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仙冰借故去樓上拿點心,將懷裡的書放在瓷枕底下,這才脫下外套,拿了點心下來。
秦王將書送他,並沒有說不準給別人看。但畢竟是J書,剛麥管事特意讓放在袋子裡,事關重大,他不想讓別人知道。
他下樓時,組織了下語言,想著等會怎麽和同學們說。
但思來想去,總覺得難以啟齒。
武則早上見過麥管事,心知放陳橋沒那麽容易,又見他滿臉心思,即刻了然於胸,問道:“小童,王爺可有什麽安排?”
“王爺說……”呂仙冰思緒再三,覺得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找了一個由頭道:“王爺給我派了一個任務,讓我去慶陽郡刺探軍情,以判斷燕王何時會發起攻勢,王爺承諾,只要我完成任務,他便放了陳橋。”
“這,這不是開玩笑嘛。”小松滿臉驚訝,不無擔心地道:“刺探軍情非我們擅長,王爺也太為難我們了吧。”
“王爺真看得起我們。”鄭愷弱情知事關重大,不是兒戲,沉聲道:“這麽重大的任務,交給我們,失敗是小,誤了軍機可不是鬧著玩的。”
同學們七嘴八舌,各有各的道理,唯有長孫玲瓏問道了點子上:“有人配合我們嗎?”
呂仙冰搖頭,苦笑道:“沒有人配合我們,另外我們只能去四個人,麥管事還特意點明,小松要留在院裡,不能去。”
“我去,這玩笑大了,王爺是吃錯了什麽藥嗎?”韓月非常不解,奇道:“這可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大事,我們缺少經驗,沒人配合,還限制人數,哎,不對,為什麽小松不能去?”
“作為人質啦。”長孫玲瓏聰慧,立即說了出來:“何童同學去找王爺求情,王爺給了他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當然是怕他逃走啊。”
“此話怎講?”楊傑問道。
長孫玲瓏看了他一眼:“你看不出來嗎,何童同學與小松同學,名為主仆,實為兄弟,況且小松同學已脫了奴籍,官居六品銜,將他留在這裡,何童同學便不能逃走啊。”
他這麽一說,同學們都明白了。
“你說的有道理。”湯朝點頭,不無擔憂地道:“這可難辦了,何童同學,你就不應該答應,萬一,萬一陳橋同學救不回來,你又,哎……”
他擔心陳橋沒救出來,呂仙冰反而搭進去。
同學們知道他的意思,一個個心情沉重。
武則見大家垂頭喪氣,安慰道:“同學們也不要悲觀,我認為小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完成任務。”
“但願如武叔所說,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呂仙冰滿臉苦澀,不得不問出一個問題:“誰願意與我去慶陽郡?”
誰都知道,刺探軍情意味著什麽,不僅是挑戰,更是危險,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憂。
眾人皆舉手,連武則也舉手。
呂仙冰很感動,但武則是助教,師長身份,不可能出任務。而這一趟太過危險,必須找武功好的人,他的眼眸不知不覺掃過冷寒兒和小佳,但心裡又很不情願二人為他冒險。
最重要的是,刺殺同窗父親這麽殘忍的事情,不能讓她們承擔。
他忽然想到,萬一失敗,死罪難免,秦王應該不會為難小松,畢竟小松是個難得的天文學人才。
而且脫離奴籍後,名義上已和他沒有關系,若要株連的話,首先是何武一家才對。
想想何武當年那麽對他,被株連也不冤,只是老夫人與何夫人對他還挺好,
略有惋惜。 他有了新想法,當即說道:“我決定了,隻帶小青和小白走,不用帶幫手,萬一我失敗了,同窗一場,也算是為陳橋同學盡了綿薄之力。”
眾人一愣,隨即明白他的意思。
他這是要單刀赴會啊。
冷寒兒娥眉一挑,第一個不答應:“我必須去!”
