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個多出來的好友位,任帆的腦海裡忽然有一幕幕記憶閃現而過,強烈的痛楚也驟然而生。
“嘶——”
吃痛之下,任帆隻感覺視線都有些模糊,他連忙晃了晃,拇指死死地按抵著自己的大陽穴,以此保證自己的清醒。
“你怎麽了?”
徐昂發現其不對勁,也沒有繼續追問檢測的事情。
卻只見任帆死死地咬著牙,兩隻手都抱著腦袋跪倒了下去,臉上毫無血色,蒼白如紙,貌似是在承受莫大的痛楚。
張炎、韓冷也注意到了異樣,紛紛上前扶住了他,三人的話語傳入任帆耳中,卻變得了陣陣嗡鳴。
過了一分多鍾,腦海裡那種恐怖的撕裂感才慢慢消減,眼前的視線也逐漸恢復。
此時的任帆的額頭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雙眼之中的血絲也是猩紅惹眼,整個人的狀態仿佛經歷了一場苦戰。
“我沒事了……可能是身為穿越者的後遺症吧,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去學校。”
任帆站起身來,喘著粗氣,直到平復得差不多才開口說話。
徐昂三人雖還有些擔憂,但既然任帆自己都說沒事了,那問題應該是不大了。
“我們快點吧,聽說今天進行星源天賦檢測的人可不少,早去早回。”
一想到如果去晚了,就要在一堆人後面等候半天,四個人都心照不宣地邁開了步子。
走在後面的徐昂,看了任帆一眼,欲言又止數次,始終沒有開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為人知的秘密,過度探究,就算是再關系再穩固的人,也會被傷害到。
而這個道理,恰好是任帆告訴他的。
沒多久,也就不到二十分鍾後,任帆他們就到了學校門口,而此時學校的大門已經是大開著了,陸續有學生進入其中,給人一種還在上學期間的感覺。
“誒,你們來這麽早啊?”
秋老師恰好出現,見到他們立馬走了過來。
“早來早回嘛,待會兒我們還要回去補覺呢。”
任帆笑道,雖然他昨天晚上根本沒通宵。
聞言,秋老師不由得先是一愣,隨後苦笑道:“整天沒個正形,不過你這次考試考得的不錯,看來這近一年的努力沒白費。”
果然除了世界觀不同,一些具體情況都和以前基本不變。連秋老師和自己在這個學校的表現也和之前如出一撤,所以自己的黑歷史是怎麽都改變不了了唄。
心中腹誹著,任帆卻一邊打量起今天的秋老師來。
她身著一襲黑色長裙,頭髮束起了單馬尾,打扮得十分乾淨精致,手裡還提著一個淺白色的手提包,不知道是不是任帆的錯覺,秋老師的身上居然散發著青春活潑的氣息。如果說有人能將成熟與青春兩種氣息完美地混著在一起,那秋塵一定是其中之一。
“老師,你今天打扮成這樣,是不是要和男朋友出去約會啊?”
秋老師先是俏臉一紅,然後笑著點頭,手指挽了挽耳邊的秀發,略帶期待地問道:“怎麽樣,還行吧應該?”
“嗯,今天很漂亮。”任帆脫口而出。
“什麽意思,我平日裡不漂亮?”
“呃,平日裡也很漂亮呀,只不過今日的秋老師看起來更加惹眼了。你男朋友能找你當女朋友,上輩子估計是拯救銀河系。唉,我未來的女朋友要是有老師你一半漂亮,那就好了。”
任帆微微汗顏,不過還是圓回去了,
他差點忘記了這種情況下不能直接回答漂不漂亮。 豈可修,為什麽要問我,這種送命題你不應該去問自己男朋友嗎?
“你呀,別的不會,油嘴滑舌說騷話倒是有一套,幸虧你是個老實人,不然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要遭罪。”
少年嘴角的抽搐幾乎抑製不住,什麽他喵叫老實人?要現在的老實人已經是罵人的話了。
雖然心裡吐槽不斷,但是任帆始終沒有把不滿表現出來,又或者說根本沒有不滿,這只是一種條件反射罷了。
時隔兩年了啊……
在原來那個世界,任帆從雲中部初中畢業後,並沒有繼續就讀雲中,而是去了雨中,打算在那裡完成高中三年的學習。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秋老師了。
如今,穿越到了一個與地球類似又不同的世界,卻是回到了自己中考結束後的時期,能夠再看見一次她,包括任帆在內的四人都是感慨萬千。
依稀記得前世的畢業典禮上,那些女同學哭得梨花帶雨,一些男同學也忍不住抹眼淚,而任帆,卻只是坐在角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想笑,嘲笑自己已經多久沒哭過了?
