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央,生活著不少半獸人。
縣武備周東陽便是一名半獸人,頭上有兩隻小小的鹿角。半獸人是人族和獸族結合的後代,獸的特征退化了很多。
周東陽帶領一營官兵來救呂仙冰,卻不知呂仙冰自行逃了出來。
呂仙冰和小松跟著少女,從一條密道出了山寨,還沒到半山腰便被衙役發現。衙役詢問一番之後,立刻向周東陽稟報。
臥牛寨實力不弱,傳言背後有大靠山,周東陽本不想與臥牛寨拚得魚死網破。既然何武家少爺沒事,便沒火並的必要了,他當即下令撤兵。
三個孩子被帶下山。
這是呂仙冰第一次見半獸人,有那麽一點點驚奇,不禁多看了幾眼。
在回程的路上,大隊人馬迎面撞見一群人飛奔而來,當先是一騎,後面跟著一輛馬車和四名親兵。
呂仙冰瞅見是李媽駕車,不由一皺眉頭,心知是何武來了。
這個“爹”來得真是時候啊,不知道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他已認定是何武要害他。
騎馬的是一位中年人,嘴裡含著一片樹葉,一身勁裝打扮,十分幹練。
呂仙冰不認識他,卻見李媽停下馬車,何武扶著老夫人從裡面下來,緊跟著何夫人也出來了。
這是什麽情況,怎麽都來了,呂仙冰有些茫然。
演親情戲嗎,演給誰看呢?
“童兒,你沒事吧。”老夫人一眼便看見呂仙冰,激動的呼喊著。
好吧,我陪著演戲便是了。
李媽虎視眈眈,呂仙冰不敢漏了陷,忙快步上前,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奶奶,您怎麽來了。”
“我的大孫子,奶奶可嚇壞了。”老太太將呂仙冰擁進懷裡,悲喜交加。何夫人也過來輕撫著呂仙冰的腦袋,兩眼涕淚,小聲哭泣。
這戲演得好逼真啊。
呂仙冰原本很抵觸,也很反感,但居然被帶入了,莫名湧出一點小感動。那一刻,他恍然覺得老太太和何夫人是他真正的家人,心中暖暖的。
何武臉色略顯陰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他上前謝過周東陽,並將中年人介紹給他:“周大人,這位是何大將軍屬下五品參將武則武將軍。”
“末將周東陽見過武將軍!”周東陽身披一副鐵葉鎧甲,滿臉英武之氣,聞言趕緊抱拳:“末將甲胄在身,不便施禮,還望武將軍見諒。”
他與何武都是六品銜,武則的品級比他高。
武則翻身下馬,略一抱拳道:“周大人辛苦了,莫要客氣。”
周東陽謝過武則,問道:“武將軍怎會來到南樅?”
“大將軍派本將接應何公子,本將快馬加鞭,哪知沒接上何公子,卻在樅河南岸發現官兵們遭遇不測。”武則說了因由,沉聲道:“本將心知不妙,趕到縣衙報信,幸而何大人早已知情,做了周密部署。”
何武接過話茬:“何某拜托武將軍助周大人一臂之力,家母和拙荊掛念犬子,非要一起來,何某推辭不過,隻得同意。”
“原來是這樣。”周東陽點了點頭,再次拱手道:“有勞武將軍。”
“客氣。”武則道。
何武看看天色,對二人抱拳道:“今日幸虧二位,既然有驚無險,犬子也該繼續上路了。”
“怎麽,不讓令郎回縣衙壓壓驚?”周東陽略感驚訝。
“殿下有令,不敢耽誤時日。”何武道。
“何大人對王爺真是忠心耿耿,
周某佩服。” “身為臣子,盡忠是本分,周大人不也是一早將二公子送去了王府?”
