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仙冰大姐與二姐先後出嫁到外村,三姐,四姐和五姐這幾天去大姐家串門,只剩爹娘在家。
三兄弟跑回家,他爹正在堂屋編竹篾,篾刀放在一旁。
三人將剛剛的事說了一遍,驚得呂六斤抄起一根竹棍,給了呂仙冰一下,怒罵道:“不長眼的東西,竟敢招惹官差,你不想活啦!”
“爹,你幹嘛打我?”呂仙冰痛得齜牙咧嘴。
好家夥,打得還挺狠,知不知道我是穿越來的,為了等高人出現。
呂六斤當然不知道,棍子一揚,瞪著他道:“還敢頂嘴!”
呂仙冰慫了,不敢再說話。
竹棍炒肉的滋味,他剛剛已經見識到了,真他娘的痛啊。
他娘從裡屋跑出來,護住他,心疼得直掉眼淚,埋怨呂六斤道:“我都聽到了,又不是孩子的錯,你幹嘛打他。”
“全是你慣的!”呂六斤叨咕。
“小冰又沒錯,你為何不講理?”他娘可不饒。
“我怎麽不講理了,你慣吧,早晚會出事!”呂六斤氣急。
“好啦好啦,爹,娘,別吵了。”呂仙冰好不煩躁。
劇情完全不合理,穿越者的威風,奇遇啥都沒有,卻為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傷神。
我穿越幹嘛來了,啥使命啊,那仙子不會是騙我的吧,悔不該當時頭昏,牽她的手。
可不牽手,便能逃脫嗎?
他相當懷疑。
正在這時,呂三小領著一群衙役過來了。
呂六斤大吃一驚,趕緊放下手中竹棍,想要賠禮道歉。
張大年可沒那個耐心,快步上前,刀出鞘,將陰森森的鋼刀架在呂六斤脖子上。
呂六斤嚇得一激靈,腿立刻軟了,跪倒在地,開口求饒道:“官爺,饒命啊。”
呂大和呂猛嚇壞了,趕緊往她娘後面躲。
呂仙冰氣壞了,心中嘀咕著。
我就不信了,作為一個穿越者,一個天選之人,連一個小小的衙役都鬥不過。
他操起一旁的篾刀便要拚命。
在他內心,期待著高人或者奇遇能夠出現。
或許我爹和我娘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或者村長呂三小是隱世高人,正等著我將他們激發出來。
“小子,你找死是吧。”張大年盯著呂仙冰,冷笑道:“張爺只要一動,你爹便沒命,將刀放下。”
我去,情形不對啊,難道穿越者要死爹死娘才會出現奇遇嗎?又或者時候不到,他們還在偽裝?
不要坑我啊,我這個天選之人怎這麽命苦呢。
呂仙冰很鬱悶,全家祭天法律無邊這種劇情他可不想發生。
他眼中有一團火,猛烈的燃燒著,怒聲道:“你們私闖民宅,還有沒有王法了,知道什麽叫風能進雨能進,國王不能進嗎,都給我出去!”
“呵,小崽子牙口挺利索啊,還國王不能進,張爺便進了你不服嗎?”張大年囂張地道。
他此來呂家村,並不是要跟狗過不去,而是奉命給縣令家少爺找一名書童。
對於這個書童,縣令何武是有要求的,年紀十一二歲,會點武功,還要讀過多年書,不是隨便誰都合適。
張大年帶著一群衙役在附近各村都找過,一個合適的都沒有,這才帶了兩名衙役過來呂家村,其他衙役跟在後面。
捕頭沈遊燈給他的期限是七天,眼看快過去四天,他很著急,一著急便上火,因此將火發在老王家狗身上了。
剛剛呂仙冰踹了他一腳,他怒火中燒,原本是要將呂仙冰法辦,但他跟村長呂三小說明來意後,呂三小便推薦呂仙冰。
張大年見呂仙冰很合適,心中的火氣消了一些,乾脆將話挑明:“剛剛的事算了,你是小冰吧,跟我們走,縣令何大人有賞。”
“憑什麽隨跟你走?”呂仙冰心中一動,是要抓我要去縣城嗎,為何還縣令大人有賞?
整整十二年,我都在呂家村和鎮上來回轉悠,根本沒機會進過城,難道我的人生與別的穿越者不同?
記得某偉人曾說過,從農村包圍城市,最後奪取全國的勝利,我是要走這條路線嗎?
“你閉嘴!”呂六斤哪知道他想什麽,早嚇壞了,忙訓斥呂仙冰,並向張大年求情:“官爺,官爺,小冰還是個孩子,剛剛草民已經教訓他了,您大人有大量,求您饒了他吧。”
“六斤,不是這回事,不要害怕。”呂三小在一旁,剛剛插不上話,這時才解釋道:“縣令何大人要為自家少爺找一個伴讀書童,他們看上了小冰。”
“書書,書童?”呂仙冰有些傻眼,縣令家是個傻兒子嗎,難道這是我人生的跳板?
呂六斤有些糊塗:“啊,我們家沒有,沒有賣孩子啊,這這這不合適吧。”
“哼哼,張爺覺得非常合適,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張大年從懷裡摸索一陣,掏出三兩銀子扔在地上:“你家小冰是個有福之人,這是張爺代何大人賞你的,你起來吧,帶上小冰隨我們去呂村長家吃狗肉。”
去還是不去呢,呂仙冰有些糾結,這可是走出村子的好機會。
他覺得應該去,或許這是命運的安排。
窩在窮山窩裡可沒有出息,他要聲名鵲起,美人相伴。
不過他明白不能答應得太明顯,要不然他爹他娘可就傷心了。
他揮舞著篾刀,裝模作樣的怒吼著:“我不去,我才不要去!”
