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歌吟道:“這塊火焰形狀的石頭,是“拜仙教”裡四大仙王的信物之一。”
葉琳更疑惑了,道:“仙王?”
楊歌吟道:“沒錯,“拜仙教”裡除了教主之外,還有四位仙王,他們分別代表的是,颶風、火焰、水流、土地,關義海死死護住的這塊火焰形狀石頭,就是四大仙王的信物,代表的是四大仙王裡的“惡王”德非!”
葉琳道:“所以說,身上有這塊石頭的人,一定是“拜仙教”裡的“惡王”德非?”
楊歌吟道:“一定是!”
葉琳道:“既然有四個仙王,那其他三個呢?”
楊歌吟道:“除了“惡王”德非之外,其他三個,分別是代表水流的“善王”阿胡沙、代表土地的“審判王”斯勞紗、代表颶風的“永生聖王”阿鬼煞!”
葉琳聽了不禁有些瑟瑟發抖,道:“所以說,謝孤九就是“拜仙教”裡的仙王之一,“惡王”德非?”
楊歌吟忽然歎口氣,道:“對啊,連我都想不到。”
葉琳沉思了很久,慢慢道:“可是……這謝孤九並不是西域人啊,他怎麽會是仙王呢?”
楊歌吟道:“他們雖然住在西域,但並不是西域人!”
葉琳道:“難不成他們是中原人?”
楊歌吟道:“他們本來就是中原人。”
葉琳眉頭緊皺,疑惑道:“可是這中原人又怎麽會住在西域呢?”
楊歌吟道:“這“拜仙教”本來是中原的邪教,他們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無惡不作,一直被江湖中的正派人士所不齒,後來,江湖各派為民除害,圍剿“拜仙教”,“拜仙教”不敵,最後只能退到了西域,從那以後,他們就在西域繁衍生息。”
葉琳道:“可是謝孤九不是“萬毒谷”的谷主嗎,既然是谷主,那又怎麽會是“拜仙教”裡的仙王?”
楊歌吟道:“這“拜仙教”並不是一脈傳承的,只要是理念一致的,就都能加入進去,更何況他們非常善於隱藏自己,別說“萬毒谷”了,說不定現在的各大派裡,多少都有他們的身影,所以謝孤九是“拜仙教”的並不稀奇,是“拜仙教”裡的仙王,更不稀奇。”
葉琳點了點頭,又緩緩道:“原來是這樣,可是我還有一點不明白。”
楊歌吟道:“哪一點?”
葉琳道:“既然這“拜仙教”那麽隱秘的話,那楊大哥又怎麽會那麽了解“拜仙教”的事情?”
楊歌吟道:“我也不想了解,只是不了解不行,因為白斷弦的母親就是“拜仙教”的公主。”
葉琳非常驚訝,她瞪著眼睛沒有說話,因為她已說不出話來,這絕對是她今天聽到過的最震驚的消息。
白斷弦的母親叫蘇玉霜,人稱西域第一美人,是“拜仙教”教主的外甥女,同時也是“拜仙教”裡的公主、聖女。
楊歌吟歎了一口氣,接著道:“我之所以沒有跟白斷弦說出他的身世,除了是因為不想破壞他父親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之外,更不想的是,讓他招來殺身之禍,因為“拜仙教”的教規是不能與教外人士通婚,更不許背叛“拜仙教”,否則……”
葉琳道:“否則就會死?”
楊歌吟道:“沒錯,就算他母親是教主的外甥女也不例外,所以白斷弦跟他的母親都要死!”
葉琳聽了突然大聲怒道:“這都是些什麽破規矩,怪不得有人說他們是邪教。”
楊歌吟道:“沒辦法,
創立拜仙教的人,本就是天下五怪中最邪氣的鍾離飛雪。” 葉琳道:“天下五怪?”
