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41年6月28日,希雅共和國,雲省C市郊區某山峰峰頂處。
一名白發少年坐在巨石之上,神色沮喪,眼裡帶著幾分迷茫,嘴裡含著一根狗尾巴草不斷輕嚼微咬,仿佛在泄憤。
他就這麽坐著,也不知道坐了多長時間,人們常說站的高看的遠,從這裡看那喧囂的城市,倒也的確有些不同。
“星源天賦……覺醒者……我到底……該怎麽辦?”
他看了一眼手中被列為秘密檔案,一般人此時根本無法看到的報告單,語氣中充滿了彷徨。
夢想照進現實?不,現在,夢想就是現實,只需要自己主動踏出一步。
身後,傳來的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讓冷雲收回了飄遠的思緒,他沒有回頭,淡淡向來者問道:“幹嘛?”
程光從他側面繞過,一屁股坐在了他旁邊,將手裡的零食遞給了少年。
冷雲看了看,最終還是接過了,撕開包裝,緩緩地吃了起來。
“我剛才去你家找你,結果周阿姨告訴我你跟她大吵了一架,直接奪門而出。你說你,跟自己母親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談嗎?”
程光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做著思想教育。
“切,我和她能有什麽好談的?我就提了一嘴,都還沒說什麽,她就發飆了。動不動就搬出我爸來,真的夠煩。話說,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都是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我還不知道你?每次一鬧別扭就自己找個地方,一直呆到晚上才回去。”
聽著程光的解釋,冷雲哭笑不得,自己這個朋友,的確是足夠了解他。
“那你說說,我為什麽會來這兒?”
“還能有什麽?星源天賦檢測的報告單都發給我了,你覺得我會猜不到?肯定是因為覺醒者的事情唄。”
冷雲啪啪地鼓起了掌:“可惜,沒有獎品。”順便將吃完的零食的包裝扔進了袋子中,以便待會兒下山的時候可以帶下去扔垃圾桶裡。
“所以你怎麽想?”
“我媽說……”
“別說周阿姨,我問你自己的想法。”
冷雲頓時間啞了火,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如鯁在喉,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依我看,就去唄,你不是從小就想著要當覺醒者嗎?‘與類人種戰鬥,拯救群眾,為正義而戰’,你小時候不是天天這麽念叨的嗎?搞得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面對程光的雲淡風輕,冷雲始終不知道如何作答。
“而且,據說第七附屬高中漂亮妹子很多啊,憑借你這張臉和高冷范,我覺得找個女朋友不是問題。”
“真的假的,你別開我玩笑。”
冷雲的語氣變了,有些好奇和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他,實際上是個比較內向的人,從小到大,也就程光一個知心朋友。
冷雲:“你呢,你想要成為覺醒者嗎?”
程光:“開玩笑我,我爸那一隻手的仇,還沒報呢……”
程光的眼眸中,掠過一抹冷雲和他自己察覺不到的殺意。
“也對,我還要替我爸向那群畜牲討命呢,所有侵略希雅國的類人種,我都要送他們上西天,尤其是地窟種!冷雲說著站了起來,又尋求讚同似望向了程光。
後者點點頭:“說不定咱倆以後還能成為大英雄,名揚全國,哦不,全球呢。到時候,可就風光了,再不濟,咱倆也是兩個烈士。”
“程光,
你真的決定了嗎?這可不是一時興起就能承受的……有時候,我真挺羨慕你,就算天塌下來了,你也永遠那麽積極開朗,真是將革命樂觀主義發揮到了極致。名揚全球這種話,你也能說得出來。” 程光撓了撓頭,也沒覺得冷雲在調侃他。
身為覺醒者能名揚全球的,也就十來個玩,而更多的是,死在一場戰鬥中而默默無聞的那些人,比如,冷雲的父親。
那些明知會死,依舊挺身而出的人,沒有他們,就沒有身後的萬家燈火。
“程光……其實你沒必要和我一起去。覺醒者可是要上戰場的,這不是電視劇,不是動漫,不是遊戲也不是網絡小說,我們沒有主角光環。覺醒者也是人,也會流血也會疼,也會死,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冷雲已經下定了決心,但是卻想讓程光放棄。
“你還是周阿姨唯一的兒子呢。”
“可是……”
“可是個屁。”程光少有地發怒了,嚇了冷雲一跳,“你他媽少來這一套,你一個父親戰死,母親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的人,有什麽資格說我?!人各有志,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你知道你為什麽至今只有我一個朋友嗎?因為你就是個膽小鬼,一個只知道逃避的膽小鬼。你要想放棄,去過平凡安穩的日子,我不攔著,同樣,我怎麽選擇,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程光已經出離的憤怒了,他就這麽看著冷雲,對方有些不敢直視他,隻得低下了頭。
耳畔邊,回蕩著母親之前的話語。
“你是不是瘋了!你難道忘記你爸是怎麽死的嗎?你知不知道那些類人種,尤其是地窟人有多恐怖?!”