衙役們紛紛拔刀向他逼近。
“不要,官爺,不能啊。”他娘見勢頭不對,一把抱住呂仙冰,將篾刀奪下來扔在地上,然後捂住他的嘴,哭嚷著道:“我們家不賣孩子,你們不能搶。”
她真是又驚又怕,既擔心呂仙冰,又擔心他惹惱張大年,對呂六斤下手。
呂六斤是家裡的頂梁柱,要是出了事,她一家人可怎麽活。
“你說什麽?”張大年冷笑道:“張爺又不是人販子,搶什麽搶,何大人看上你們家小冰了,讓他去給少爺當書童,這是八抬大轎都尋不著的好事,你們有什麽不樂意的。”
“官爺,您通融通融,小冰還小,民婦給您磕頭了。”他娘松開呂仙冰,撲通跪倒在地。
“你真不懂事,要通融啊,可以,一千兩白銀,我們走人。”張大年冷冷地說。
“一千兩?”他娘驚呼。
在九州,一兩黃金等於十兩白銀,一兩白銀等於一千文錢,一文錢的購買力相當於2020年一元錢。
一千兩白銀相當於一百萬元,大多數村民一家一年的收入也達不到十兩銀子,對他們來說,一千兩銀子無異於天文數字。
“你們這是搶!”呂仙冰在前世是見過大錢的人,但也很憤怒,不僅憤怒張大年的可惡,更憤怒高人怎麽還不出現。
按照網文的套路,劇情發展到現在,該有一個小高潮了,打敗惡吏,揚眉吐氣,難不成真要給縣令家的傻兒子作書童?
話說,真是傻兒子嗎?
按劇情的發展,應該是,沒有理由不按套路發展的啊。
呂六斤快要哭了,可憐兮兮地說:“官爺,老村長知道的,別說一千兩,便是一百兩您將草民這把骨頭拆了也沒有啊。”
他向呂三小求救,希望他能說句話,可呂三小低著頭不敢看他。
呂仙冰襲擊官差,這個罪名他不敢背,也背不起,而整個村裡最適合做書童的人選也只有呂仙冰。
他娘不甘心,哭訴道:“你們不能這樣,這與強盜有何區別?”
“當然有區別。“張大年用鋼刀拍著呂六斤的腦袋,獰笑道:“如果是強盜,還用跟你們廢話嗎,直接讓他腦袋搬家,張爺好好跟你說,別給臉不要臉,張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殺你家男人與殺一條狗沒有分別。
“朗朗乾坤,天理何在。”他娘嚎啕大哭,呂大與呂猛也跟著哭。
“將他抓了!”張大年皺了皺眉,猛地一揮手。
他不想浪費時間,要直接將呂仙冰帶走。
幾名衙役往前衝,他娘一急,慌忙抱住一個衙役的腿想要阻撓,那衙役手中刀立刻抵住她脖子。
呂三小哪見過這樣的場面,心中感慨萬千,自仁皇死後,世道真是變了,
他擔心鬧出人命,慌忙跪下求饒:“張爺,老朽勸勸六斤媳婦,各位官爺千萬小心,不要傷著人,都是秦王治下的子民,千萬不要傷了和……”
話音未落,便聽哎喲一聲。
呂仙冰早氣紅了眼,見那衙役欺負他娘,趁他不注意,衝上去在他手背咬了一口。
那衙役的手一抖,在他娘的下頷劃了一道,鮮紅的血流了出來,他娘驚呼一聲,當場嚇暈了過去。
“膽敢襲擊官兵,找死!”
衙役們大怒,一擁而上,其中一名衙役一腳踹翻呂仙冰,踩在他身上,手中的鋼刀抵住他脖子,稍一用力便能讓他血濺當場。
當然,衙役是嚇唬人,逼呂六斤一家就范,並不會真殺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名合適的書童,殺了去哪找。
呂仙冰並不太害怕,心中直歎氣,高人死哪去了,奇遇又躲哪了。
搞半天他爹他娘還有呂三小都不是高人啊。
唉,他暗暗歎息,期待落空,看來真要給縣令家的傻兒子當書童。
“不要!”呂六斤磕頭如搗蒜,求饒道:“饒了孩子吧,求你們不要傷害小冰,將他帶走吧。”
“好了,將那小崽子綁了,我們吃狗肉去,晚上還要趕回鎮裡。”張大年揮了揮手。
兩名衙役找來繩子把呂仙冰綁了,並將他衣服扯下一塊,塞住他嘴巴。
呂仙冰並不掙扎。
心道,這是反套路啊,既然上天這麽安排,那便從農村包圍城市好了,我的新人生從書童開始,遠比父母祭天強。
半道上呂秀才趕過來,要與張大年理論,張大年直接拔刀。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呂秀才無可奈何,只能強忍著不忿,用哭腔安慰呂仙冰:“孩子,別怕,何大人請你去給少爺做書童,不會有危險的,你要聽話。”
呂仙冰一心想著奇遇會發生,本來很無感,但一個大男人這樣子,他鼻子不爭氣的發酸,眼眶竟然濕潤了。
要進城了,相處這麽多年,有點不舍。
呂仙冰被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