楊歌吟道:“不錯,跟你爺爺並列的天下五怪。”
葉琳憋嘴道:“我爺爺的性格,又俠義、又正直、又為他人著想,才不會像那個什麽鍾離老怪一樣,充滿邪氣呢。”
楊歌吟道:“葉前輩雖然是五怪裡年紀最小的,但為人確實是俠義無雙,只可惜天下五怪這個稱呼是以武功高低來定的,而不是以人品。”
葉琳忽然垂下頭,歎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在很多人眼裡,兒子往往比女兒更重要,因為女兒遲早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的女兒就像潑出去的水,就算再疼,遲早也是別人家的,而兒子就不一樣了,他可以照顧你、給你養老、給你送終,甚至等你百年已歸塵土之後,給你祭拜。
葉琳家裡有個哥哥,全家人都對他哥哥百般疼愛、照顧有加,就算他們兩同時做錯了事,被罵的也只有她的份。
而她爺爺就不同了,全家人裡,唯有他爺爺對她十分寵溺,只要是她想要的東西,無論什麽都可以給她,就因為她曾說想要一顆東海妖族的白珍珠,她爺爺就單槍匹馬,一身獨闖東海妖穴,隻身取回了兩顆東海海底才有的白珍珠。
想到這裡,葉琳臉色更加沉重,神情更加黯然。
她小時候不懂事,打她記事起,她爺爺就是個老頭,爺爺那麽老,好像不曾年輕過,爺爺那麽老,好像生來就是為了做她爺爺的。
她從未想過爺爺有一天也會離開她。
她總覺得,每個人在告別了之後,總會有見面的機會。
然而相聚和離別仿佛一個轉身,一圈接著一圈,有的人還會回來,有的人卻已消失在歲月的長河中。
楊歌吟看出了葉琳的心事,但他卻不知安慰的話該如何開口。
楊歌吟沉默著,忽然接著說道:“白斷弦的母親叫蘇玉霜,雖然出生在邪教裡,但與邪教中的其它眾人極為不同,她性格豪爽、心地善良,是江湖中少有的女中豪傑,只可惜愛錯了人!”
葉琳抬起頭來,道:“愛上了一個相貌俊郎的采花賊?”
楊歌吟道:“不錯,在她懷孕了快要臨盆的時候,白斷弦的父親居然棄她而去,因為白斷弦的父親是我父親的堂弟,所以蘇玉霜之後就一直住在了我家裡,直到白斷弦三四歲的時候……”
葉琳道:“三四歲的時候怎麽了?”
楊歌吟道:“那時候來了四個奇怪的人,他們說要帶蘇玉霜母子回去問罪,結果那四個人全部被蘇玉霜殺死了,後來我才知道,那四個人就是“拜仙教”的四大仙王。”
葉琳看了一眼楊歌吟手上的石頭,更驚訝了,道:“四大仙王?”
楊歌吟道:“對,不過,那時候的仙王可不是現在的仙王,“拜仙教”裡的仙王是殺不完的,因為殺了之後沒多久,他們又馬上會推選出新的仙王來,有能力者居之。”
葉琳也歎道:“所以說,就算蘇玉霜前輩把四大仙王殺了也沒用,因為無論怎樣,都會有源源不斷的仙王來找她!”
楊歌吟道:“所以她把白斷弦留在了我家,然後自己一個人回去找教主請罪了,臨走之前,她把魔刀跟魔刀的刀法傳給了我,聽說這刀法是天下五怪之一的鍾離飛雪傳下來的,在“拜仙教”裡,也只有教主才能練習。”
葉琳道:“怪不得你的刀法那麽厲害,再後來呢?”
楊歌吟歎道:“後來我就再也沒看見白斷弦的母親回來了,再然後,我就在中秋節那天晚上抓到了當時轟動江湖的采花賊。”
葉琳歎息道:“那個采花賊就是白斷弦的父親,可是你當時抓他的時候並不知道!”
楊歌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葉琳問道:“既然這刀法這麽厲害,那為什麽白斷弦用的卻是劍呢?”
楊歌吟道:“這刀法雖然凌厲剛猛,卻也有致命的缺點,白斷弦的劍法是我從刀法裡改良出來的,劍法跟刀法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的現在閱歷還少,將來見識越廣,武功就會越高,成就肯定也會在我之上!”
葉琳點了點頭!
楊歌吟接著道:“他的白虹劍是魔刀融了重新打造而成,吹毛斷發、削鐵如泥,是一柄天下少有的神兵利器,除了林西風的斷腸劍之外,放眼天下已沒有能與之抗衡的兵器!”
葉琳又點了點頭,問道:“再後來呢?發生了什麽?”
楊歌吟道:“再後來我就去了西域。”
葉琳驚訝道:“你去了西域?”
楊歌吟道:“嗯!去了西域之後,我才知道,原來蘇玉霜已經死了,不止死了,還讓“拜仙教”裡的人給全吃了!”
葉琳臉上表情已驚訝到了扭曲,顫聲道:“被……被吃了?”
楊歌吟道:“嗯,這就是他們的規矩,也是他們為什麽會被稱之為邪教的原因!”
葉琳問道:“再然後呢?”
楊歌吟道:“再然後我就殺了“拜仙教”的教主,替白斷弦的母親報了仇,雖然仇是報了,但當時我也受了重傷,險些喪命!”