“真以為自己覺醒了星源天賦就無敵了,就可以成為自己夢寐以求的英雄人物了嗎?!”
“對,你是可以去成為覺醒者,三年或七年後上戰場然後被類人種給殺死,留下我一個人在這間房子裡等著如十年前那樣再給我送來一份撫恤金!從此以後我就一個人住這房子算了!”
十年前,冷雲五歲,雲省C市曾爆發過一場大型地窟入侵時間,他那身為前諸夏軍團成員的父親為了救人,被地窟所殺。
那一天,是父親的生日。
“醒醒吧,覺醒者死亡率是所有軍隊裡面最高的!就算你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死了也就死了,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那些類人種可不管你是什麽人,他們只會砸斷你的四肢,砍下你的頭,然後掏出你的腸子一邊吃一邊笑著掛在同伴的身上!”
“所以,你還是放棄吧,如果不想落到那樣的下場的話。”
是逃避,還是面對?
這是一個巨大的難題,拷問著他的靈魂。
這是一場內心的激烈博弈。
不知過了多久,冷雲終於一咬牙,抬起頭道:“好,上陣父子兵,打虎兩兄弟。我們倆一起去,我爸的仇,我這個當兒子的要親手報了。老冷家要真是絕後了,大不了我下去後讓我爸揍一頓就是。”
冷雲當然知道不是這麽簡單的事情,但是,父親將死時看向他的眼神,他至今難忘。
血債血償,天經地義。
……………………
周玥坐在沙發上,電視裡正播放著最近有關類人種的新聞。
“近些年來,我國與銀爪部落的邊境問題不斷激化,對方源源不斷地在兩國邊境地帶派駐大量獸人軍隊。同時,銀爪部落的千獸王在不久前激發了二次獸血強化,已經成為了亞洲中最強大的三大千獸王之一。憑借不斷增長的實力,銀爪部落積極對外擴張,除了屢次三番於我國邊境尋釁滋事外,還試圖吞並烏石部落……”
烏石部落,亞洲二十三個獸人種國家之一,現在已經衰落了。而它的鄰居銀爪部落則是日益強大,雖然暫時還不是希雅國的對手,可是一旦吞並了烏石,讓銀爪千獸王獲得了烏石千獸王的獸之精血,那就糟了。
這一代的銀爪部落領袖,據說是個半妖人,天賦異稟。要是再讓他得到了烏石千獸王的獸之精血,或許極有可能讓他成為萬獸王。(相當於人類覺醒者中的頂級覺醒者)
依照獸人種的文化傳統,一旦有萬獸王降世,所有獸人種都必須受其號令,所以千獸王也只能尊他為上,否則就會違背獸神的懲罰。
銀爪的實力本就今非昔比了,要是再出一個萬獸王,讓其聯合本來是一盤散沙的獸人種各部落,那對於周邊的人類國家來說,純粹是災難級別的。
現在銀爪之所以蟄伏不動,也是因為它們的獸王還未成為萬獸王,另一個原因是如今的諸夏軍團軍團長還在世,再加上雲天闕,希雅國一國就有兩大頂級強者。
“估計再過幾年或者十來年,等老將軍去世,這些畜牲就會大舉侵犯希雅了吧?”
周玥自從冷雲的父親走後,就一直關注著國際大事,尤其是類人種方面,至於原因,很大一部分也是冷雲。
“唉,要真是打起來了,以諸夏軍團現在的兵力恐怕不夠啊。地窟未平,南、東海域的海族也一定會趁火打劫……”她在擔憂和糾結。
之前冷雲奪門而出後,周玥就一直在想該怎麽辦。如果讓冷雲去,以他的性子肯定是要考軍武系的,可現在局勢正在惡化,諸夏軍團的覺醒者只會越來越危險。如果打到最後,可能還會讓那些已經退役的諸夏軍人重回戰場,和召集民間覺醒者組建新軍。
總之,只要去當,那就必然會經歷一場大戰。
可是不當,那家國安危,匹夫有責,難道拿來說笑的?如果是,那周玥的丈夫也不會在退役後因為救人而死,哥哥也不會在戰場了失去雙腳,成為廢人。
身為一名母親,她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兒子去和類人種戰鬥。可是身為一名希雅國人,她又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家的兒子為自己家的兒子流血殞命。
一邊是國,一邊是家。
“孩子他爸,我到底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