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任帆閉上雙眼後,並沒有立即睡著,而是在將今天所了解到的訊息在腦海裡給整理和瀏覽了一遍。
這是他的習慣,畢竟現在的年輕人你想讓他在不玩手機電腦的情況下按時間睡著是很難的,為了保證自己的睡眠質量和明天能夠更好地處理會發生的各種狀況,他便使自己養成了這種習慣。
腦海裡,任帆將今天自起床睜開眼睛後的所見所聞和所為都如幻燈片一般在播放著。這對增強記憶和加深獲取的信息很有幫助,日積月累下來,就會比一般人多出一種優勢。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任帆這才睡去。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在一片黑暗中不停地緩緩下墜著,四周似乎有些冷的樣子,這讓任帆不由得蜷縮了下身體。
漆黑的四周,少年觸摸不到任何的事物,一絲光線都沒有,仿佛置身於死寂的浩瀚深空裡。
奇怪的是,他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感覺恐懼,按理說,一般人在這種時候必然會表現出驚慌、不安、焦躁等情緒。
可是任帆的心情卻很平靜,仿佛有一個聲音在自己的耳畔在訴說著讓其放松的話語,安撫著他的思緒。
終於,他“落地”了,伸出手去接觸身下,心中驟然開始變得滿是忐忑不安。
人類最古老最強烈的感情是恐懼,而最古老最強烈的恐懼是對未知的恐懼,任帆現在深有體會。
他摸索了一陣,發現地面傳來光滑而又冰涼的觸感,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撫摸家裡的瓷磚地板。
“這到底是哪兒啊?”
任帆站起身來,視野中忽然出現一個若隱若現的光點,很微弱,這讓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但出於追求光明的本能,他邁開了步子,朝光點的方向慢慢走去。
這裡很安靜,任帆不知道這裡倒底有多寬闊,但是,他基本上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臟跳動聲在回蕩。
說實話,在這種環境裡保持理智是十分苦難的,任帆可不認為自己的精神有多堅韌頑強。
大部分人長時間在黑暗中待久了都會出問題,只不過現在追求光明的欲望和好奇心壓過了恐懼,這是暫時的。
所幸的是,他走得越遠,光源所散發出的光芒就越是強烈,雖然依舊是稍許,但對於此時少年已經是彌足珍貴的精神寄托。
“那發光的,倒底是什麽東西?”
任帆的內心中,不由得產生了如此的疑惑,好奇心越發讓他渴望探明真相。
為什麽在一片漆黑的地方,會有光源。
“嘭——”
一陣疼痛傳來,不知道撞到了什麽東西的少年應聲倒地,面露痛楚。
“什麽鬼東西……”
他一手揉著腦袋,一隻手下意識地向前伸出,去觸碰身前撞到的事物。
“嗯……這是……”
忽然間,任帆站起身來,用兩隻手在身前摸索了一陣,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雖然還是在黑暗中,可是顯光源所散發的光亮還是給了他一定的可見度,任帆觀察了半天,硬是沒看到什麽,但是肢體傳來的阻力卻十分明顯。
“我面前,有一堵看不見的牆?”
似乎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任帆再度仔細檢查了一番,卻依舊沒有看到除了光點以外任何的東西,哦,還有腳下的地板。
他並起手指繼而彎曲,在身前又敲了敲,傳入耳中的是猶如玻璃被擊打的聲音,可是從之前的觸感來看,
應該不是玻璃才對。 “不知道倒底有多厚,能不能撞開。”
往後邊退了幾步,任帆深深地呼吸一口氣,然後驟然發力,一腳直接踹在了身前。
“撲通——”
他整個人飛了出去,足足有五六米之遠。
“我擦嘞,這玩意兒還會反彈?!”
他剛才明顯地感覺到從牆那邊傳來了一股極其巨大的力量,猝不及防之下才會被彈飛。
按理說,雖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可是在生活中,在約兩米之外發力踹一腳牆壁,被彈飛五六米開外,卻是令人難以置信的。
而且任帆覺得,自己剛才踹出的力道雖然不小,但也不至於大到這種地步。
“摸得著看不見,還沒法子破開,這下過不去了。”
發出光亮的光源離自己已經不遠了,可是現在自己卻被一面無形的牆壁給堵住了。
就在任帆以為自己完犢子的時候,他的手臂之上忽然傳來滾燙的刺痛感,這讓他下意識晃動了手臂。
“這是啥?”
手臂之上,有一個散發著鮮紅光芒的小點,然而很快,光芒黯淡下去。
同時,一道道奇特瑰麗的紋路在任帆的手臂上擴展而開,暗紅色的光芒若隱若現,還沒完,只見其中的一道紋路先是徹底黯淡下去,其他紋路又是綻放出各色的光芒。
有水藍色,有銀白,有土灰色,有紫黑色等等諸多顏色。
但無一例外,猶如曇花一現,煙花燦爛過後般,再無變化,都是徹底黯淡下來。
之後,任帆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一點一點地靠近了那面無形的牆壁。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什麽做,仿佛自己的意識被人引導了一般,身體不受控制,但內心深處卻並不反感這種感覺。
而這一次,情況不同了。
觸感,發生了驚天的變化,任帆手掌與指尖傳來的感覺,讓他懷疑是不是觸摸到了一道水牆。
一道未流動,但是塑形了的水牆,之前十分明顯的阻力,現在看來已然是微乎其微。
“真夠神奇的。”
他還沒說完,那面牆上居然傳來了吸引之力,宛若有一個小漩渦,要把自己的手臂給吞沒。
“糟了!”