葉琳道:“怪不得那麽久都沒見過“拜仙教”的人,原來是教主死了,他們要推選出新的教主來,因為教裡沒了主持大局的人,所以他們勢必就會四分五裂、自相殘殺!”
楊歌吟道:“可是他們現在卻出現了,而且還不止一個。”
葉琳道:“不止一個?”
楊歌吟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關義海,歎了歎氣,緩緩道:“以謝孤九的實力,是很難打贏關義海的,可是……”
葉琳道:“可是他卻打贏了!”
楊歌吟道:“沒錯,那是因為謝孤九的旁邊還有另一位仙王。”
葉琳道:“所以說,謝孤九旁邊還有一位仙王,關義海知道自己一個人是無論如何都打不過兩個仙王的,所以他才在死前緊緊抓住謝孤九身上的火焰石頭,希望有人看見他的屍體,並且知道是誰殺的他。”
楊歌吟道:“可是謝孤九現在也死了!”
葉琳道:“對啊,這是怎麽回事?”
楊歌吟道:“我也不太清楚其中的原由,說不定……說不定是這兩位仙王之間有什麽恩怨,所以在謝孤九殺了關義海的同時,他也慘遭了另一位仙王的毒手。”
說到這裡,楊歌吟忽然歎了一口氣,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他覺得他又把麻煩帶給了自己身邊的人,他覺得關義海的死是因他而起。
要不是關義海過來找他比武的話,根本就不會慘遭別人的毒手。
楊歌吟在想,自己是不是不該回中原來,如果他沒有回來,那關義海是不是就不會死了,謝妃妃是不是也不會死,他轉頭看了一眼關義海,頓時,眼中寂寞之意更濃!
葉琳看出了楊歌吟心事,歎氣道:“我還是不明白。”
楊歌吟道:“不明白什麽?”
葉琳道:“不明白為什麽關義海那樣對你,他現在死了,你卻反而為他難過。”
楊歌吟道:“他只是一直想著要戰勝我而已,並沒有做過什麽壞事,更沒有到該死的地步,他死了之後,“忠義幫”就會大亂,到時候死的人只怕更多!”
葉琳歎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他還是一樣,一樣的只會在乎別人,從來不會關心自己。
有時候我們真心真意地對待別人,可是在別人眼裡,我們又算什麽呢?別人是否也會一樣地關心我們、在乎我們?
我們總是什麽事情都為別人著想,什麽事情都先考慮別人,時間久了,別人會不會把我們付出的一切都當做理所當然?
有一天,我們真的累了,別人會不會真的心疼我們?
在這世上,最不能直視的東西唯有兩樣,太陽跟人心,因為人心本就是如此的幽深複雜,禁不起任何考驗,更琢磨不透!
所有人都以為楊歌吟是個很難靠近的人,可是又有誰知道,楊歌吟所有的自負都來自於他的自卑,所有的英雄氣概都來自於他內心的軟弱,他假裝無情,其實是在痛恨自己的深情。
葉琳歎道:“楊大哥,我只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情!”
楊歌吟道:“明白什麽?”
葉琳道:“明白在關心別人的同時, 也要關心關心你自己,你以後要是再這樣的話,就別怪我……”
楊歌吟道:“別怪你怎樣?”
葉琳咬了一下嘴唇,道:“你再不好好照顧自己,就別怪我親自動手來照顧你了!”
說完,葉琳紅著臉,一把撲進了楊歌吟懷裡。
楊歌吟愣住了,不知該說什麽好,他鼻子裡全是香味,從葉琳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讓人欲罷不能的香味。
也不知是秀發上的清香,還是身上散發出來的胭脂香。
楊歌吟突然發現,原來眼前這個女孩子,這麽漂亮、這麽年輕、這麽朝氣蓬勃、這麽愛笑、這麽討人喜歡。
楊歌吟也輕輕抱住了葉琳。
雲淡星稀,月色朦朧。
懸崖邊上只有他們兩人,星空下仿佛也只剩他們兩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楊歌吟抱住葉琳的時候,雖然只是輕輕抱住,但他身上的寂寞、孤獨、疲倦、傷痛,似乎已全都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安全感,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葉琳忽然問道:“楊大哥,你說挑戰各大門派的神秘人,跟“拜仙教”之間會不會有什麽關系?”
楊歌吟道:“很有可能,因為如果“拜仙教”想侵入中原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先讓中原大亂!”
葉琳道:“那我們現在要去哪找神秘人?”
楊歌吟沉思了一會,道:“我們要去神秘人最後出現的地方。”
葉琳道:“琴劍閣?”
楊歌吟道:“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