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液入腹,一股溫熱感瞬間將王野籠罩,吸收本源之力的功法隨即運轉。
刹那,四肢百骸宛如經過暖流,一種難以言明的舒適感驟然降臨。
王野似乎聽到細微的崩裂聲在周身響起,那是一個個細胞被激活的聲音,血液中也是,仿若湍急的溪流掃過卵石,嗒嗒作響,筋脈更像松綁之後的麻繩,輕旋著顫動,甚至包括毛發。
一個小時後,這種感覺才漸漸消退。
王野從入定中醒來,查看了一下身體,外表看不出變化,但舉手投足明顯更有力量,打起拳來更是虎虎生風,初級源液的好處顯而易見。
一晃十幾天過去,春日已無多,女子還沒有出現,王野也忘了問時間,好在和蒼鷹相處越來越融洽,倒也不覺得拖累。
有時王野練拳的時候,蒼鷹會守在一旁,不過大部分情況,一人一鷹是各自安好。
某天練拳之後,王野忽然有了走走的心思,靜極思動使然,去了到過不止一次的涼亭。
果然,兩個劍神學院的學員已在這裡。
這兩個人王野見過不止一次,曾試著搭話,但失敗了,對方眼中他仿佛不存在。
今天亦是如此,不過王野已經不在乎了,反覺的清靜,正好沉下心來琢磨琢磨星羅棋。
星羅棋,橫豎各三十六道,此時已落子大半,黑白相間,相互傾扎,態勢已成水火。
凝神看了一會,王野才略微看懂些棋局,好像黑子佔優,但對棋勢下一步的變化,卻無從把握,每當下棋之人落子,才跟著豁然開朗。
感覺像被牽著鼻子,卻無法掙脫,又不想掙脫。
漸漸的,王野愈發出神,一門心思全落在了棋盤上,忘了和煦的風,忘了時間的流逝,甚至忘了自己。
王野不知,很快他已是滿頭大汗,立在棋盤前一動不動,彷如一尊石像,唯有眼神在掙扎!
王野更不知,其中一個唇上蓄胡的學員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朝對手使了個眼色,下一刻,倆人落子的速度明顯加快!
刹那,王野再也跟不上棋局的變化,頭暈腦脹之感襲來,整個人宛如飄蕩在海面上的孤舟,海浪一浪高過一浪,隨時可能傾覆。
“哈哈!”蓄胡學員大笑,一臉得意,落子的速度卻沒有放緩。
另外一人笑著搖了搖頭,他深知同伴此舉多和棋局不利有關,也不點破,反正觀棋的小子不值一提。
就在此時,一聲鷹啼忽然響起,一頭蒼鷹出現在天空,雙翅一收,自空中俯衝而下!
下棋兩人皆是一驚,蓄胡學員當即撚起一枚棋子,屈指就要彈出,另一人卻一把扯住了他,急切道:“慢!這鷹大有來頭!”
蓄胡學員一愣,手上動作一緩,面對撲來的蒼鷹只能舉臂抵擋。
“刺啦!”衣袖被鷹爪撕掉一塊,露出一截小臂,上面交錯著兩道血痕!
他受傷了!
“秦兄!你說說這倒是誰的鷹!”蓄胡學員咬牙切齒,臉色頗為不善,一隻手更是握住了劍柄。
一個俯衝之後,蒼鷹又衝上天空,啼叫著盤旋,應該在醞釀下一次進攻。
秦姓學員看著蒼鷹,緩緩道:“這鷹有一個名字,繡花。”
“繡花!”蓄胡學員一愣,臉色突變。
同一時間,王野從棋局中回過神,晃了晃腦袋,長舒一口氣,警惕的看向四周。
他感覺很不好,但具體發生了什麽卻不清楚。
下棋二人已經站起,
一個表情溫和,一個……臉色很複雜,有憤怒,有懊惱,還有討好。 “怎麽回事?”王野暗忖,表面卻不露聲色。
恰此時,空中傳來一聲鷹啼,王野舉目看到了繡花,心中更加疑惑,它怎麽來了?
“這位兄台,在下秦時明,剛才多有得罪,抱歉抱歉!”秦姓學員自報姓名,表情誠懇的向王野道歉。
蓄胡學員也忙道:“在下韓聰,多有得罪,望兄台見諒!”
二人修為遠在王野之上,王野又不明所以,心中多少有些打鼓,但並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對著繡花招了招手。
繡花雙翅一收,自空中俯衝而下,熟練地落在王野肩頭,偏頭凝視著秦韓二人,神色不善。
注意到這一幕,秦時明和韓聰隱晦的對視一眼,眼中各閃過一抹狠色。
秦時明道:“在下身上有一套棋譜,還算有些價值,今贈與兄台,以表歉意。”
秦時明翻身取出一本泛黃的書冊,恭敬的遞給王野。
韓聰不甘落後,拿出一個小瓶,道:“這裡有一瓶初級源液,冒犯之處望兄台海涵。”
繡花振了振翅膀,好像在說:“這還差不多。”
王野默然片刻,才接過兩樣東西,但什麽也沒說。
秦時明道:“兄台常來觀棋,想來也是好棋之人,湊個機會我們可以一起切磋。”
韓聰道:“還湊什麽機會?眼下就可以,正好我有些力乏。”
說著就要起身相讓。
王野道:“我隻喜歡看。”
場面一窒, 秦時明乾笑兩聲,道:“呵呵!那倒是可惜了,我還想領教兄台海角城的棋風,傳聞堅實厚重,擅長以靜製動,可惜可惜!”
王野微微點頭,聊表歉意。
韓聰道:“兄台和此鷹關系親密,想來也是江大小姐親近之人,不知該如何稱呼?”
韓聰臉上堆滿笑意,看著王野目不轉睛。
秦時明也望了過來。
“江大小姐!”王野暗吃一驚,頓時明白了兩人前倨後恭的原因,當下心念急轉,淡然道:“江大小姐正在閉關,此鷹是她托我照看。”
“噢,那兄台也是海角城的人了?”秦時明追問。
“算是吧。”王野順著話音應付一句,轉移話題道:“我剛到這裡不久,江……江大小姐很出名嗎?”
韓聰一呆。
秦時明喟然一歎,道:“像她那樣的人,不出名很難的!”
韓聰忙又跟著點頭。
王野淡淡一笑,什麽也沒說,像默認了這句話。
“父親是天涯城副城主的烏達,因為腳踏兩隻船,被江大小姐當眾打了。”
“上一年學院招收數百名學員,江大小姐第一個進階星師。”
“江大小姐來自海角城,選擇劍神學院是因為足夠遠,原是滄月學院天驕的江楓,為她專門轉到了劍神學院。”
“來自南啟星的楚煬楚大少,曾數次向她告白。”
“有個學員喜歡養烏龜,她給別人起外號叫縮頭。”
……
之後,王野聽了很多江大小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