之後上了高中,在那個新的學校,面臨新的環境,即使任帆竭盡全力去適應,某些時候依舊會感到窒息般的壓抑感。
那地方可是天才雲集之地,任帆自認為天分雖不低,但也沒有天才那般誇張。不過還好,任帆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天才,而是鬼才。
人才:需要好好的扶持才會有成就,一旦被打壓或者自暴自棄就容易失去了未來。
天才:不需要扶持也一樣會有成就,一直保持熱情不自暴自棄,就算偶爾失落也會很快振作,除非遭遇超過其天賦范圍內的打擊。
鬼才:越扶持越沒有出息,反倒是越打壓越強悍,順境中自暴自棄,逆境中很快振作,如果長期被打壓最終成就甚至會超越天才,但如果在順境中墮落反倒連普通人都不如。
任帆感覺這話說自己真是再準確不過,可是,即使自己後來的成績穩步提升,在學校裡的形象和環境也大大改善,但他也始終感受不到以前的那種感覺。
這還是經歷過秋老師教導之後達到的效果,任帆性格本就孤僻怪異,不喜於眾人往來,比如小學乃至初中九年的體育課都摸魚渡過的,要不是高中實在躲不過,他絕對死都不認真上。這基本上是眾人皆知的黑歷史了。
每次舉辦班級活動,他都盡量地把自己的座位往後調,但是仍舊躲不開眾人的注目。
如果說這貨在高中時完全是老師眼中辦事效率高的班幹部,積極努力學習的好學生,考試有手就行的優異學霸,那在初中時,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問題學生。
不同於高中時他一入學時平平無奇,後面才強勢崛起,震驚別人。(嗯,有點歪嘴戰神的內味了。)初中時的任帆在自己的那個班級入學時就是第一,一直把後面的那幾位摁在地上摩擦。
這種情況下,任帆自然是被秋老師等一眾老師當成值得培養的好苗子來對待的,一開始可以說是寄予了厚望。
人家說,成績差的壞學生就只知道曠課、遲到、不寫作業、打架、抽煙等等。任帆表示自己從來不抽煙不喝酒,因為他知道,那玩意兒傷身體,自己也很少遲到,因為睡過頭自己直接就請病假。對於裝病,任帆的演技已經臻至化境,而且他本就身體孱弱,經常會利用自己的身體狀況讓老師和家長信任自己。
好學生沉迷於網絡,成績一落千丈這種事情屢見不鮮,任帆就是其中之一,雖然他從未後悔過,但也不得不承認,以自己那時候的薄弱意志力,根本無法做到自律自控。
後來每每想起,任帆隻覺愧疚難當,要是再來一次,不說高中如何,初中他一定會認真度過,不讓任何人失望。
還好,他算是浪子回頭了,在連續經歷了兩次變故後,他拾起荒廢已久的學業,開始認真對待這一切,最終還是勉強過了雨中的錄取。
有了這初中三年的經歷,任帆進入高中後再也沒有犯過類似的錯誤,轉而向著秋老師眼中的那個自己成長下去,他很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老師面前,感謝教導之恩。
他開始去面對,開始去接觸,他並不害怕孤獨,但也不再厭惡人聲鼎沸歡聲笑語的熱鬧。
人是群體動物,獨自一人很難活下去。學校是一個小型的社會,有挫折,有困難,有考驗,成績優秀有上進心的人會得到更多關注。
校園霸凌、同學孤立,拉幫結派等等,都是社會現象的映射,躲避的下場就是給自己留下最“嗶——”的回憶。
任帆早就懂得這些道理,只是屬於單細胞生物的他更傾向於實際嘗試,屬實犯賤。但是只會忍受那是不夠的,還要學會解決。
幸運的是,任帆找到了方法,在融入集體的同時,又保持著自己底線,如果只是為了迎合而迎合那毫無意義。
就像哲理是表面看不出來的。
他不再三分鍾熱度,朝秦暮楚,他變得在找準一個目標和適合自己的方法便死磕到底。他不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站立在只有自己而沒有觀眾的舞台上唱獨角戲。
如果被老師教訓,他會認真反思,然後真誠道歉,如果被和同學產生口角,任帆也是盡力保持冷靜地分析情況。
說到這個,高一的時候的有件事任帆至今記憶猶新。他們的語文老師是一名教齡三十年的學校領導,對於教育學生的風格別樹一幟。其中之一就是雷打不動地帶領學生們去圖書館,直到期末老師前半個月才停止。
任帆某次選了一本篇幅較短的小說,看了一節課都沒看完,最後要下課了,他只能無奈地將書放回書架。恰逢此時,兩個女同學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三人的書差不多是一個系列的。
他就心想估計看不完了,就鬱悶地歎了口氣,結果,前面的兩個女生轉過頭就是一陣破口大罵,把他罵得一愣一愣的。如果是初中,任帆直接就罵回去了,要知道初中他罵的人真的可以從南山排到北海。江湖人稱“小罵王”,能她媽受這氣?
但他選擇了忍讓和道歉,最後找機會詢問,得出的結果讓其苦笑不得。原來那倆女生早上被語文老師給大罵了一頓,恰好那天之後的第二節課就是語文。本來便憋著一肚子火,結果就因為任帆的那聲歎氣讓對方造成了誤會。
後來誤會揭開,兩人也不好意思地向任帆道歉,任帆明白後則是一笑而過,並未加以追究,順手幫她們向語文老師解釋了作業問題。由於那時候任帆和班主任乃至許多老師走得都比較近,在老師們之間的口碑不錯,所以也就很輕松地幫了這個忙。
自那之後又經歷了幾件小事情,讓任帆也開始在女生中廣結善緣,事實證明這個決策很正確,其中他被收走的手機兩次就都是班級上的女生從紀檢部要回來的。
從一開始的攻於制度,到後來的以制度為基礎,以人心為核心,任帆可謂是無往不利。
除此之外,他還開始去承擔責任,開始緩解家裡的壓力,他想吸引別人的注意力,以防自己再逃走,想做自己的驕傲…………
秋塵的教導,讓任帆明白了,如果你想要接觸別人又不想毀掉自己的世界,那其實很簡單,不要信仰任何人————做自己的神。
“老師,我之後真的變得優秀起來了啊……”
任帆在心中暗道,可惜,這個世界的秋老師不會知道,原來那個世界也回不去了,心中未免多出一種惆悵感。果然,賤人就是矯情。
“走吧,我帶你們進去。”秋塵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後,說了這麽一句。
任帆四人點頭,跟著秋老師走在後面,亦步亦趨,正猶如當年。
看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靚麗身影,少年們頗有默契地看了看對方,卻都是悄然一笑。
老師,能再看見你,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