小佳也不答應,呂仙冰居然不帶她,她很生氣,咿呀呀,雙手拚命的比劃著。
長孫玲瓏聰明絕頂,他仔細琢磨呂仙冰的話,已看出了端倪,當即發聲道:“事在人為,有些事情還沒做怎知不成功呢,何童同學,將小青和小白帶走這個主意好,另外我建議冷寒兒同學一起去,其他人就不要湊熱鬧了,安心等待即可。”
呂仙冰眼眸落在他臉上,發現他正朝自己眨眼,便輕輕點了點頭,靜待他說下去。
“若論武功,小佳同學與冷寒兒同學皆已進入一流後期,屬於難得一遇的練武奇才,非常適合這次任務。”
長孫玲瓏分析得頭頭是道:“但有一點,小佳同學輕功卓絕,原是適合潛藏,但她一副異域面孔,太過引人矚目,反而對潛藏不利;冷寒兒同學劍法超群,做事果斷,但其冰雪超凡,讓人敬而遠之。”
他長篇大論,各人的眼光都落在他身上。
大約是口幹了,長孫玲瓏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才接著道:“相比較而言,冷寒兒同學更適合此行,但需喬裝打扮,讓英氣內斂一些。”
刺探軍情,最忌諱引人注目,小佳的眼睛和面孔辨識度太強,無論是誰都能一眼認出來。相對而言,冷寒兒若同意喬裝打扮,便沒那麽扎眼。
長孫玲瓏的話合情合理,眾人都很佩服,就連小佳也似懂非懂的點頭認可。
呂仙冰很感激長孫玲瓏,算是給他解決了難題。但他心裡又有些不情願,此次出門乃是刺殺陳夢河,並非刺探軍情,他不願連累冷寒兒涉險。
他正要開口,長孫玲瓏卻說出了一番令他震驚的話:“慶陽郡守陳夢河乃是陳橋的父親,你送小青與小白回去免不了要見面,對吧,何童同學?”
呂仙冰腦光一閃,當即知曉他已猜出此去慶陽郡的真實意圖,只是沒說破而已。
既然被看穿,他不再堅持自己的想法,轉而讚道:“玲瓏同學說的在理,冷寒兒同學意下如何?”
冷寒兒給了他四個字:“何時出發?”
困難,危險,這些她不是不知道,但不在考慮之列。
有這樣的同窗,呂仙冰深深感動:“秦王隻給了十日期限,明日一早便出發。 ”
“好!”冷寒兒乾淨利落的答應。
呂仙冰略一沉吟,既然長孫玲瓏沒有說破,戲還是要演的。
他對韓月道:“小月月,明早要辛苦你,請幫冷寒兒同學略作裝扮。”
“好的,何童哥哥。”韓月乖巧的答應。
呂仙冰又對武則說道:“武叔,麻煩你幫我找一張慶陽郡的地圖,另外還需要一輛馬車。”
鐺鐺鐺!
正說著,外面有人敲門。
小松過去打開門,但見一名甲兵滿身風雪,站立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布袋。
他將袋子遞給小松,說明了來意:“麥管事吩咐,將此物交給何護衛,馬車也已備好,出發時找院門口的守衛便可。”
“看來不需要我準備了。”武則笑道。
小松謝過甲兵,對方略一抱拳便走了。
小松關好門,將布袋拿過來,呂仙冰看這袋子,很精致,也很眼熟,想起麥管事之前也拿出過這麽一個袋子,心中便了然了。
他打開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麥管事準備得很周到,袋子裡有慶陽郡地圖,還有一個信封。
他捏了下信封,便知道裡面是什麽。
短短兩日,他見識到了麥管事的厲害,不禁佩服到極致,簡直是五體投地。
此人做事,不僅面面俱到,而且滴水不漏,與對方相比,呂仙冰感覺自己與他差了十萬八千裡。
鄭愷弱見他沉默不語,從他手上搶過信封,迫不及待的打開,一看之下也沉默了。
居然是一縷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