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聽他胡說!”雲飛揚很憤懣,在候車大廳等車,他的女朋友和一個小道士聊天,把他丟在一邊,小道士分明在吹牛,還殺了幾百個怪物,他毛都沒長齊呢吧?
七月的風還是滾燙的,吹過紅星鎮火車站的候車大廳,張生坐在小姐姐身邊,感覺小姐姐身上涼涼的,讓他很舒服。
天可憐見,他可沒有想過撩人,還有兩個月才是他十六歲生日,身體還沒發育好呢。辛離喜歡和他聊天,他有什麽辦法?他是正經道士,星宿峰下來的,道袍就疊在背囊裡。現在短袖短褲登山鞋,手裡拿個汽水瓶,的確不像是個能殺怪物的道士。
張生還不明白,他就是八歲,辛離的男朋友也不喜歡讓辛離和他聊天。
汽水喝光了,透過玻璃瓶子,小姐姐的凶部被放大、變形。
張生覺得不好看,把玻璃瓶放在一邊。辛離和他說話,張生伸手摸了摸辛離的手,驚訝道:“真的好涼啊!”
“陰寒體質,據說招鬼呢。”辛離覺得張生的手很暖,握著也很舒服。
“太古城哪有鬼啊,早就被抓光了。邪祟陰氣都少見,你要是睡不好,抓一把用過的銅錢丟在床底下。”
“真的?”
“當然真的,我是正經道士。”張生拍了拍腰間玉印。那是他成就一品道士的時候,師父親手幫他打造的道印胚子,也是他師門傳承的證明。青色道印就穿在腰帶上,他還沒本事銘刻屬於他的私人道紋,所以光滑圓潤,像個飾品。
私人道紋這東西,陸沉真人是不能幫他的,每個人最終銘刻出來的都不一樣。
雲飛揚覺得張生不可能是正經道士,可他又不想惹惱辛離。
辛離是星宿宮的香火居士,從小就在星宿宮供奉香火,一日九炷香,家裡花費無數。他要是敢說道士的壞話,辛離不用等明天,現在就能把他踹了。這年頭找個辛離這麽漂亮的女朋友不容易,否則雲飛揚才不忍著張生。
“這又不是大日子,你跑這邊來幹嘛?”張生繼續和辛離聊天,一眼都不看雲飛揚。
“我想出門旅遊,特地過來求個符。”
“什麽符,我瞧瞧。”
辛離低頭,在胸口把鏈子拉出來,湊過來給張生看。黃金的項鏈上,吊著一枚銅符,顏色泛青。
張生感覺背景色白花花的,有些晃眼。
看了這銅符,張生覺得辛離家裡有礦。銅符表面的裝飾花紋之下,是正宗的道紋,肯定是門中哪個師兄的手筆,不僅製作手法出色,材料上還摻雜了地火煉製的紅銅屑。混合了白銅,黃金,暗銀。
九星誅魔符,已經算是超凡裝備了。
就算張生這個真傳弟子想要一個,也得花費不少的龍鱗金,他舍不得。這東西世俗的貨幣根本買不到,辛離家裡有礦還不行,還得有足夠的身份。香火居士也是分等級的,辛離應該是等級最高的那種。
“是高階法師親手造的,你還真是……”
“騙你做什麽呀,我名字都是星宿宮道士改的,說我五行缺火,所以給了個離字。我媽說我小時候體弱,自從供奉元君之後才好起來,當年都覺得養不大了。”
“你能長命百歲呢。”張生松開九星誅魔符,辛離又貼身戴好。
“希望吧,我就是想出去看看,太古城外面的世界。”
“城市還好,就是路上危險。”張生對辛離道。陰影世界的存在不是什麽秘密,普通人至少都知道,
怪物是從陰影之門裡出來的。大城市是很安全的,可鐵路穿過荒野,荒野上也會有未知的陰影之門出現,運氣不好的話,怪物會遊蕩到鐵路沿線,襲擊列車。 “有什麽危險的,又不是飛艇。”雲飛揚不以為然,他看過鐵路司的宣傳,現在的列車裝甲很厚,從車頭到車尾,每隔一節客車車廂,就是一節武裝車廂。車上配備了重武器,甚至還有蒸汽動力裝甲戰士。
張生笑笑,不和雲飛揚爭辯,陰影世界的怪物種類繁多,可不止是肉搏類型的。
他的境界在十三級道人的時候,陸沉真人把他帶入陰影世界的深處,找到了一頭汙染金屬龍。陸沉真人把汙染金屬龍打殘,隻留了一口氣,留著給張生錘煉神魂。就是這頭死了九成九的汙染金屬龍,把張生折磨了五個多小時。
張生沒死,是因為有師父在身邊照應著,他自己並不知道,那五個多小時,在張生的心裡,比十年修行的時間都要長。
在外力壓迫下,張生才最終獲得的突破,成為一品道士,【造化真解】完成了第一卷不說,【元君煉神圖】也匯聚成型,再也不是一團煙霧狀態。陸沉真人親手煉製的造化金丹,也被張生徹底吸收,他先天體質上的問題才算解決。
