,直到有一天,神劍門門主的兒子,說晚上會有人闖進他的房間,他要一個女的出來做陷阱,然後他們就選中了我,到了晚上,果然有個男的闖進他的房間,那男的知道我是他們設置的陷阱,但他還是不顧生命危險地救了我,然後讓我在萬周客棧等你,讓我把這個玉佩給你!”

  說完她從腰間拿出玉佩,楊歌吟看了玉佩一眼,道:“那個男人叫什麽名字?”

  謝妃妃擦了擦眼角的淚光,道:“他叫白斷弦!”

  楊歌吟聽見白斷弦的名字, 心裡滿是說不出的喜悅,接著道:“那他人呢?”

  謝妃妃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楊歌吟很疑惑,道:“你怎麽會不知道?”

  謝妃妃道:“他救了我出來之後,又一個人跑回去救別的人了,讓我在萬周客棧等你,他讓我把這玉佩給你,然後跟你說綠竹堂就是神劍門!”

  楊歌吟道:“綠竹堂就是神劍門?除了這個,他還有沒有說別的什麽?”

  謝妃妃仔細地想了想,道:“好像沒有了!”

  楊歌吟道:“那我們怎麽會在這裡?我記得我是昏倒在了萬周客棧的門口!”

  謝妃妃道:“萬周客棧已經被我給燒了。”

  楊歌吟有些驚訝,道:“你……你燒了?”

  謝妃妃道:“對啊,神劍門的人要殺你,所以我只能把萬周客棧給燒了,然後再帶你躲到客棧對面的小巷裡。”

  楊歌吟轉身走出門口,看了看,萬周客棧果然已是一片廢墟!

  他站在門口愣了很久,目光一直盯在萬周客棧的廢墟上,不願離開!

  可能是客棧裡值得回憶的東西太多了,想不到那麽多回憶就這樣說沒就沒了!

  謝妃妃皺眉道:“我們現在的位置已經暴露了,怎麽辦?”

  楊歌吟道:“神劍門門主的兒子叫什麽?”

  “白玉城!”

  “那門主呢?”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是個皮膚黝黑、身材高大的老人!”

  楊歌吟歎了歎氣,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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