任帆心中暗罵一聲不妙,連忙把手往回收,但是那面牆似乎是咬定了自己的手臂一般,吸引之力越來越大。
他的左手死死地抓住右手,同時整個人後仰,盡量把身體固定在地面上,以此增加更多的摩擦力,然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我頂你個肺!”
在最後,任帆隻來得及罵了這麽一句。下一秒,漩渦將其吞沒,那面無形的人牆歸於平靜。
“嘭——”
“我靠,什麽東西啊,我的頭好痛啊。”
沒多久,原地又響起了另一道痛呼慘叫之聲………………
“我的天……這是什麽地方?”
頭頂,被血色的蒼穹籠罩著,殘陽似火漸漸下垂。
呈現在任帆眼前的,是一片狼煙遍地,血流成河,屍骨為山的戰場。
他的大腦有些發懵,眼前的一幕是在過於震撼,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是第一次見識到如此場景。
一種莫名的恐懼感,在內心迅速滋生壯大。
他不由得後退了幾步,卻不知道是踩到了什麽,腳下一滑又摔了一跤。
任帆剛想要站起身來,手掌卻觸摸到了一片濕潤。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手上的鮮血,再把視線往一邊挪動,一具被斬首的人類屍體映入眼簾。
那被砍下的頭顱還未合眼,一雙眸子似乎還在打量著自己。
這一瞬間,少年隻感覺腦海一片空白,頭皮發麻。
“我得離開這裡……”
任帆連滾帶爬掙扎起身,不敢再回頭去看那具屍體,朝著殘陽的方向發了瘋似的狂奔,一路上,各種如人間煉獄般的畫面不斷地刻入他的腦海深處。
這片戰場上,不只有人類的死屍,還有各種生命的殘骸。
其中任帆最能確定的,應該是被人稱之為獸人種的類人種,幼年的獸人族外貌其實就和一般的動物差不多,但是伴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們也就擁有了和人類差不多的體型,只是還會保留著一些獸人族的特征。而在戰鬥時,獸人族會進入狂化狀態,將獸人族的特征完全地暴露出來,殺傷力也會大大增強。
這裡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獸人種,比如狼獸人、虎獸人等等食肉類獸人種,也有鹿獸人、羊獸人這種素食類獸人種。總之,獸人種的種類繁多,唯有海族能夠在這方面相提並論。
除了獸人種,還有一些身體高大,皮膚黝黑,樣貌醜陋猙獰的奇異生物。
它們或許就是地窟種了,也是最讓人類頭疼的類人種,成年的地窟種皮膚堅韌,防禦力十足,普通的子彈根本無法對其造成傷害,而且地窟種看似笨拙,實際上移動速度極其恐怖。
一頭普通的地窟種,體型高達兩米以上,天生巨力,可以單手掀翻一輛汽車,全力奔跑時可以把世界短跑冠軍輕松甩在身後。
就是這麽一種單體戰鬥力如此變態的生物,還從來都不是群體出現,它們三五頭一夥,多到上百頭成群,每次襲擊人類的居住地都會造成不小的破壞。
任帆不明白,為什麽地窟種、獸人種這些類人種會和人類在這裡爆發一場規模這般巨大,狀況如此慘烈的大戰。
而且根據那些人類的裝束來看,似乎並不像現代衣著。
“難道這場大戰是在古代發生的?”
少年不停地狂奔著, 卻不知道,他跑向了戰場的中心,越是向前,地面上的屍體就越來越多,最後,基本上是到了寸步難行的地步。
這個時候任帆才發現,自己的雙腳都陷在了屍體裡,他奮力掙扎,卻發現無論如何也無法從中擺脫。
“轟——”
就在他心急如焚地想要從屍堆中抽身的時候,一聲震天巨響突兀響起,腳下的大地仿佛被什麽東西給重重捶打了一樣。
一道巨大的身影緩緩升起,遮蔽了小半個天空!
那是一頭巨獸,頭頂一對血色犄角,墨紋青痕遍布全身,兩雙白色羽翼緩緩展開,它張開深淵巨口,露出猩紅獠牙,似要吞下萬裡河山。
那雙紫色眼眸看了任帆一眼,後者隻感覺頓時間喘不過氣來。
刹那間,一道紫色光芒破開虛空,直向那巨獸而去,只見那巨獸正要發出聲響,卻被滔天雷光所淹沒。
大地為之一沉,這堆積的屍體也被震動,任帆看準時機,從中脫身,往前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原路折返。
“等等,那是……”
少年的瞳孔頓時一顫,看到了讓他在多年後依舊難以忘卻的一幕。
天穹之上,有一群背生羽翼者,環繞而立於虛空,頭頂,是無盡流星如雨墜落!
一顆光球懸浮於其間,最終黯淡無光,四分五裂。
同時,任帆的視線也逐漸模糊,朦朧之間,只聽到了最後一句:“世界之核已毀,藍星浩劫將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