“犬子已經成年,素來敬仰王爺,周某又怎能不遂他心願。”周東陽打著哈哈。
武則見二人言不由衷,笑道:“兩位大人言之有理,本將也該早日回去複命。”
何武令二名親兵率領三十名衙役護送,又請求周東陽調動五十名官兵協助。
馬車之前被丟棄,衙役們已經找到,又重新套上馬,呂仙冰告別老夫人和何夫人,再次踏上馬車。
沒有人注意,那少女不見了。
臨行之前,呂仙冰想起一件事,問何武道:“爹,孩兒以後能下馬車嗎?”
何武何等機警,回答道:“童兒,當然能,但不要走得太遠,不準離開武將軍的視線,他們會看著你的!”
武則不明就裡,隨口道:“那是當然,定會護得何公子周全。”
呂仙冰很清楚,何武在變相的威脅他。
他心中冷哼,臥牛寨那殺手的帳還沒有算呢,我們現在在同一條船上,你居然還威脅我,真當我是十二歲少年任你擺布嗎?!
他心中有氣,眼睛迅速掃了一圈,發現李媽在馬車旁站著,心中頓時有了主意,大聲喊道:“李媽,你過來!”
聲音有點大,所有人都看向他,李媽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道:“少爺,你,你喊我?”
平日裡呂仙冰見她仿佛老鼠遇見貓,今日有些反常啊。
哪有老鼠主動招惹貓的。
“對,就是喊你!”呂仙冰朝她招手。
不同於李媽的狐疑,何武聞到了一絲不妙,急忙開口道:“童兒!”
“爹,我想和李媽說幾句話,不可以嗎?”呂仙冰將了何武一軍。
“哦,可以,當然可以。”武則與周東陽在當面,何武不好鬧得太僵,畢竟人人都知道他非常痛愛兒子的,他朝李媽使了個眼色:“哦,童兒想和你說說話,過去吧。”
“是!”李媽挪動身軀,昂首挺胸的走近呂仙冰。
“怎麽,在本少爺面前不該彎下腰嗎?”
李媽愣了一下,忙低下頭,直到此刻她還沒意識到危險。
“你耳朵聾了嗎?”呂仙冰爆發了少爺之威:“頭低一點,側耳過來。”
打狗給主人看,他決心整李媽一下,借機教訓何武。
剛剛他已經聽出來了,武備周東陽和何武不對付,對他來說,這是個好機會。
李媽面色有些陰冷,彎下腰,將耳朵送到他面前。
看著這張肥大的臉,呂仙冰一陣惡心,他強忍著不適,將嘴巴湊近她耳邊,用手捂住,低聲道:“本少爺說什麽,你都要笑著說好,否則本少爺今日魚死網破, 將真實身份抖出來。”
李媽這才感覺到事情不對,可她又不能發作,隻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好。”
“呂家村人出任何一點意外,本少爺要何武一家,還有你一起陪葬!”
李媽臉色陰了一下,打起笑臉說道:“好。”
“你是不是缺少男人,本少爺送你去青樓好不好?”
這話太侮辱人,李媽的臉抖動了一下,立刻陰了,不肯再說好。
呂仙冰可不饒她,一甩手狠狠給了她一耳光,大聲問道:“好不好?”
啪!
李媽的臉立刻出現了五個鮮紅的指印。
何武心知壞了,急忙呵斥道:“童兒,說話便說話,不要太過分!”
“爹,您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呂仙冰微微一笑,不等何武回答,又接著道:“這裡是臥牛山,賊人近在咫尺,多危險啊,作為一個下人,我娘和奶奶要來這裡,她居然不勸阻,該當何罪!”
“童兒,是奶奶和你娘堅持要來,不關她的事。”老夫人早知道情形不對,但一直不好發聲,此時不得不開口了。
“是啊,是我們要來的。”何夫人也道。
“奶奶,娘,你們是你們,她是她,作為下人,她失職,該罰!”呂仙冰說完,甩手又給了李媽一耳光,冷冷地道:“反了你了,剛才本少爺吩咐你的話,為何不說好?”
李媽肥胖的臉變成了豬肝色。
這種侮辱她不能忍受,可眾目睽睽,呂仙冰是主子她是下人,不能當面發作,隻得咬著嘴唇不出聲。