陸沉真人肯這樣幫他,不是因為張生父母捐盡家產,而是當初陸沉欠下張生父親一個人情。張生的父母死了,陸沉欠下的人情再也沒法還。
張生體質特殊,修行的消耗比別人大得多。
張生父母捐獻了所有家產,也抵不過陸沉真人這些年在張生身上的消耗。要知道張生的父母大概捐獻了接近六十億紅星幣,所有名下的公司房產都賣了,有的直接轉給了星宿宮。而張生的父親什麽要求都沒提,直到毒發去世。
陸沉就把張生帶上山,收為第十三個真傳弟子,那一年,張生還不到六歲。
十年修行,張生才成為一品道士,在所有真傳弟子之中,算是最慢的一個。可他真的殺過幾百個陰影世界的怪物,都是陸沉帶他進入陰影界,把怪物打殘,由張生來動手終結。可張生也不敢說熟悉陰影世界的所有怪物,他只能說略有涉獵。
蒸汽動力裝甲很強,卻不能應付所有場面,雲飛揚太相信廣告了。
“你看,他不敢說話了吧。”雲飛揚對辛離道。
張生不理他,拿起放在一邊的玻璃瓶道:“離離姐,我去還瓶子,你幫我看著包兒。”
“去把,沒人拿你的。”
張生站起來,往大廳邊上的店鋪走,他的背囊抽繩都是妖魔的筋煉製的,用如意環扣住之後,就算是超凡者也很難打開。如意環除了是星宿宮的密匙裝備,還有別的功能,如果不是張生允許,別人帶走背囊的話,如意環會越來越重,走出幾步之後,就能達到七八百斤的重量。
就算你有千斤神力,背著它也會腳步沉重,跑不過張生的。
張生背囊的側面,插著他日常用的手杖。手杖前端尖銳,末端有圓潤的鹿角形狀,看上去像是登山杖,可用的是藤料,黑沉沉的顏色,上面暗紅色的紋路宛如天成。不是道門中的內行,看不出那是煞氣凝結。
張生也不是使壞,但他的確希望雲飛揚手賤,去摸摸他的手杖。煞氣衝撞,雲飛揚可能會生幾天的病。
辛離無所謂,她身上帶著星宿宮的銅符,摸了手杖也沒關系。
少年人怎麽可能沒有一點火氣?不過張生也沒主動懲戒別人的習慣,如果別人不犯錯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這世界就是個篩子,到處都是漏洞,普通人能活下來,還活得好好的,是因為有我們的存在。”
這話,是大師兄對張生說的,張生深以為然。
面對世界的守護者,你沒有一點尊敬?
雲飛揚還真想摸摸張生的背囊,被辛離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別亂動人家的東西!”
張生走出幾十米遠了,這話還是清晰入耳。找女朋友呢,一定要找辛離這樣的, 別找個惹禍精。
張生來到櫃台前,叫了一聲,櫃台裡面,胖大婦人站起來,伸手接過張生的汽水瓶,仔細查看,哪怕有一個小缺口,她都要借口把押金賴掉。
張生看著胖得出奇的老板娘,覺得這也算是奇人異相?這女人一米九往上的身高,肥肉堆疊得很是勻稱,臉上的油脂滲透,再粘上她撲的粉妝,算是徹底易容了,肯定和她證件上的照片沒有半點像的地方。
鹽汽水兩角一瓶,已經很貴,押金又要了八角錢。
在山上的時候,這種汽水才賣一角,在太古城也就是五分錢的樣子。
胖大婦人怎麽也沒看出瓶子有破損,隻好嘟嘟囔囔的把押金還給張生。張生接錢,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道:“你信真武大帝?”
“我兒子信。”胖大婦人說起她的兒子,臉上凶惡氣息收斂起來,變得驕傲而又溫和。
“你是從外地來的吧?”
“你怎知道?”
張生笑笑,轉過身,就看到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小女孩走過來。她看上去六七歲,臉白得和瓷器一樣,頭髮在腦後梳成發髻。
張生的雙眼瞬間朦朧了一下,若無其事地走向辛離。
“我想喝汽水。”小女孩站在櫃台前,抬起頭,對那胖大的女人道。
張生來到辛離面前,伸手在旁邊的座椅上拎起背囊,背在後背。
“電話借我用一下。”張生後悔沒在山裡帶個電話出來,他想去太古城再說,山裡平時根本用不上移動電話,都是固定的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